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這個地方的人果然都是行動派,說是明日成婚便真的明日成婚,秦梓再回去的時候已經看到七王爺的府邸到處張燈結綵,就連離它比較近的也是一份喜氣洋洋的氣憤。
尤其是和秦梓關係好的幾個丫鬟小廝,紛紛覺得秦梓是飛上了枝頭的鳳凰,自己以後的日子都有人罩着了。
當然也有很多人悶悶不熱,首當其衝就是表公主黃蕊,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回去便在房間裡大喊大叫,各種摔東西。
和秦梓這邊的廚房喜氣洋洋的氣氛簡直不能相比。
然而秦梓本來卻是有些苦惱,她琢磨着這事情得在拜堂成親之前和蘇浣見一面,起碼這個事情得說清楚。
要讓蘇浣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七王爺怎麼突然就要娶她,突然就說喜歡她,她真的和他什麼事情都沒有。
但是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今天所有人都在圍着她轉,她拒絕了一個人馬上就有另外一個人來看她,來恭喜她,她根本就走不開。
偏偏蘇浣也沒有來找她
秦梓本來以爲夜深人靜的時候蘇浣會偷偷跑出來,卻沒有,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見有人從窗戶叫她出去。
秦梓的心裡隱隱約約有些失落。
再晚一些的時候,七王爺府上就來人了。
先是來了一些婆子姑娘,兩個老婆子帶着一衆託着木質托盤的姑娘,那盤子裡盛的正是她即將要穿上的嫁衣。
“姑娘我們是來伺候你沐浴換衣的。”
說着便開始上下其手,秦梓反抗不得,一句我自己來梗在喉嚨裡沒能說出來。
於是便想傀儡一樣受他們擺佈,一切都弄好了之後秦梓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竟覺得有一絲絲的陌生,自己今生第一次穿嫁衣,竟不是爲了蘇浣而穿,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在蘇浣想來想必更加的不能接受,難怪蘇浣會生氣。
秦梓還是覺得自己要早些跟他解釋一下。
不然到時候真的一點都說不清楚了。
等到一切都陸陸續續弄好了之後,天已大亮,秦梓剛打了個哈切,睏意接踵而至,偏偏婆子姑娘告訴她,現在該出去迎親了,馬上就要拜堂了。
秦梓無奈,這本就不是她想成的親,所以一點興致都沒有,熬了一個晚上沒睡,自然困得要死。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微微有些不爽。
但還是不敢亂來,既然同意了就不能反悔,況且師父和黃翼那檔子事情還沒搞清楚,她還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呢。
紅蓋頭蓋下,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冗長的習俗婚禮結束之後秦梓便被送入了洞房,期間七萬也幾次三番將她的手牽在自己的手中,牢牢握緊,偏偏秦梓現在還掙脫不得。
她也不知道,蘇浣有沒有來,有沒有看到。
秦梓一個人坐在房間裡面,琢磨着現在事情都差不多了是不是自己可以先睡一覺了。
但是不行,邊上依舊有三個丫頭婢女守着。
不讓你躺下,也不讓你將紅蓋頭掀下。
秦梓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在那乾坐着,一坐就是兩個時辰,秦梓心裡想着,也好,累到他一來以及就昏睡過去,也算是個拒絕圓房的好藉口。
等到秦梓覺得自己好像坐着睡着了的時候,門口終於有些些許動靜,她聽見衆人推下去的聲音,想着應該是七王爺來了,秦梓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本來若是成婚的話,此番坐在牀上的姑娘應該是滿心歡喜甚至心情緊張地等着自己的夫君過來掀自己的蓋頭,但是秦梓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既不臉紅也不心跳。
因爲她想嫁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人,此番就像是看着別人的故事一樣。
倒是掀開她紅蓋頭的手微微有些緊張
“阿梓,我也不知道你爲何會同意嫁給我,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真心喜歡你,不知你是否願意給我機會。”
秦梓苦笑不得,哪有人新婚之夜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不過也正合她的意思。
聽七王爺的意思是,他現在並不會動她,他會等她,等她對自己有好感。
秦梓心中暗暗竊喜。
“能嫁給王爺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幾輩子都休不到的福氣。”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既然你願意嫁給我,我便會讓你喜歡上我。”
七王爺說的斬釘截鐵。
讓人信服。
秦梓心裡暗暗思忖,可惜了,如果沒有事先遇到蘇浣,說不定可以考慮考慮你。
“阿梓,今天應該累了,早些休息。在你願意之前,我不會動你。”
秦梓在心裡感激不盡。
七王爺走後她便當即睡死過去,大有一番天塌下來都叫不醒她的樣子。
只是深夜,一個靈活的黑影從秦梓的新房中閃進,端詳着還穿着嫁衣的秦梓良久,那人看着火紅的嫁衣,眉頭微皺,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秦梓的臉龐,良久,嘴角才露出一絲笑意。
自從成爲了七王妃之後果然就不一樣了,每次想要知道黃翼在幹什麼,蘇浣在幹什麼的時候都能輕而易舉的知道,只消她隨便打聽打聽便可,有的是給她跑腿的人,只是這麼些天,她卻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去見蘇浣。
七王府和皇宮本就是兩個地方,也就是離得近,連的緊密,所以其實是兩個地方。
秦梓如今作爲七王爺的夫人,自然沒有什麼理由整天往皇宮裡跑進跑出,更不用說和皇上的御前侍衛私會云云。
所以一直以來都沒見着蘇浣,倒是黃翼病危的消息穿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
說是假的吧,可是這附近的人們確實都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這些人不像是裝出來的神態,比如廚房的小廝,姑娘等等
但是說是真的把,她又有些不信,因爲前幾天蘇浣便和她說過,皇上會故意試探上官影是不是真的如此絕情。
所以秦梓琢磨着,這事不管是真是假,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自己的師父在最近幾日也許會偷偷溜回來。
蘇浣說她會回來。
秦梓卻覺得不會。
無非是秦梓與上官影的心意部分相同,上官影的思緒隱隱約約給她傳遞這樣的訊息,她現在十分地後悔當初回來了。
所以秦梓希望不會。
因爲回來了,可能意味着痛苦。
就在秦梓想辦法找個藉口進宮的時候,緣,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妙不可言,七王爺恰恰需要在這幾天帶着秦梓去見自己的母親。
所以秦梓有的是機會進宮。
七王爺進宮之後便有要事和各位大臣商議,多半是個黃翼的身體有關的,秦梓心想,這黃翼若真的只是假裝的,那真的是相當的厲害了,瞞得滴水不漏,衆大臣無一人所知。
然而到底是真是假,秦梓溜進去看一看便知。
果然,如她所料,是假的。
彼時皇上和蘇浣待在一起。
黃翼正合蘇浣說着話。
秦梓實在是想不通皇上爲什麼對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如此地推心置腹,當真是蘇浣嚇唬人的辦事比自己高麼?
