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在皇上身側輕聲的喚道。
皇帝眼神帶着深深的沉痛似看着下跪的雲婧涵,又似遙望着記憶深處,威嚴的目光裡帶上了柔情升騰起氤氳,看不清楚那本該凌厲的目光背後掩藏的東西。
皇后的呼喚並沒有拉回皇帝的神遊,這是從皇帝登基以來不曾出現過的,皇后眼眸閃了閃,溫婉的臉上帶上了他人看不懂的忿恨與嫉妒。
皇后心道:賤人,都已經作古了居然還能讓皇帝想起來。皇后暗暗的磨牙,豈不知皇帝想的那個人與皇后以爲的那個人並非是一個人。
搜索回來的禁軍統領跪在殿內,原本應該等待着向皇帝稟報的,可遲遲不見皇帝答話,自己又不敢魯莽只得同那些跪爬在殿內的人一樣跪着。
顧流雲雖是下跪,眼眸卻瞟向那個靜靜陷入回憶的皇帝,皇帝臉上閃現的情緒那是他作爲禁軍統領以來不曾見過的,以往總認爲皇帝是無情的,可如今……難道是自己錯了,不會的,他當年絲毫不念往日的感情,就把淑妃打入了冷宮,以至於淑妃在冷宮中被人害死,他不會忘了當自己夜裡前往冷宮看望這個姐姐時所看到的情景。
不同於顧流雲內心的思緒翻騰,雲婧涵只靜靜的跪爬着,儼然這所有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沉默而安靜的等待着皇帝的宣判,她知道顧流雲帶回來的絕不是自己所希望的答案,很有可能會讓自己打入天牢內。
雲婧涵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死過一次活過來後,居然還是一樣要面對這些膽戰心驚與明槍暗箭,她有些疲倦的閉了閉眼睛。
“皇帝!”太后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皇帝這樣的表情一如8年前,皇帝突然來到慈寧宮屏退了左右,噗通一聲跪在了自己面前,求自己一定要保住長風,那樣的神情她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清晰的記得,都說帝王無情,而她卻知道她這個兒子卻是最重感情的。
太后這一聲帶着沉重的厲聲呼喚,皇帝終於回神,側頭看向太后,看到了太后眼裡的擔憂,穩了穩心神,這纔看到禁軍統領顧流雲已經跪在殿內了。
皇帝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猶如看到竹林內大火一般的心情,讓他有些不敢面對,他知道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針對雲婧涵的,可他還是不明白爲何會如此,究竟是何人要這樣陷害她,明明是一個剛進京不久的人,怎麼就結下了這樣的恩怨呢?
皇帝眼神帶上了狠戾,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這個孩子,又掃了一眼雲婧涵身上懸掛着的雙蝶玉佩,心裡的傷痛讓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粉碎了:“顧統領,安平剛入京城對於宮內的任何人也不熟悉,你可搜到了什麼?”
顧流雲一怔,皇帝的話看似毫無章法可尋,但他知道這前一句話明顯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亂說話,難道皇帝有意偏薄嗎?餘光看向那個跪爬在地上的女子,纖弱的身子一動不動的保持着一個姿勢,給人一種堅毅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原因讓皇帝能開口維護呢。
顧流雲眼神眯了眯道:“皇上,微臣在璞玉軒的侍女房內發現了鶴頂紅。”
皇帝聞言,身子差一點兒有些搖晃,努力的壓抑住了,果然,果然如此,自己明明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抱有一絲希望不想那個人做的那麼果決。
皇帝眼眸閉了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太醫院總管可到了。”
皇帝的話音剛落,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身着深藍太醫院袍的男子走了進來,跪下道:“太醫院總管徐忠厚叩見皇上。”
皇帝看了眼這個鶴髮童顏的男子,當年他曾一度的堅持淑妃恐怕是遭人陷害,而自己因當時的氣惱還是把淑妃關進了冷宮,本以爲這樣可以保住那個溫婉恬靜的女子,卻沒想到反而更加的害了她。
皇帝冷聲問道:“徐太醫最近可有何人前往你處求取鶴頂紅?”
