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
入夜的春季還是有些微涼的,風吹拂着滿園的玉蘭花,幽幽的花香讓人想起那如蘭花一般的人。
晉王百里長風站在玉蘭花樹下,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向秋站在遠處,看着一身玄色錦袍的男子,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向秋知道自己主子自從韓靜雲歿了以後,就經常會站在這片玉蘭樹下發呆一天,這不是又從下午時分站到了夜晚。
自己想要上前爲百里長風披上一件風衣,可又怕驚擾了這玉蘭樹下的少年,只得在原地抱着披風猶豫着。
百里長風終於在向秋不知第多少次焦躁的猶豫中回過神來時,看到一向寡言的向秋蹙眉,一臉的擔憂。
百里長風轉身向着向秋走來道:“宮裡可又什麼消息傳來?”
向秋把手裡的披風抖開批在了百里長風的肩上道:“安平郡主關入宗人府後,皇帝就一直很好接見大臣了,早上聽聞安平郡主在宗人府被害,皇帝雖沒派太醫過去,可已經讓白起前去了。”
百里長風點了點頭,腳下沒有停留邁步走向書房,一邊走一邊道:“皇后的病如何了?”
向秋躬身跟在百里長風的身後一步之遙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回道:“皇后這才恐怕是真病了。”
向秋把這個真字咬的及重,百里長風停下腳步轉眸看向向秋,眼眸裡帶上了譏諷的笑意道:“看來皇帝是真的動怒了,也不知是皇后蠢呢還是全拜了貞孝這個傻丫頭。”
向秋可不敢直接接百里長風的話,只得低着頭,主子們的事情自己可不敢發表太多的意見。
百里長風掃了一眼向秋,見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低垂着頭,心裡瞭然他畢竟不是韓靜雲,自己到底期待什麼呢?嘆了一口氣轉身時忽然想到了那張明豔的絕美臉龐,帶着女子的嬌羞卻是那麼的生動讓他心悸。
百里長風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擡手推開書房房門,正要邁步進入,發現了今日的書房有一股凜冽的寒氣,這讓百里長風的腳步僵在了當場。
片刻後,百里長風佯裝着無恙的樣子,走進了書房,跟在他身後的向秋也進入了房間,走到一旁的琉璃燈盞下點燃了宮燈。
百里長風沒有掃視四周,竟直走到書桌後坐了下來,一派坦然,拿起身上佩戴的玉佩在手裡把玩。
向秋把書房內的宮燈點亮,見百里長風坐在書桌後把玩玉佩,有些不解,一邊這種時候,他都會看一下各個地方傳來的密報,還未曾見過他居然又不想理事的時候。
正在向秋走神胡亂猜測時,百里長風垂着眼眸把玩着玉佩道:“既然來了就現身一見吧。”
百里長風的話落,驚的向秋忙四下打量,可當看到一個黑衣人出現在自己的身後時,向秋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跳開站在了百里長風的身側。
自己跟隨百里長風已經十幾年了,往常武功也不算弱,只是自己怎麼就沒發現書房內居然多了一個人呢?
“呵呵,晉王果然深藏不露。”黑衣人略帶沙啞的嗓音傳來,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明顯的這聲音已經經過刻意的僞裝。
百里長風挑眉道:“閣下深夜來此,不知所謂何事?”
