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四盞茶被小丫頭端上來的時候,雲婧涵發現老王妃睡中不自覺的把手撫上了蜷着的腿上。
雲婧涵不自覺的就站起了身來到了老王妃的身邊坐下,伸手開始輕輕的揉捏着老王妃的雙腿,動作是那麼的自然。
這讓一直在老王妃身邊侍候的晚晴都感覺到了詫異,自己在老王妃身邊侍候了幾十年,老王妃身邊的毛病她知道的比誰都清楚,老王妃的這雙腿曾經因爲冬天裡跪在雪地而落下病根兒,每每到了陰天下雨的時候就會疼。
雲婧涵緊緊只是看到老王妃把手放到了腿上,眉頭一皺就知道老王妃肯定是腿不舒服了,她可真是心思如發啊。
雲婧涵輕輕的按揉着,直到看到老王妃眉頭舒展也沒停下手來。
時間一點一點兒的過去,老王妃還從來沒有睡的這麼沉過,晚晴略帶擔憂的看看雲婧涵按揉着老王妃雙腿的纖細白皙的雙手,又看看老王妃舒展的睡顏到嘴邊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人都是自私的,她雖也喜愛雲婧涵,可畢竟沒有與老王妃相處的感情深厚些,自然會以老王妃爲重。
大約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老王妃眼皮動了動,晚晴曉得這是要醒了,輕聲走到老王妃榻前低聲道:“王妃可醒了?”
老王妃輕輕的用鼻子發出了一點兒聲響,緩緩的張開眼睛,發現雲婧涵坐在自己身邊,而雙腿揉捏的力度恰到好處的讓她雙腿很是舒服。
老王妃眼神帶了些迷惑望向一旁的晚晴道:“涵兒是何時來的?”
晚晴笑着道:“小姐,來了有五盞茶的時間了,王妃可睡好了?”
老王妃動了動身子,雲婧涵放下有些痠軟的雙手,去扶老王妃坐起身,手腕稍一用力,一陣痠疼讓雲婧涵輕輕抽了一口氣,臉色也跟着白了。
老王妃擡眸看着雲婧涵,又看向她的雙手手腕,一陣心疼讓老王妃伸手把雲婧涵抱在了懷裡:“這腿都是**病了,何苦理睬它,瞧瞧好好的手腕都有些腫了。”
雲婧涵被老王妃緊緊的抱在懷裡,一種久違的溫暖充斥着她的內心,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情與愛護了,眼眸犯了酸,腦袋在老王妃的懷裡拱了拱,惹的老王妃一陣愛憐。
“老祖宗,涵兒沒事,只要老祖宗好好的,涵兒受點兒累不妨事。”雲婧涵在老王妃懷裡悶聲悶氣的道。
老王妃抱着雲婧涵,擡手撫摸着雲婧涵的發,眼神慈愛,臉上帶着笑意,那是晚晴從未見過的。
老王妃抱了會兒,突然拉開有些撒嬌意味的雲婧涵,執起她的雙手,仔細的看着道:“晚晴,去叫府醫來給涵兒瞧瞧,可別落下些什麼……”說完想了想又道:“還是去把楓兒叫來吧,他的醫術最好,比那些個太醫好多了。”
晚晴笑着稱是,轉身吩咐屋子外面的小丫頭去請世子。
雲婧涵撒着嬌道:“老祖宗,涵兒哪有那麼嬌氣,就只是手腕子有些酸罷了,歇息會子就好,何必讓表哥跑這麼一趟。”
老王妃臉沉了沉,半怒的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麼,現在你還小不好好的護好身子,等到了我這麼老了,你就知道有罪受了。”
雲婧涵俏皮的對着老王妃吐了吐舌頭,那可是一向性子沉穩的雲婧涵不曾有過的孩子氣的一面,晚晴看在眼裡,笑在心裡。
老王妃見雲婧涵如此調皮的樣子,擡手點了點雲婧涵的鼻尖,哈哈的笑着又把雲婧涵拉進懷裡,一副心肝寶貝的模樣。
老王妃抱着雲婧涵說說笑笑,氣氛很是愉悅。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去請世子的人回來說,找遍了整個王府都沒見世子的身影,只道是世子從王爺的書房出來後,神情很是不對,不過有世子身邊的小廝玉書跟着。
老王妃神色暗了暗,精明的眼眸裡閃着不一樣的光亮,嘆了口氣道:“吩咐擺膳吧,涵兒陪我隨便用些。”
雲婧涵見老王妃聽說世子的事兒神色有些不悅,低着頭應聲道:“是”。眼眸卻看向了晚晴。
晚晴似乎有些擔憂,站在那裡神色有些不自然,雙手看似平常一般的握着,可是雲婧涵看的出來,她有些用力,因爲攥着的那隻手都有了些發白。
雲婧涵不明白,晚晴爲何如此擔心寧南楓,晚晴看寧南楓的眼神也很正常,可不知爲何雲婧涵覺得這晚晴似乎與寧南楓有些關聯。
老王妃吃過晚膳,拉着雲婧涵又說了會兒話,全是一些進宮後小心之類的,一再叮囑遠離皇后與蘇貴妃。
雲婧涵都一一應了。
雲婧涵發現從吃過晚膳,就沒再看到晚晴的身影,老王妃也沒問,顯然兩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晚晴是去做什麼了,這麼看來這個王府內每個人都有些故事,尤其是這個晚晴。
雲婧涵告辭了老王妃回到了西廂,坐在桌旁靜靜的想事情,過了片刻對着春音道:“你去打聽打聽,今天世子去王爺書房可是遇到了什麼事兒。”
春音點了點頭,交代秋律好生的侍候雲婧涵,這才轉身走了。
直到深夜春音回來,看到雲婧涵依然坐在桌旁似乎在等她。
春音上前正要點上蠟燭,雲婧涵阻止道:“不需點燈了,我只問你可曾打聽到了什麼?”
