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漫不經心的走過跪了一地的衆人,只獨獨到了賢王妃的身側時頓了頓,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邁步進入了熙鳳殿。
皇后已經從香榻挪到了八步牀上,黃色的紗帳垂着,朦朦朧朧的只能看到牀上躺着一個人。
皇帝轉頭看了眼碧雪問道:“皇后可曾醒了?”
碧雪眼睛一紅,跪在地上道:“回稟皇上,娘娘一直未醒,奴婢很是擔憂娘娘,太醫剛纔又查看了一邊,說是娘娘受驚過度。”
碧雪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入了距離皇上不遠的西遼太子耳中,西遼太子畢竟是男子,皇后的內室還是不能進入的,可即便站在外面也能把裡面的對話聽的個真切。
西遼太子蹙眉,這皇后的病倒似乎也太是時候了吧,且不說安平郡主被囚禁宗人府,單憑貞孝要遠嫁和親這事,皇后一病,這和親的事就要往後拖延,按理說應該更加稱了自己的心纔對,可爲何總感覺事情透着那麼點兒怪異。
西遼太子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究竟是哪裡不對,畢竟這是對自己有利的好事,那麼自己與雲婧涵商定的事兒還有必要繼續嗎?
西遼太子看了眼站在自己幾步之遙,並沒有進入內室的貞孝公主,那一副溫婉的樣子,的確是讓看了都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貞孝!”皇帝的聲音從內室傳出。
“孩兒在。”貞孝恭敬的聲音回道。
“來”皇帝簡單的一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貞孝作爲女兒是要侍奉在側的。
貞孝看了眼西遼太子,發現西遼太子也在看自己,那眼眸中似乎帶着猜疑與揣度,貞孝眼眸暗了暗,對着西遼太子行了一禮後,走向了皇后的內室。
貞孝進入,擡頭就看到皇帝坐在皇后的牀榻之上,一臉的擔憂,只是眼中卻沒有一點兒憂色。
皇帝看向貞孝道:“你母后還在昏迷,你好好的侍候着。”
皇帝的話語看似平和,可貞孝明白皇帝這話裡帶着警告的意味,畢竟皇帝已經看到了貞孝所做的一切。
貞孝垂下眸子,蹲身一禮道:“孩兒謹記父皇教誨,好好侍候母后。”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心道:希望你真的明白這才父皇的苦心,既然你無心遠嫁,這事兒就暫時按你們的意思拖着吧。
皇帝何等精明,皇后明明只是被驚嚇到,可如今遲遲不醒,又怎麼不是在怪自己把貞孝遠嫁的事兒,可畢竟話已經出口又豈是能隨便收回的。
皇帝又看了眼躺在牀榻之上,雙眸緊閉的皇后,嘆了一口氣,這低低的嘆息聲直接傳入了皇后的耳中。
皇后聽到皇帝這聲嘆息,心裡一緊,這何嘗不是皇帝的一種無奈,而自己現在所做的又不是在與皇帝作對,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親生女兒遠嫁和親,這說是和親何嘗不是以生命爲代價的終其一生的人質。
若是有那麼一天,兩國不再和平,那麼她的這個女兒必然會成爲西遼國人斬殺的對象,而且現在西遼國皇帝身康體健,太子也不能掌控大權,即便有着一天太子繼位,這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也不會給一個他國公主的。
皇后躺在牀榻上想着,如羽的睫毛輕輕的扇動了兩下,皇帝看在眼裡卻默不作聲的道:“今日擅闖大殿的小太監,朕讓人亂棍打死了。”
貞孝不明白皇帝爲何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有些困惑的擡起頭,皇帝不理睬貞孝繼續道:“貞孝今日你的所作爲爲,朕不希望以後還能看到,這纔看在你母后病倒的份兒上不予追究,你在這裡好好的爲你母后侍疾,另外抄寫佛經五十遍,靜思己過。”
貞孝連忙應聲是,而躺在牀上的皇后聞言,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她並不知道皇帝究竟看到了什麼,爲何要這樣罰貞孝,可現在自己裝着昏迷不醒,也不好開口詢問,只得待皇帝走後才能細細詢問。
皇帝撇了一眼依然能沉得住氣的皇后,站起身道:“徐公公你去外面告訴那些人,不必在皇后這裡等着了,這以後都由貞孝侍奉在皇后的身側,讓她們都回吧。”
徐公公點頭躬身走了出去。
皇帝邁步出了內室,看到西遼太子依然站着道:“貞孝在內室侍奉,若太子無事不如陪朕走走。”
西遼太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皇帝要下逐客令了。
西遼太子點頭跟隨者皇帝離開了熙鳳殿。
熙鳳殿內室
貞孝靜靜的站着,看着牀上躺着的母后,自己有些不甘心就這樣被困在這熙鳳殿內,咬了咬脣,走向牀榻。
這時皇后突然睜開了眼眸,貞孝一愣道:“母后你醒了?可有什麼不適?要喝水嗎?”