黑衣人一點兒都不意外百里長風的直白,嘿嘿一笑透着幾分詭異的色彩道:“晉王殿下是明白人,我來此的目的即使我不說,晉王殿下也能猜到一二。”
百里長風沒有停下手裡把玩玉佩的動作,拇指一遍一遍的摸索這塊玉佩的上雕花,那是一隻玉蘭花,在玉佩上綻放。
百里長風垂着眼眸,面色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道:“即便我是明白人,可本王蠢笨,很難理解閣下的意思。”
黑衣人一怔,沒想到百里長風如此不識擡舉,有些不悅道:“晉王難道不是有心那個位置嗎?這麼多年來的隱忍,甚至爲此還讓西遼國的前太子殞命。”
黑衣人說道這裡,只見奔着自己面門飛來一樣東西,下意識的連忙閃身避開。
“叮”的一聲,一枚梅花鏢插在了黑衣人身後的牆上,可見力道之大,內功的深厚。
黑衣人蒙着面紗下的臉一寒,更加從他的身上透出了幾分寒氣,露在外面的眼眸中隱隱的已經有了殺意,不過轉瞬就消失了個乾淨道:“沒想到晉王竟是如此的待客之道。”
百里長風冷笑一聲道:“客?有誰見過客人是不走正門而來。”
百里長風帶着譏諷的話語,讓黑衣人有些無語,可依然如此,黑衣人也只是淡然一笑,不理會百里長風繼續道:“婉瑤的臉已經基本上恢復了,不知晉王殿下可滿意?”
百里長風眯起眼眸,這才從玉佩上移開視線與黑衣人對視道:“是你?”
“哼,不錯,就是我。”黑衣人從容淡定的回答,反而讓百里長風多些忌憚。
“不知你此番作爲,又是何事?”百里長風穩了穩心神道。
“你與我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皇后。”黑衣人肯定的回道。
這樣的話若是換做別人,百里長風就讓那個人已經身首異處了,可現在他知道自己還不是這個黑衣人的對手,光憑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寒之氣,就可以看出這個人的武功絕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
這身寒功,沒有長年在冰川或者寒冰牀上修煉個幾十年,絕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陰寒之氣。
百里長風眯着眼眸道:“不知你想讓我做什麼?”
黑衣人瞭然一笑,他就知道這個晉王絕不是庸才,只要輕輕一點兒就明白該如何去做,只是會叫的狗不咬人,不會叫的狗那纔是真正咬人的狗,想到這裡道:“皇帝已經動手了,想來是對皇后已經隱忍到了極限,那麼我希望晉王能助婉瑤得寵。”
百里長風聞言,眼眸閃過危險的氣息,這微微眯起的眼眸裡帶上了殺氣,可一點兒都沒影響到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百里長風,帶笑的眼眸裡閃過精明的狡黠的光芒,緩緩的開口道:“晉王也是有好處的不是嗎?或許婉瑤還能幫晉王報了仇也說不定!”
百里長風斂去眼眸裡的殺意,垂下眼瞼,似在看手上的玉佩,帶着冰冷的寒意的聲音道:“婉瑤是你的棋子,既然早就佈下,爲何要等到今日才安排上用場。”
黑衣人一隻手背在身後,一直手平託與胸前,手指微微彎曲,有一種讓人以爲他在觀看手指甲的錯覺,只是看似悠閒的樣子話語卻格外的狠毒:“對於不聽話的棋子,得到一些教訓是應該的。”
“那不知我幫了你,也算是你的一枚棋子嗎?”百里長風有種若是真的答應便上了他的賊船,若是以後出事,少不得自己還要爲他善後。
“難道晉王有與我合作更好的嗎?”黑衣人凜凜的一笑。
百里長風淡然的揚了揚眉道:“我只想知道當時在前太子韓靜雲棺槨旁的是你嗎?”
黑衣人一怔,顯然沒想到百里長風會突然有此一問。
“不”黑衣人簡單的一個字,卻讓百里長風信了,若是一個人要與一個人合區,那麼就必須有信任,而這份信任百里長風就必須要知道那個害死韓靜雲的人是不是這黑衣人。
百里長風點了點頭道:“好,我信你,同時也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信任。”
黑衣人一笑道:“都道晉王與前太子韓靜雲之間的關係不同一般,如此看來果然如此,不過若是晉王想知道些什麼,某必然會傾盡全力爲晉王殿下查到。”
百里長風知道這是對方對自己投誠的一種表現,自然不會拒絕道:“如此甚好。”
黑衣人笑着點頭道:“如此某就等晉王的好消息。”
黑衣人的話落就消失在了百里長風的書房內。
百里長風看着消失的人影,心裡一片恍然,果然這個人的武功了得,看來找到韓靜雲被殺害的真相離自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