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軒的早晨,陽光灑在這庭院裡,稀稀疏疏的光點如同上好的璞玉,未經過雕琢卻帶着自然的純美,難怪着皇宮中會有這樣的名字,雲婧涵臉上帶着微笑欣賞着庭院的風景。
“小姐……”春音的聲音在雲婧涵的身後揚起,雲婧涵側目眼裡帶了被人打擾的冰寒,春音一愣,似曾相識的感覺撲面而來,可當接觸到那冰冷的目光時,所有的感覺一瞬間又消散了:“哦,不,郡主殿下,太后差人送了一些小玩意,說是怕郡主在宮中煩悶,給郡主解悶的。”春音知道自己稱呼錯誤,連忙改口帶着幾分討好的笑。
“嗯,放那邊兒吧。”雲婧涵連看都沒看上一眼,只是涼涼的吩咐着。
“這……”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語氣,怎麼回事,難道自己太過分的想念太子殿下了嗎?
雲婧涵見春音愣在原地,皺了一下眉,轉身走進房間,已經過了這麼久了,自己有時還是有些不習慣這女兒的身軀,坐在桌旁自顧自的拿了茶杯倒了杯茶,皇宮內的茶都是極品,茶香幽幽,嫋嫋的白氣模糊了雲婧涵絕美的容顏。
雲婧涵坐在桌旁,安靜了下來,又想起那張臉,或許可以說是晉王的臉,雲婧涵嘆了一口氣,默默的抿了一口茶。
忽聽得外面有些吵嚷,低聲問道:“秋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
原本在整理物品的秋律放下手裡的東西,向着外面走去,不一會兒秋律進來道:“不知是哪個宮殿的小丫頭,說是丟了東西在附近,有人看到說是我們璞玉軒的人撿到了。”
雲婧涵對於這樣的戲碼有些頭疼,以前作爲男子看到只會一笑置之,那種女人之間的廝殺與他無關,可現在自己偏偏也就成了這羣廝殺女子中的一個。這個偌大的皇宮看着富麗堂皇,其實埋葬了多少女子的屍骨。
“去苑子裡問問,看誰撿到了還了便是,吵的我頭疼。”雲婧涵習慣性的擡手想要隨便的擺擺手,擡起的手停在了半空,有些懊惱自己以前的一些小習慣。
秋律見雲婧涵擡起手來以爲還需要有什麼吩咐,正欲要上前,就見雲婧涵的手轉了一個方向伸向了桌上的茶壺。
秋律眼睛眨了眨帶着困惑,知道主子的事兒自己哪有權利過問,只好轉身出去處理外面讓雲婧涵頭疼的問題。
秋律知道這外面的一些人都以爲皇帝下旨讓雲婧涵進宮不外乎兩個可能,一是作爲和親的公主遠嫁西遼太子,二是以後作爲宮妃留在宮內,可無亂是哪一種,秋律覺得她的小姐都是不願意的。
雲婧涵本以爲秋律出去應該會讓苑子裡的人安靜下來,不想反而更加的放肆了,雲婧涵蹙眉目光投向苑子,今日還未去給太后請安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邁步走了出去。
來到苑子裡看到秋律與一個身着粉色宮女裝的女子在爭吵,甚至秋律有些氣惱的模樣。
“秋律,可是出了什麼事兒?”雲婧涵緩步的走向秋律,微微的有些蹙眉。
“參見郡主!”
站在苑子裡的宮女紛紛見到雲婧涵行禮道。
“郡主,奴婢按照你的吩咐了,可苑子裡的人都說並未出過苑子,也不曾撿到過任何東西?”秋律行着半蹲的禮回道。
雲婧涵把目光轉向站在苑子外的宮女,歪着頭仔細的打量着這個宮女,細眉柳目,身材有些纖瘦,雖半蹲着身子,頭卻昂起,儼然一副倨傲的模樣。
“是你丟了東西嗎?”雲婧涵緩緩的開口,語氣平和似乎心情很是愉悅。
“不,是奴婢的主子丟的。”宮女淡淡掃了一眼雲婧涵道。
雲婧涵笑道:“不知是哪位主子?”
“貞孝公主。”宮女有些傲氣的看着雲婧涵還不讓自己起身,心裡有了些怒氣,可口氣上卻不顯。
“丟得是何物?”雲婧涵繼續的追問道。
宮女撇了一眼不遠處的花叢,眼神有些閃爍道:“公主的一支髮簪。”
雲婧涵淡淡笑着,顯然明白了這是貞孝公主要給自己剛進入宮來個下馬威,也好正正自己公主的身份。
“這可真是不巧了,我正想着要去給太后請安,可你們這樣若是搜苑子……”雲婧涵的目光也投向了不遠處的花叢,那是宮裡栽種的茶花,很是絢爛,茶花的香氣也很是誘人,只是那茶花間隱隱的綠色衣裙生生的折了茶花的絢麗。
“你們不如在此等候,待我去給太后請了安回來再細細找尋。”雲婧涵對着秋律使了個眼色。
秋律立馬明白了雲婧涵的意思,對着站在苑子裡的宮婢與粗使嬤嬤道:“還愣着做什麼,沒聽到郡主的話嗎?趕緊把人給我請進來,好好招待着,等郡主請安回來。”
苑子裡的宮婢與嬤嬤見郡主身邊的人都發話了,自然也不敢耽誤,左右把那個宮女攔住,大有強行押走的意思。
雲婧涵笑着看着那個宮女,之前還有的高傲一下子消散的連影子都沒了,一臉的惶恐道:“郡主要去給太后請安,不如我等郡主回來再來!”