皇后冷冷的看着貞孝,讓貞孝一陣心虛,皇后面對這樣的貞孝還有什麼不懂,之前皇帝打死了小太監也算是給自己了一個警告,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眸道:“貞孝,剛纔你父皇那幾句話是何意?”
貞孝一怔,本以爲皇后一直都是在昏迷的,沒想到皇后原來早就醒了,可是既然早就醒來了爲何還要在父皇面前裝着沒有醒來的樣子呢?貞孝不明白,可是面對皇后的質問自己也找如實的回道:“孩兒……孩兒在靜月閣懲治下人被父皇看到了。”
皇后眯眼,想來是不信貞孝說的,冷冷的道:“貞孝,你父皇是最疼你的,不會因你隨便懲治一個下人而罰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告知母后。”
貞孝自知是躲不過的,只得把之前的事老老實實的跟皇后說了一遍,皇后聽完氣急,揚手給了貞孝一巴掌道:“你真是讓母后失望,母后爲了不讓你遠嫁不惜欺騙你父皇,你居然能……哎……”
貞孝捱了皇后一巴掌,眼裡瞬間蓄滿淚水,帶着不解的不甘看向皇后道:“母后,你從來沒有打過孩兒,如今你…….”
皇后壓了壓怒火道:“你怎麼能如此着急,寧世子遲早會是你的,現在問題時如何能免去你去和親,而你卻……”
貞孝含淚跪在了皇后的牀邊道:“母后,父皇不會把我怎樣,我看父皇有心要壓下此事的,而且母后我們可以把那個人解決掉的。”
皇后聞言看向了貞孝,嘆了一口氣道:“也只好如此,這段時間你只管呆在熙鳳殿,就不要回靜月閣了,至於那個安平郡主,她早晚會是一具屍體。”
皇后冷冷的話語透着狠戾,讓貞孝一哆嗦,這樣的母后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心裡有了些畏懼。
正在這時,站在內室把風的碧雪走了進來道:“皇后娘娘,小順子傳來消息說是婉瑤已經被皇上發現是由人頂替的了。”
皇后聞言嘴角一勾,露出一絲詭異的笑道:“來的正好,讓小順子把證據神不知鬼覺的呈獻給皇上,我到要看看這個蘇貴妃還有什麼能耐!”
碧雪連忙答應一聲,轉身時看了貞孝一眼,眼裡透漏出一絲鄙夷,這讓貞孝看着碧雪的眼眸很是惱怒。
貞孝見碧雪離去道:“母后,婉瑤不過是個秀女,有什麼值得母后這樣上心的。”
皇后聞言撇了一眼貞孝道:“你懂什麼,想當年這個叫婉瑤的秀女進宮,你知道是誰推薦的嗎?”
貞孝搖了搖頭道:“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皇后目光帶着絲無奈道:“你的眼裡除了寧是在之外到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貞孝聞言臉上帶上一絲囧迫道:“母后這是什麼話。”
“這個婉瑤可是出自寧王府。”皇后淡淡的說道。
“寧王府?……即便出自寧王府,可爲何不見寧王府爲這個婉瑤做什麼呢?”
“哼,那是因爲有人瞞的嚴實,而寧王府也一直以爲這個婉瑤不得皇上的心,卻並不知道這個婉瑤早已經死了。”
“死了!”貞孝一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這樣的結果。
“不錯,當年皇上看到這個婉瑤時,還愣神了好一陣子,呵呵,也因此讓當時的還是婉嬪的蘇貴妃嫉恨的要死。”皇后不急不緩的道來。
“母后這麼說,那個一直跟你作對的蘇貴妃要自己倒黴了嗎?”貞孝問道。
“哼,她真以爲我的權是那麼容易分的嗎?她也太小看我了,不過是給她一點兒甜頭,她還真的妄想爬到我的頭上,真是自不量力。”皇后帶着憤恨的聲音透着冷意。
貞孝聞言,目光閃爍,她一直知道母后與蘇貴妃不和,總是互相明爭暗鬥,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個把柄握在了母后手裡,可是爲何母后遲遲不拿出來,反而到現在才把這件事呈與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