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來到御書房門外,擡頭感覺今日的御書房分外的冷,可偏偏門外的陽光充足,甚至照在身上還有絲絲的暖意。
要來的終究還是要來,寧王嘆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邁步進入了御書房。
寧王來到御案前躬身行禮道:“臣參見皇上。”
皇帝從寧王邁步御書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變的有些深遠,陰沉而閃亮的讓人看不懂裡面到底藏了些什麼?
寧王見自己行禮後,皇帝沒有反應,只得側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不遠處的白子墨。
只見白子墨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半垂着眼眸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完全忽略了寧王。
其實不是白子墨不想幫寧王寧冉,而是他實在幫不了,這麼多天過去,若是說別人還沒看明白,白子墨通過自己兒子白起的口,已經知道了皇帝究竟有多在乎這個女兒,既然已經在乎的狠,那麼必然不會讓自己的骨頭皇家的血脈流落在外的。
白子墨心裡只嘆氣,爲何聰明一世的寧王寧冉現在怎麼就看不透了呢?
寧王寧冉依然給皇帝行着禮,皇帝沒有發話,看來自己只能一直如此,皇帝這是避開朝臣,現在私下裡拿捏自己呢啊。
怎麼辦呢?寧王寧冉心思百轉,知道皇帝這是爲何在懲治自己,於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眼裡含着眼淚道:“皇上,雷霆雨露皆君恩,臣爲皇上萬死不辭。”
皇帝冷笑,心道我要你的萬死不辭做什麼,難道你是真不知道朕想要的是什麼嗎?這麼多天過去,難道朕的心思要白費嗎?
皇帝垂下眼眸前給了徐公公一個眼神,徐公公跟隨在皇帝身邊多年,這一個眼神自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皇帝垂眸看起了奏摺,絲毫也沒有讓寧王寧冉起身的意思。
徐公公輕聲的走到寧王寧冉身邊道:“王爺這是何苦爲難陛下,陛下只是想要認回女兒,寧王這時何苦不鬆口呢?”
寧王一邊聽着徐公公的暗示說辭,一邊想着雲婧涵那個女人的女兒,自己真的能鬆手嗎?且不說雲婧涵是否是皇室血脈,單憑現在皇上似乎想要這個女兒想的都有些魔怔了。
寧王等徐公公說完,忽然對着皇上磕起頭來了,磕頭完事寧王纔對着皇帝道:“臣其實有些期滿皇帝陛下,雲婧涵不是我妹妹的孩子,更應該說是我的女兒。”
皇帝聞言有些惱怒道:“你的女兒?你有何證據說明這個娃娃是你的親生女兒。”
寧王寧冉一怔,顯然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自己這件事,皇帝一臉的陰鬱讓整個御書房都瞬間冰冷了下來,要實話實說嗎?
寧王寧冉愣愣的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嘴張了幾次終究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皇帝看寧王這樣的表情如何能不知道,怒說蹭蹭的往頭上竄,聲音冰冷刺骨道:“你爲了不讓朕認回女兒,居然還想到了說涵兒是你的親身女兒,你可知這是欺君。”
寧王如何能不知道,皇室的血脈豈能如此混淆,憑心而論涵兒這個女兒,自己都有些羞愧的,這麼多年都從未想過去找尋,甚至再聽聞馨兒的死訊的時候,自己更是六神無主。
寧王跪在御書房內,內心在滴血,放手雲婧涵嗎?他捨不得,他本已經愧對了那個女人,若是再不能好好守護這個女兒,他這個父親要如何等去了九泉如何面對那個女人。
寧王越是不說話,皇帝就變得更加陰鬱,臉是越來越黑,爲什麼這個寧王要與自己爭奪女兒呢?
皇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寧王,有一種衝動想要提劍殺了他,可生生的被自己忍了,在黃袍下的手緊緊的握着拳。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對持着,徐公公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面對皇帝這樣的壓力瞬間覺得一下能少活十幾年,眼眸掃一下那個半閉着眼眸的白子墨,心裡一陣服氣,丞相大人果然不同一般,面對皇帝這樣的高壓居然還能保持這樣一副神態。
徐公公在心裡暗暗的對白子墨豎起了大拇指,豈不知白子墨看似什麼事都沒有,心裡早已經開始罵娘了,在丞相褐紅色的官袍下的雙腿早已經開始打顫了,只是還咬牙硬硬的挺着。
白子墨雖在這裡看似無事人一樣的,腦子也真是一點兒沒閒着,不明白寧王到底在堅持些什麼,不管他如何的反對,皇帝認回安平郡主這事兒勢在必行,寧王恐怕也是白白的讓皇帝心裡扎一根刺罷了。
正在兩個如此僵持的時候,外面傳來一聲高呼:“臣婦柳璇求見皇上!”
