佘媛說這話時沒有看任何人,但她還是感覺到一股熟悉的不容忽視的視線停留在了身上。
她不再流淚了,神色慢慢平靜下來,好像之前的擔憂緊張都是裝出來的。
陳垣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沒有說話。
胡樂卻一下子高興了,他咧開笑容:“真的嗎?小娘子,你真不喜歡他?”
佘媛冷聲重複:“我當然不喜歡他。”
她甚至發出一聲嗤笑:“當初我同他成親,也不過是礙於名聲,本來以爲嫁過來可以過好日子,結果他在陳家不受重視,陳家如今又一天不如一天,我爲什麼要喜歡他呢?”
“哈哈哈哈,陳垣,你聽到了嗎?”胡樂幾乎就要手舞足蹈起來。
陳垣依舊沒有說話,他舊傷復發了,渾身冷汗直冒,一陣強過一陣的暈眩讓他幾乎就要維持不住平靜。
他知道佘媛的意思,他也是第一次對一個人起了如此濃烈的殺意。
他眼中的殺意讓胡樂一陣毛骨悚然,隨即便惱怒起來,胡樂冷哼一聲:“你還挺硬氣啊。”
又是一鞭子抽過去。
胡樂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嘆一聲:“哎,這力氣活也不好做啊,外面的人呢,給我進來。”
門外應聲進來一個壯漢,身材非常魁梧。
“你來給我打,給我好好地照顧一下陳大公子。”
佘媛心急如焚,這個壯漢的力氣可比胡樂一個公子哥大多了,陳垣的情況很糟糕,絕對不能再挨鞭子了。
她心一狠,擡頭看着胡樂:“胡樂,你放了他,我什麼都答應你。”
佘媛是有令人心動的資本的,不然胡樂也不會這麼對她念念不忘。
就算此刻這麼狼狽,她還是嬌美動人的。
眼尾微紅,清眸含淚,神色卻又是清冷的,讓人多出了幾分蹂.躪的欲.望。
“媛兒!”陳垣終於忍不住冷喝出聲。
但他一直是在強撐着,此刻這一聲冷喝,讓他卸了強撐起來的力氣,終於是暈了過去。
佘媛忍着心痛,不去看他,只定定地看着胡樂。
胡樂被她這幅模樣勾的心癢的很,他嘿嘿直笑:“我說什麼都答應我?”
“是。”
他污穢的眼神又在她身上游移:“那我要你做我的小妾。”
佘媛強忍着噁心,點頭答應:“可以,只要你放了他。”
“哈哈哈哈!小娘子,你之前不是挺傲嗎?現在還不是乖乖地答應了我?”
胡樂卻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只是陰沉地看了佘媛一眼,轉頭往外走去。
大門被關上,屋裡再次變得陰沉。
佘媛鬆了口氣,靠在了溼冷的牆壁上。
她想去看看陳垣的情況,又怕胡樂什麼時候折返回來,而且,身上的軟骨散藥效還沒有過去。
陳垣無聲地躺在地上,就像……就像……
她不敢想,她甚至不敢看他。
時間變得尤爲的漫長,慌亂與擔憂等種種情緒幾乎就要淹沒她,但她什麼也沒做,她一動不動。
胡樂做事自然是瞞不過自己老子的,胡老爺知道他把佘媛和陳垣擄了過來,氣的罵了好幾聲“逆子”。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那兩個人不是幹什麼好惹的,不是你以前捏的那些軟骨頭,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你把他們抓來,以後怎麼辦?他們出去以後不會報復嗎?”
胡樂不以爲意,他覺得他爹就是太小題大做了:“爹,現在人在我們手裡,是他們要求着我,你擔心什麼?再說了,佘媛那女人我遲早要把她收入房中,到時候還怕她不老實嗎?”
女人而已,他就看要了她身子以後,她還能不能對他橫的起來。
胡老爺氣的鬍子直抖,到底也沒有阻止胡樂。自己兒子當初吃了那麼大的虧,討回來也是應該的。
“你還是要有點分寸,不要把人弄死了。”
“爹您就放心吧,兒子心裡有數。”
胡樂知道佘媛是個高傲性子,打定了主意要磨一磨她的脾氣,因此直接去了玉春樓喝花酒。
佘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入的夜,胡樂一直沒有過來,軟骨散的藥效也消散了許多,她費了些力氣,挪到了陳垣身邊。
陳垣新傷舊傷疊在一起,整個人狀態非常差,佘媛到底還是沒忍住,出生時聲音有些哽咽:“又是我害了你。”
……
佘媛和陳垣兩人入了夜都沒回去,陳家人便覺得有些不對。
尤莉和佘月自然是不會擔心的,還藉着這個機會說了不少二人的壞話。
陳樑一直沒有說話,等到時辰越來越晚,兩人還沒回來時,他臉色已經鐵青了。
偏偏這時尤莉還沒個眼力見,又在他耳邊絮絮叨叨個不聽,說沒準兩人是在外表瘋玩,陳樑一拍桌子:“你給我閉嘴!”
尤莉一下子歇了聲,心裡卻是高興不已。陳垣和佘媛不好,她就好了。
陳樑是真開始着急了,陳垣畢竟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對這個兒子他還是瞭解的。
陳垣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這事兒怎麼想都有些不妙。
他左等右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睜開眼外天已經矇矇亮了,陳樑連忙喚了下人:“去看看大少爺和大少夫人回來沒有。”
下人很快就回來:“老爺,大少爺院子裡的人說,他們二人未曾回來。”
一夜未歸!
肯定是出事了,陳樑這下子是坐不住了,連忙派了府上的人去找。
佘媛昨日是同尹湘商量好了的,因爲新的武館已經裝修好,二人約好下午一同過去看看,結果一下午沒有等到佘媛人,第二天又看見陳家的下人竟然在外面到處找人。
她立馬意識到佘媛可能出事了,再細細一想,佘媛最近得罪的人裡面,恐怕也只有胡家才做得出來這種事了。
尹湘不敢耽擱,連忙去了胡家,她功夫了得,隱匿得當,剛巧聽見了兩個家丁議論:“少爺昨兒個抓了個美人回來,怎麼還在玉春樓過了一夜啊?”
“這你就不懂了,美人兒嘛,脾氣太爆了可不好,關她個幾天幾夜,自然就老實了。”
“哎呀兄弟,還是你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