春音神色有些猶豫,爲難了會兒子輕聲道:“聽外面的守着的小廝說世子進入書房,是因小姐的關係,隱約聽到是小姐會去和親之類的話,世子想讓王爺想想辦法。”
“奴婢覺得世子應該是與王爺吵了起來,後來小廝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世子在王爺書房內呆了一個時辰纔出來,出來後神色有些癲狂,臉色煞白,似乎發什麼了不得了的事情。”春音帶着自己的猜測繼續說完。
雲婧涵也疑惑,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那個儒雅溫潤的人有些魔怔了呢?左思右想也不得結果道:“可知道世子在何處?”
春音點了點頭,眼裡帶着氣憤道:“世子去了百花樓。”
“百花樓?”雲婧涵帶着疑問看向春音。
“百花樓就是跟第一樓一樣的青樓啦”春音說完生氣的跺了跺腳:“真沒想到,平時看着世子既沒侍妾也無通房,卻是個愛逛青樓的,哼”。
雲婧涵看着春音一副把自己氣的臉紅的模樣笑着道:“世子逛青樓,你那麼生氣做什麼?難不成你喜歡了世子?”
“小姐,你這是說哪裡話?我是爲小姐生氣,我以爲世子是喜歡小姐的,所以……”春音嘟着嘴,小臉整個氣鼓鼓的。
雲婧涵笑道:“春音想多了,世子與我有救命之恩。”
“那小姐對世子也沒感情嗎?我可看得出來,世子的確是對你特別的,只是這次世子就算心情再不好也能去逛青樓啊。”春音一副爲雲婧涵抱屈的樣子。
“好了,若是真想知道王爺與世子說了些什麼,我去找世子問問不就知道了嗎?更何況你現在在這裡咬牙切齒也無用,不如我們殺上青樓看個究竟。”
春音聞聽雲婧涵的話,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滿臉的驚訝。直到看到小姐已經起身往外走的時候纔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心道:她的小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彪悍了,曾經做太子時也不曾有這般話語與舉動啊。
春音因此篤定了一件事兒,那就是她家的小姐肯定是喜歡寧世子的。想到這兒便連忙跑出了房間跟上了雲婧涵。
雲婧涵一路走來,覺得自己似乎衝動了,百花樓是青樓,而自己這女兒身如何能進入這青樓呢?
來到百花樓前,雲婧涵發現這裡人來人往好不熱鬧,三層高的牌樓,樓上掛着一幅黑底金子的牌扁,上寫着百花樓三個金燦燦的大字。
光看這百花樓的門頭就知道,這百花樓可算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青樓了,門口站着龜奴,迎接着前往百花樓的公子貴客。
雲婧涵帶着春音擡步就要往裡走,被一旁的龜奴攔了下來,笑着道:“小姐,這可是百花樓,是不待女客的。”說着伸手一指繼續道:“小姐要想找樂子,從這左拐____雅意軒。”說着一臉嘲諷的打量着雲婧涵。
春音本來想叫住雲婧涵,她們是可以從後門翻牆過去的,可沒想到她家小姐就這麼光明正大的來到了正門。
因雲婧涵要進百花樓,引來了一些好事兒的公子們駐足觀看,不明白長的這樣標誌的美人,怎麼會想來這百花樓。又聽龜奴的一番言語,有些人的眼睛就變了味兒,看雲婧涵都帶上不正經,有的甚至有些挑逗的看着雲婧涵。
雲婧涵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臉冷了下來,眼睛冒着寒光,讓這見慣世面的龜奴都忍不住小小退後了半步。
雲婧涵不理衆人繼續要往裡面進,龜奴哪裡敢放,只得頂着寒光擡手攔着。雲婧涵見龜奴不放她進去,擡手打開了龜奴攔着的胳膊。
龜奴本以爲一個姑娘家能有多大的力氣,看穿着那是非富即貴的,頭上雖然簡單的只插了個髮簪,可那身後跟着的小丫頭便能知道,這恐怕不是一般大家族裡的小姐。心裡就沒當雲婧涵一回事兒,這麼一掉以輕心,就讓雲婧涵把龜奴甩了個趔趄。
龜奴一時的掉以輕心,雲婧涵就邁步進入了百花樓,龜奴正身立馬追了上去繼續攔。
雲婧涵有些怒了,自己還從來未曾這樣三番四次的被攔過,轉頭看到一個身着湛藍色錦袍的男子手裡拿着馬鞭饒有興致的看着。
雲婧涵走到男子身前道:“馬鞭可否借我一用。”
男子笑笑毫不猶豫的雙手奉上。
雲婧涵看着男子如此,也沒多猶豫拿過馬鞭,繼續往百花樓裡闖。
龜奴看到站在門外手拿馬鞭的男子,他是曉得的,那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有名的紈絝,誰都別想從他手裡拿走任何東西,爲何今天他這麼慷慨了呢?
雲婧涵手裡拿了馬鞭指着龜奴的鼻尖道:“滾開。”
龜奴有些膽顫,可這青樓有青樓的規矩,女子哪能隨便進呢?老鴇不出來,自己可不敢隨便放人進入。
龜奴挺了挺脊背,咬了咬牙依然擡手攔着。
雲婧涵見此知道龜奴是不會讓了,舉起馬鞭就向龜奴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