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的從雲婧涵身上收回目光,冷聲問道:“可能看出死因?”
禁軍統領回道:“啓稟皇上,春桃是中毒而死。微臣詢問過各處宮女,有宮女道春桃曾在璞玉軒與安平郡主起了爭執,被安平郡主強行扣留在了璞玉軒內,之後無人見過春桃出來。”
雲婧涵原本擔心的就是這個,當聽到禁軍統領的回話後,立馬站起身跪了下來道:“皇上,安平還不至於在有那麼多人看到的情況下,害死春桃,還望皇上明鑑。”
皇帝看着又一次跪下的雲婧涵,心裡隱隱有了怒氣,如果說之前貞孝針對雲婧涵可以說是小孩子家的玩鬧,那麼這次絕不再是簡單的玩鬧了,而是想要治雲婧涵於死地。
皇帝目光幽冷的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皇后,又看向一邊慢條斯理飲茶的太后,最後看向掛着一絲得意笑意的貞孝,心裡一陣失望,可是自己又不能相信這就是貞孝所爲,曾經自己最爲疼愛的女兒如此這般的要陷害雲婧涵,難道緊緊是因爲寧王府世子這麼簡單嗎?
皇帝有些擔憂,怕是貞孝被人當了槍使而不自知啊。
皇帝又問道:“顧流雲你可還有其他發現?”
禁軍統領顧流雲聞言,心裡一陣發緊,臉上卻是不顯道:“回稟皇上並無其他發現。”
雲婧涵心裡嘆了一口氣,這還真是沒人替自己說話,看來這場牢獄是免不了的了。這樣想着心裡就又了計較道:“皇上,安平有些疑問想要問一下禁軍統領。”
“準了”皇帝在皇后開口說話前道。
雲婧涵聞言,轉頭看向禁軍統領顧流雲道:“顧統領,本郡主想請問你發現春桃屍體後,可曾看出春桃死於大概什麼時辰?”
顧流雲知道皇帝分明有意偏幫這個剛被封爲郡主的雲小姐,因此當着皇帝的面也不敢怠慢了躬身道:“稟郡主,春桃死與一個時辰前、”
“那不知顧統領可曾查看的出春桃又是死於何毒?”
“不瞞郡主,春桃死於鶴頂紅之毒。”
雲婧涵微微一笑道:“哦?鶴頂紅啊。”說完對着上座的皇帝深深叩拜道:“皇上,想來你也聽到了,那個春桃是死於鶴頂紅之毒,而安平昨日剛進宮,進宮前都是經過搜查的,當時安平與侍女身上都是不可能攜帶這樣的劇毒之物進宮,想來這毒害之人應該是宮內之人,如此勢必會從宮內醫藥處領取這樣物品,還請皇帝讓顧統領在搜宮之時,一併搜取這鶴頂紅。”
雲婧涵本來想說哪裡搜出鶴頂紅比是謀害之人,可轉念一想,這個謀害之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陷害,那一定是不怕被發現,而最大的可能自己的璞玉軒內就有可能會被搜出鶴頂紅,這樣想着神色就有些暗沉。
雲婧涵不敢擡頭看向坐着的皇帝,只得爬跪在地上,也正好掩藏了她內心的不安。
皇帝焉能不明白雲婧涵這話中的意思,眼神閃了閃道:“去宣太醫院總管前來。”
皇帝話落,小太監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前往太醫院宣人去了。
現在整個慈寧宮顯得格外的安靜,除了下面跪着兩個瑟瑟發抖的兩個宮女呼吸有些急促外,靜的有些可怕。
整個慈寧宮內,下跪着一干人等沒有皇帝發話誰也不敢起來,而皇帝一邊看似隨意的喝着茶,一邊目光掃視着現在坐着的衆人。
皇帝微蹙的眉頭,看一眼雲婧涵,就感覺自己的內心就疼一分,這個可是自己心愛女子的女兒。
那個語笑嫣然的女子的面龐又一次的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內,一身的桃粉色衣裙,挽着流仙髻,頭上斜斜的插着兩隻蝴蝶桃花白玉簪,溫婉的臉上帶着動人的笑容,清澈如水的眸子總是對着自己閃着動人的光,只要那雙眸子輕輕眨一下,就能讓自己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一分。
“玉郎,你可是答應過我的,永遠都只疼馨兒一個人,你可不能說話不算啊!”嬌嬌媚媚的聲音帶着江南女兒家的柔軟,聽的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好,馨兒說什麼就是什麼”百里玉輕輕的摟着那個嬌弱的女子,只見女子如玉的臉上揚起媚人的笑容。
