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婧涵坐在馬車內,眼睛眨了眨看着自己對面安坐的寧王世子寧南楓,今天的他依然一身白衣,只是不再是普通的白布製成,而是上等的蘇杭縉雲緞,衣領袖口用同色的銀白色絲線繡着竹葉的花紋,衣衫下襬處一株翠竹盎然,頭戴紫金寶玉冠,冠上插着一隻東陵白玉簪,眉目顯得更加英俊逼人,眼瞼微垂似閉目養神,一臉的閒時自得。腰上繫着祥雲圖案的鑲白玉的腰帶,更加顯得寬肩腰細。
寧南楓察覺雲婧涵打量的目光,擡眸微微一笑,讓人如沐春風般的舒適,心神盪漾:“表妹怎麼這樣看我?”
雲婧涵嘴脣一揚,眼眸更加閃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道:“表哥這身打扮不知要迷倒多少閨閣女子?”
寧南楓眉微微一挑,嘴角的笑意不減反問道:“那表妹又能勾住多少勳貴公子呢?”
雲婧涵聞言臉上一怔,帶了一絲嬌羞眼眸卻閃着狡黠道:“涵兒還年幼,春音說我及笄還有一年,可表哥不一樣,這才老祖宗可是想爲表哥找個表嫂的呢。”
寧南楓擡起左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垂下眼眸遮住了眼裡的冰寒,卻語氣柔和的道:“那表妹可願嫁於我?”
雲婧涵呆愣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看着寧南楓再次擡起的眼眸與自己對視,那雙溫柔的眼眸裡帶着真摯與寵溺,忽的寧南楓低低的笑了。
寧南楓一手在自己的面前擺了擺道:“看吧表妹嚇的,看來表妹是有心怡的人了?”
雲婧涵看着寧南楓故作無謂的樣子,心裡閃過一陣疼痛卻依然搖了搖頭道:“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談何心怡人?”
雲婧涵話是這樣說着,可腦中卻閃出了一個人的模樣,那人不似寧南楓般的儒雅俊朗,也不似晉王的慵懶灑脫,那是一張五官精美卻帶着幾分女氣的臉。
雲婧涵心裡一驚,這張臉曾經在夢裡無數次的出現過,他是誰,自己爲何一點兒也記不起來,可想起來時心裡就帶着一陣陣的痠痛與悲苦,這又是爲何?
當雲婧涵思緒飄遠亂想時,車外傳來冷硬的聲音道:“世子,宮門到了。”
寧南楓看着發呆走神的雲婧涵,嘆了一口氣率先挑開車簾走下了馬車,然後站在馬車旁輕聲道:“表妹已經到了。”話落伸出自己的手等待着雲婧涵的動作。
雲婧涵慢悠悠的來到車門前,看到寧南楓擡着的一隻手,溫文儒雅的臉上掛着淺笑,自己也不自覺地的揚起了嘴角,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雲婧涵一腳跨下馬車,踩在人凳上,突然感覺道了冰寒冷冽的目光,瞬間有種冰凍之感,扶着寧南楓的手擡眸望向那道目光,雲婧涵心裡咯噔一下。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晉王百里長風,只見他微眯着雙眸,負手立在宮門前,一身寶藍色繡着四爪金盤龍的王袍,頭戴金鑲祖母綠貓眼石的頭冠把烏髮整齊的束着,衣領和袖口是銀白色繡着祥雲的滾邊,腰帶是同色的鑲着白色暖玉,一側掛着一塊圓形鏤空雕文的暖玉佩,玉佩下時金黃色的流蘇,身後暗紅的城牆顯得他多了些威儀。
雲婧涵只一眼立馬低下了頭,壓下心裡的不安,正在猶豫時感到來自寧南楓微微抓緊了一下自己的手,淺笑如春風一般,一下掃去了雲婧涵的擔憂。
雲婧涵對着寧南楓回以一笑,這才從寧南楓的手裡抽回了自己的手。望向着高高的紅牆與宮門,那種似曾熟悉的感覺迎面而來。
自己曾經在這高高的宮門內生活過。
春音站在雲婧涵的身後,雲婧涵一臉的愁容與擔憂,自己明白即使一個人再失去記憶和改變,可有些東西是無法更改的,自己真的可以安然的在這次宮宴中不露一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