徐忠厚挺直身子,拱手回道:“回稟皇上,璞玉軒昨日曾有一個小宮女前往太醫院求了些鶴頂紅,說是璞玉軒常年不曾住人有老鼠,臣就給那個小宮女拿了些鶴頂紅。”
皇帝早已經知道答案,既然想要除掉雲婧涵怎麼會允許有疏漏呢,點了點頭道:“徐太醫可還能認出那個小宮女的模樣。”
徐忠厚聞言道:“老臣能認出。”
皇帝似看到了一絲曙光般的,眼神閃了一瞬間的光亮道:“顧統領立刻派人前往璞玉軒將所有宮女帶到慈寧宮來,讓徐太醫一一辨認。”
顧流雲連忙應是,起身走出了殿外。
雲婧涵跪爬着,這樣的結果早已心中有數,估計那個宮女也會被顧統領領來,之後會說是我指使,可終歸那個宮女也免不了一死,哎,雲婧涵嘆了一口氣。
果然,什麼都如自己所想,而自己又無從辯駁,這個人可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皇上,我家小姐是冤枉的。”春音與秋律異口同聲的跪着對皇帝說道。
“大膽奴婢,這哪裡有你們說話的地方,拉下去杖責三十。”皇后冷聲斥責道。
這時雲婧涵輕聲道:“求皇后娘娘開恩,我家奴婢不懂規矩衝撞了皇后娘娘,他們也是擔心安平,還望皇后娘娘開恩。”
皇帝冷冷的看着下面所跪的一干人等,讓他想起了一場陷害,多麼熟悉的場景,皇帝冷笑道:“皇后不必如此,他們二人也是護主心切,來人,將這兩個奴婢歸還給寧王府,讓寧王好好管教。”
皇后聞言一愣,心道:皇帝這是何意?難道想要讓這兩個丫頭給寧王府報信,呵呵,就算是報信也晚了,人證物證俱在,還能翻出什麼花樣嗎?
皇帝的一句話,讓太后也有些不懂了,當時她以爲皇帝封了雲婧涵這個丫頭郡主着了親王的俸祿,只是以爲是看在寧王的面子上,可如此的偏袒也只看在寧王府嗎?究竟是哪裡不對呢?
皇帝的話那就是聖旨,春音與秋律互相對看一眼,似乎也不懂皇帝爲何如此,可秋律看向雲婧涵後,垂下了頭不再說話了,暗暗的拉一把春音讓禁衛軍壓着他們前往寧王府。
皇帝看着被押送走的兩個丫頭,對着雲婧涵道:“安平郡主涉嫌謀害宮女一事……”皇帝頓了頓,手又緊緊的握緊又鬆開道:“發往宗人府。”
宗人府?皇后一驚,這是怎麼回事,宗人府那可是隻有皇親國戚犯法才能進入的,雖說安平是郡主,可也不是嫡系皇族啊。
皇后看了看皇帝,又看向也是一臉震驚的太后,眼眸中的狠戾越發的明顯,這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雲婧涵輕聲帶着些恐懼害怕,聲音柔弱的帶着顫抖道:“謝皇上恩典。”
皇帝聽到這樣的聲音,心一下子痛的他都難以呼吸了,曾幾何時那個女子也曾用這樣的聲音道:“玉郎,若是有一天我做錯了事,你能否原諒我?”
皇帝恍惚着看着被禁軍壓着的雲婧涵走了出去,似乎這一次如同那一次一樣,這個自己還沒來得及認回的女兒就要消散了。
不,不行,絕不能,皇帝暗暗的道。
皇帝看着一切都已經落下定論道:“既然案子已經查清楚了,西遼太子也在等朕的話,那麼貞孝公主就做好和親的準備吧。”
皇帝說完站起身,一甩衣袖走向了慈寧宮的殿門。
皇帝根本就不給皇后任何商量的餘地,居然就這樣的定下了和親的人選,皇后一陣慌亂,而貞孝也是沒有料到。
站起身走到皇后身邊道:“母后,孩兒不要去和親。”說着伸手拉着皇后的衣袖搖了起來。
皇后也正爲皇帝這樣的決定有些氣惱,又被貞孝這樣一鬧,頓時怒上心頭道:“放肆!皇上的決定豈是兒戲。”冷冷的看向了拉着自己衣袖的貞孝。
貞孝一愣,頓時委屈的淚水流了下來,鬆開皇后的衣袖,轉身跑出了慈寧宮。
皇后連忙道:“貞孝......”而貞孝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一般狂奔向前。皇后想要讓人去追才恍然這裡是慈寧宮,連忙轉身對着太后道:“太后勿怪,貞孝讓兒媳寵壞了,太沒規矩了。”
太后蹙着眉頭道:“無妨,這是在東昊沒人敢說些什麼,可是若是在西遼這脾氣可是要好好收斂一下的。”
皇后垂下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道:“兒媳這就讓人好好管教貞孝。”
太后點了點頭又道:“哀家累了,你們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