“玉郎,你說要是我們這個孩兒出世了,你可還會像現在一般待我?”女子帶着憂鬱的臉上有着淡淡的憂愁,閃動的眼眸裡有着擔憂。
“我的傻馨兒,等我們的孩兒出生,我只會帶你更好。而我也只想要個你跟我的孩兒。”百里玉擡手撫摸上那帶着擔憂的臉,輕輕在那雙清澈的眼眸上落下一吻。
“玉郎,將來我們的孩兒出生了,我們叫他婧涵可好?”女子身材有些臃腫,高高隆起的小腹顯得有些笨拙的向他走來。
“馨兒說什麼就是什麼。”百里玉連忙起身走向女子,伸手扶着她那有行動有些笨拙的身子。
女子看到百里玉柔柔一笑,手輕輕的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玉郎,我不能陪伴着你了,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守護好她。”女子凌亂的髮絲因汗水附在蒼白的臉上,往日嫣紅的脣瓣已經顯得蒼白。
女子顫顫微微的從自己的枕下摸出了一塊玉佩,那是一塊蝴蝶雙飛的精緻玉佩,女子把玉佩放在百里玉的手裡道:“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她的東西了,我這個孃親恐怕不能守候在她身邊了,玉郎我把涵兒交給你了。”
女子晶亮的眼眸裡閃着期待,等待着男子的承諾,似乎外面的殺聲都遠離了這間竹屋。
百里玉緊緊的抱住女子道:“馨兒,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絕不會讓你有事。”男子冰冷的臉上默默的滑下兩行清淚。
女子擡手撫摸上男子的臉頰,用指腹擦去了男子的淚水道:“玉郎,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要爲我哭,馨兒不能陪伴在玉郎身邊那是馨兒沒有福氣…….”女子聲音有些有氣無力了。
女子知道自己恐怕真的熬過去了,身體的劇痛讓她一陣陣的發昏,有一種想要睡去的感覺。
男子看着女子這般模樣,輕輕的搖着女子道:“馨兒,這種時候你不能睡啊,醒醒……馨兒……馨兒……”男子緊緊的摟緊女子的嬌弱的身軀。
女子已經無力再睜開眼睛,嘴角掛着一絲淺笑,能死在男子的懷裡已經是自己最大的榮幸了,而那個剛剛出生的孩兒在一旁安靜的躺着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主子,不能耽誤了,要趕快離開這裡。”一個身着鎧甲的男子帶着滿身的鮮血走了進來,看了一眼被男子緊緊擁在懷裡的女子道。
百里玉緊緊的閉上了雙眸,淚水似乎已經抑制不住了,沿着雙頰留下,這樣的主子他可不曾見過的。
“主子……”男子帶着急切喚道,這時才發現在女子身旁還有一個小小嬰孩,顯然是剛剛出生,包裹這嬰孩的布包上鮮血一片。
順着嬰孩布包上的鮮血才發現女子身上的錦被也被鮮血染紅,鎧甲男子眼眸暗了暗。
“主子……不能再等了……”鎧甲男子又一次的急聲喚道,外面的刀劍的聲音越來急切。
“滾!”百里玉發出一聲低吼。
“主子…..”男子眼裡閃過傷痛,又看了眼牀上的嬰孩,趁着百里玉不防備之時,一把抱起了嬰孩。
鎧甲男子的動作,引起了百里玉的反應,那是他們唯一孩兒,馨兒心心念唸的要自己守護的孩兒,眼裡閃過憤恨道:“把孩子還我!”
鎧甲男子果斷的轉身就向外面走,百里玉豈能讓他帶走孩子,輕輕的放下馨兒就要去追。
鎧甲男子奪過百里玉的攻擊帶着孩子飛快的離去,百里玉擔憂的看了一眼竹屋,不能讓那個人帶走孩子,急急的追了上去。
身後那些互相廝殺的人看到百里玉的出現,紛紛的向着百里玉攻擊追趕而來,鎧甲男子一邊抱着孩子一邊躲閃這那些想要治他們與死地的攻擊招數。
鎧甲男子不僅要奪過那些來暗殺的這些人還要引着百里玉離開這被追殺着的包圍範圍。
終究有顧及不到的地方,被一個從後門偷襲的人一劍刺穿了肩頭,抱着嬰孩的手一鬆,嬰孩因鎧甲男子急切的轉身,劃出一道弧度被拋向了不遠處的溪流。
百里玉的一顆心瞬間粉碎:“涵兒!......”帶着驚恐暗啞的嘶吼出那個嬰孩的名字。
當百里玉終於擺脫那些來暗殺的殺手後,來到溪邊已經再也找不到嬰孩了。帶着傷痛返回竹屋時,沖天的火光燃盡了這片竹林,帶走了他心愛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