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着已經狂奔起來的馬車,眼睛裡帶着詭異的笑意,百里長風心裡一緊,再看向馬車時,發現馬車已經直奔懸崖而去。
春音因詫異反應慢了半拍,眼見馬車向着懸崖狂奔,春音足尖點地就去追帶着棺槨的馬車。
春音剛施展輕功追了沒多遠,身前就已經出現了四個黑衣人,看樣子是不準備讓自己過去了,春音看了眼狂奔的馬車,心裡有些焦急,怒吼道:“滾開,否則不客氣。”
黑衣人根本不理睬春音的怒吼,提刀就砍了上來,春音被這些人絆住了腳步,心裡焦急萬分可又分身乏術,打鬥間看到百里長風已經擺脫了那個最初站在馬車上的黑衣人追着馬車而去。
春音臉上微微一鬆,一個閃身躲過了後面偷襲者的刀,擡腿一腳直直踹在了哪個人的心窩處,春音下手狠了幾分。
百里長風站在了棺槨旁,看了眼躺在裡面的人,無一點兒血色的蒼白,如同睡着了一般,若不知道他已經去了,自己斷然會認爲他只是累了睡着了,如同以往那麼安靜的沉睡一般。
狂奔的馬,似乎根本就毫無章法的亂跑,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百里長風搖晃了一下身子,急急坐在了馬車上,準備控制住馬車。
不成想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顯然是想要韓靜雲屍骨無存的,百里長風眯起眼睛看着黑衣人道:“人都已經死了,你這是何苦?”
黑衣人哈哈一笑,擡手對着馬車上的棺槨就是一掌,這一掌顯然用了十足的內力,百里長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棺槨被這掌力震的粉碎,木屑向着四周散開,帶着濃郁的血腥味,百里長風擡手用衣袖一擋,遮住了那分散直奔自己面門的木屑。
當百里長風放下手臂時,馬車上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那濃重的血腥味道還未來得及散去,一塊湛藍色的錦袍一片還在空中隨着掌力的餘波緩緩的飄動,猶如大海里的一片孤舟。
百里長風覺得心如刀攪一般,說不清楚爲何會如此的疼痛,幾乎讓他喘不過起來,伸手緩緩的接住了那一片飄落的衣衫碎片,那碎片上繡着的蘭花一如那個屍骨無存的人一般,優雅堅韌,可現在什麼都沒有留下了,只剩下這一片衣衫碎片。
百里長風手緊緊的握住那衣衫的碎片,眼眸泛紅怒氣升騰,抓着那碎片就與黑衣人打了起來。
黑衣人似乎已經完成任務,無心在與百里長風糾纏下去,腳尖一點身子如燕一般向後退去,眼眸裡帶着濃濃的嘲諷。
簡易的木質的房屋裡,身穿粗布白衣的男子,頭戴書生氈巾,面若冠玉,眸如深泉,溫文爾雅,行動舉手間似蘭花迎風。手裡端着一碗藥,走到牀邊把藥碗放在一旁,然後坐下伸手扶起安靜躺着的女子,再把藥碗端起來,一滴不剩的喂完。
白衣男子看着這個躺了五天依然不醒的女子,眉頭皺了皺,嘆了口氣道:“已經過了這麼多天了,你還是不能醒來,我已經盡力了。”
男子話剛落,躺着的女子的眼睫微微煽動了下,男子臉上露出一絲喜悅道:“姑娘你醒了嗎?”
伴隨着話落,牀上躺着的女子睜開了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眸,眼裡帶着困惑迷茫還有一絲呆愣。
男子被牀上女子看的有些不自然道:“姑娘你可醒了。”說完擡起女子的手腕就要給她把脈。
女子一驚,反手就扣上了男子的手腕,眼裡帶着戒備,嗓音沙啞難聽道:“你是誰?這是哪裡?”
男子眨了眨眼,溫文儒雅的臉上帶着些紅暈道:“我叫寧南楓,是個醫者,剛纔不過是想給姑娘把個脈而已。”
姑娘嗎女子好看的眉頭皺起,擡起手看到雙手纖長白皙柔若無骨,再看自己一身的白紗裙,腦子一下有些眩暈,怎麼自己醒來反而成爲了女子?
韓靜雲聞言看着這個俊美儒雅的男子,臉上帶上了一絲尷尬,忙放開了手道:“抱歉,寧公子,這是哪裡?”
寧南楓微微一笑,臉上的紅暈已經散去,語音柔和的道:“這是清瀾山下的山谷,這個我是採藥時的臨時住所。”
韓靜雲點了點頭,大而明亮的眼睛開始環顧這間木屋。“祁望堪回首白頭,雲遊南得看丹楓。”
寧南楓聞言眼眸裡閃過欣賞,看着這個坐在牀上絕美的女子,面如皎月照水,眉如遠山黛青畫,眸如星辰般閃亮,鼻如瓊蟬小巧堅挺,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總帶着一絲笑意。不光人長的美,而且心靈如此通透。
寧南楓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韓靜雲這才把目光又轉向寧南楓,眼眸流轉間帶着風情無限的嫵媚,看的寧南楓一呆。
韓靜雲想了一會兒,垂下眼瞼,臉上帶着些愁苦,擡起手撫上了額頭道:“我不知道我是誰,想不起來了。”說着又看向寧南楓道:“你也不認識我嗎?”
寧南楓望着女子絕美的臉龐還有眼裡閃動着一絲希望,似乎在期望自己能給她一個答案。
寧南楓眼眸暗了一瞬,儒雅的臉上帶上一絲笑意道:“我也不知道姑娘是誰?”
韓靜雲閃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低下了頭輕聲道:“我到底是誰?”似乎努力的想着,卻在思考爲何自己死了卻在一個女子身上醒來了,這個女子又是誰?可也不得不做做樣子,擡手抱住頭一副頭痛的模樣。
寧南楓見狀,急忙走到牀前抓住韓靜雲抱着頭的雙手道:“既然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不如我就叫你嬛嬛吧。”
韓靜雲擡頭看着寧南楓儒雅俊朗的臉龐,眼眸閃現了光亮,低聲重複“嬛嬛”。
寧南楓笑着道:“堆枕烏雲墮翠翹。午夢驚回,滿眼春嬌。嬛嬛一嫋楚宮腰。那更春來,玉減香消。
柳下朱門傍小橋。幾度紅窗,誤認鳴鑣。斷腸風月可憐宵。忍使懨懨,兩處無聊。”
韓靜雲歪了下頭,看着寧南楓低吟出的這首詩詞道:“嬛嬛一嫋楚宮腰。”欣然笑了,那一笑如百花盛開,瞬間在寧南楓的眼底綻放出絢麗的光彩道:“好,就叫嬛嬛。”
寧南楓看着韓靜雲溫柔的笑着,心裡一陣激盪,似有什麼在心裡已經開始生根。低聲輕喚了一聲:“嬛嬛”
韓靜雲綻開的眉眼的笑意,可轉眼又難過了起來道:“可是我即便有了名字,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啊。”
寧南楓低聲安慰道:“無妨,即使你不知道你是誰,我的家以後也就是你的家,有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在受到傷害。”這話裡透着堅定的誓言。
韓靜雲眼裡又盪開了笑意道:“謝謝你。”
寧南楓看着女子眼裡又有了笑意,心裡剛因女子的低愁瞬間消散了,便道:“可餓了?我熬了些粥這就給你拿來。”
嬛嬛點了點頭,望着寧南楓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擡手又撫上了額頭低聲道:“我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