這一聲高呼可見中氣十足,讓御書房內的衆人都是一怔。
皇帝的目光看向了徐公公,徐公公連忙垂頭小跑想御書房的房門外。
皇帝不明白了,自己還沒搞定這一個寧王,如何這寧老王妃居然也來了,他或許可以對寧王進行施壓,但是面對這個曾經巾幗不讓鬚眉的寧老王妃柳璇自己還真是不敢。
說起來了這個寧老王妃柳璇也真是一個風雲人物,年輕時不但容貌數一數二,個性也是火辣的,當年皇帝的父親就曾爲這個火辣的女子心動的想要與寧老王爺搶人。
可這寧老王爺也是個有性子,居然帶着寧老王妃直接去了邊塞,這一走就是十年,當年的皇帝也就是現在百里玉的父親只能往這遠方嘆氣。
皇帝有些氣惱,這寧王可真是一塊臭石頭,又臭又硬。
徐公公引着寧老王妃走進了御書房,皇帝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的位置突突的跳着疼了起來。
擡起手想要好好的按一下,可又覺得如此真這樣做了,豈不是說明自己怕了這寧王府,這樣想着緩緩的擡起的手改了方向伸向了御案上的茶盞,緩緩的端了起來抿了一口茶。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覺得今天的茶可真是又苦又澀,一點兒茶香都沒品出來,反而整個人更加的不好了。
“臣婦柳璇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柳璇身着王妃服飾跪在了御書房內。
皇帝眉頭跳了跳,按着宗制這寧老王妃是不用行大禮的,如今柳璇就這麼跪了下來,皇帝連忙示意徐公公攙扶老王妃道:“老王妃快快請起,有什麼事兒居然要驚動老王妃?”
柳璇就着徐公公的手站起了身,半垂着眼眸一臉的怒容道:“臣婦有事懇請皇上開恩。”
皇帝心裡一凜,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可臉上依然沒變道:“老王妃有話但講無妨。”
“好,如此皇上請贖臣婦無禮。”柳璇說完這話看了眼依然跪着的寧王寧冉道:“臣婦不是無知婦人,聽聞皇上想要認回女兒,這公主還朝本是可喜可賀之事,只是……這公主聽聞乃是臣婦的外孫女,不知臣婦說的可對?”
柳璇不卑不亢的把這件事道了出來,皇帝的臉色有些難看了,面對柳璇這樣的問話,自己還真說不出話來了。
皇帝有點兒哀嘆,難道真的放手這個女兒流落在外嗎?不甘心啊,寧王已經手握重兵,而涵兒的身份已經挑明,他們日後已涵兒爲要挾自己又當如何?
皇帝如此這樣想着,眼眸變的幽暗而帶有了殺意道:“老王妃你既然說安平郡主是你的外孫女,那麼如何證明?”
柳璇沒想到皇帝居然如此,甚至這眼裡的殺意毫不掩飾,難道皇帝真的打算與寧王府撕破臉嗎?
白子墨看皇帝眼眸裡的殺意已經如此明顯,若是自己再不說話,恐怕一旦讓寧王府起了叛逆之心,這天下必然大亂啊。
白子墨低聲輕輕咳了一聲道:“皇上,寧王,寧老王妃,可否聽微臣一言。”
三人瞬間把目光都投向了白子墨,白子墨只覺得自己一下子被如此關注,有些受寵若驚,也有點兒無福消受這樣的目光。
白子墨閉了一下眼眸,恭恭敬敬的對皇上躬身道:“既然老王妃與皇帝都認爲安平郡主是自己的家人,而皇室血脈又決不允許混淆和流落在外,皇上您又不想滴血認親覺得這樣是對安平郡主一種侮辱,寧王與寧老王妃也認爲安平就是寧王府的人。”
“不如…..”白子墨這個不如才說出來,兩方人都一種想要吃了他一般,只要他偏想任何一方,那麼白子墨就覺得自己能在一吐口後就能被另一方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下,嚇的白子墨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的越來越快。
“如何?”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