“這可不行,若是你不在這裡盯着本郡主苑子裡的這些人,她們又藏在他處可如何是好?”雲婧涵搖着頭,一副很是不信任這苑子裡的人的樣子:“本郡主覺得你在這裡盯着,必然能找到公主丟失的簪子。”
宮女嚇得後退一步,卻被身後的粗使嬤嬤擋住了身子,左右看看這些五大三粗的粗使嬤嬤,額頭浸出了汗水道:“興許是奴婢找錯了地方,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雲婧涵笑着看着宮女,讓宮女越發覺得瘮人,只覺得站在身前的根本就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妖魔。
“春桃你站在那裡做什麼?讓你找的東西可曾找到。”如百靈鳥般的女音傳了過來。
雲婧涵目光越過衆人看向走向這裡的身着綠色百褶流仙蝴蝶裙的女子,髮髻高挽,插着蝴蝶紫寶石的步搖,掐絲的金蝶簪子,還有兩個桃花釵,顯得整個人明豔動人,行動處如同風拂柳枝,婀娜多姿。
雲婧涵以前是見過貞孝公主的,只覺得她嬌蠻跋扈,沒想到也有着這樣的風姿,娉娉婷婷的來到了雲婧涵衆人的面前。
“拜見公主。”雲婧涵剛想躬身行禮轉而想到是女子,擡起的手又收到了身側微微行了一禮。其實按照祖制郡主完全可以不用給公主行禮的,雖雲婧涵的郡主身份差了公主一級,可雲婧涵着的親王的俸祿,也就相當於公主。
雲婧涵給貞孝公主行了禮,讓貞孝公主一怔,本國的制度她還是知曉的,不過既然她都樂意行禮,自己當然也就受了。
“安平郡主,你這是何往啊?”貞孝公主因雲婧涵給自己行了禮,身子又挺直了幾分,淡淡的道。
雲婧涵依然帶着淡笑道:“本郡主要去給太后請安,不知貞孝公主可要一同前往。”
貞孝掃了一眼站在璞玉軒門外的衆人,忽而笑道:“安平郡主這是要帶着這些衆人一齊前往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安平郡主這是不滿太后呢?”
雲婧涵微低下頭,以前也並未覺得貞孝公主說話字字帶刺,怎麼現在覺得她所做的一切都在針對自己,要是如她所說自己帶着這衆人前往太后哪兒,那可真就是大不敬之罪了,自己這郡主分位能否保住還是兩說,恐怕還會牽連寧王府的。
“呵呵,這些人難道不是因公主殿下丟失的髮簪來的嗎?”雲婧涵軟趴趴的把話還了回去。
貞孝聞言,臉色一僵帶着三分怒意道:“春桃,叫你找髮簪,你怎得來郡主所居的璞玉軒來了。”
這個叫做春桃的小丫頭應聲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磕頭道:“公主明鑑,奴婢遇到一個小宮女說看到璞玉軒裡的宮女拾得,就擅自做主來問問璞玉軒的衆人可曾見到。”
“結果如何?”貞孝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春桃,眼裡似乎在看一個不稱心的奴才。
“奴婢來到璞玉軒詢問,不想卻被安平郡主攔下。”春桃把一切罪責都推給了雲婧涵。
雲婧涵站在一邊笑看着這個還算聰明的小宮女,等她說完後轉頭看向貞孝公主,發現貞孝也擡頭看向自己。
“安平郡主,不知是否想要袒護璞玉軒的奴才。”貞孝眼眸裡帶着一分算計。
“怎麼會呢?我這不是趕着要與太后請安嗎,這不是想着她既然認爲是璞玉軒裡的人拿了,那麼本郡主就叫她好生的守着,一方面防止這璞玉軒內的人因這事兒把東西轉移了,二來也是爲了證明璞玉軒的清白,你覺得呢?”雲婧涵怎能不明白貞孝突然出現的意圖,就是想要在自己前往太后哪兒把事情鬧大,這樣自己就無法開脫,如今又想給自己按一個包庇罪,呵呵,可惜她雲婧涵豈會如她所願。
貞孝暗叫不好,不是說雲婧涵膽小懦弱嗎?從上次宮宴就覺得雲婧涵恐怕也只能是空有才藝,沒想到還有這七竅玲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