“看來不會來了。”
蘇浣沒有說話。
“看來是真的如此絕情。”
蘇浣還是沒有說話。
黃翼見蘇浣不爲所動。
“你說呢?”
“會來的。”
黃翼輕聲笑笑,“有時候我都不知道爲什麼會相信你,明明我連你到底從哪裡來的都不知道。”
蘇浣還是一貫的沉默,秉持着多說無益的操守。
秦梓也不是很明白蘇浣哪來的自信上官影一定會回來,說的好像他知道上官影心裡在想什麼一樣,突然秦梓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本書。
彼時黃翼正說着話,所以並未注意到這細微的聲響,但是蘇浣卻注意到了。
朝秦梓這邊看了一眼。
秦梓隱了隱身形。
蘇浣的目光有些深邃。
秦梓心裡暗暗想着,不知道蘇浣看到沒有,她這個時候既希望他看到,但是又有點希望他看不到。希望他看到是因爲,如果蘇浣看到了,蘇浣就會跟着自己出去了,她就有機會跟蘇浣說上話,而不希望被他看到則是因爲,她擔心蘇浣明明知道她來了,卻不出來見她。
房中二人不在說話,黃翼明顯衣服要休息的樣子,蘇浣便出去了。
秦梓也找了個機會便溜了出去。WWW ¤t t k a n ¤℃O
在寢宮的後邊,人煙稀少之地,也不會有多少人來的地方,秦梓和蘇浣四目相對,他們中間隔着一條街,一條皇宮裡面特有的寬敞大道。
看着蘇浣看着自己,臉色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陰蟄,因此突然覺得心情大好,覺得此刻這個機會正適合自己去和他解釋清楚,等她正要過去的時候,遠處七王爺的聲音傳來。
“阿梓。”
秦梓轉身,看到往這邊走過來的七王爺,心想,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此時對面站着的是誰,於是看了蘇浣一眼,便又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轉身朝着七王爺的方向走去。
蘇浣的臉上不便悲喜。
“阿梓在和誰說話?”
“沒有,隨便轉轉。”
“哦?皇宮阿梓還沒有熟悉?”
“這邊不常來,我以前一直在廚房那邊,你也知道那個時候不敢亂走動,現在可以了,就過來轉轉。”
“也是,要是阿梓喜歡的話,你大可以天天過來這邊。”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阿梓喜歡便是。”
秦梓心裡微微感動。
“或者你要是覺得不方便你便在母親那邊住幾日。”
秦梓心想,這倒是個好主意。
七王爺的母親是個心地善良之人,與世無爭,獨自一人敲經唸佛,見人也是相當的和善,秦梓琢磨着,自己住這邊就更加方便自己接近蘇浣,接近黃翼了。
遂立馬同意了。
在看見七王爺對着她笑了笑之後她又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是夜。
萬籟俱寂之際。
巡邏的軍隊經過皇上的寢宮門,這次經過之後他們大概要半個時辰才能再次經過這裡,就在巡邏隊離開之後,一道黑影出現在夜空之中。劃破天際,悄無聲音地潛入黃翼的寢宮。
那人直奔主題,直直地朝着黃翼的牀榻走去。
小心翼翼地掀開簾子,卻發現並沒有自己預料到的人,此刻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怕是中計了,於是轉身就要走。
一轉身,便看到了外界傳說病入膏肓一直喃喃喊着阿影的黃翼此刻正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的身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上官影眉頭一皺,心知今日自己是走不掉了,但是還是下意識地往外走。
“阿影,還要走嗎?”
“騙子。”
“阿影,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承認自己離不開我嗎?爲何無論如何都要離開我?”
“你放開我,沒想到你的手段這麼卑劣。”
“可是你還是回來了是不是,你放不下我。”
“放開我!”
上官影的聲音陡然增大。
黃翼一把抱住她。
將她擁入懷中。
“阿影,是我,是我離不開你,你走了,我可能就真的病入膏肓了。”
上官影從來都沒有聽到黃翼那樣的語氣,帶着一絲懇求,十分的卑微,上官影心中微微一動,她又何嘗是真的想離開。
上官影的眼角竟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她從來都沒有流過淚,但是此刻卻不知道爲何卻怎麼也忍不住。
她不知道未來她會面的什麼,但是她卻總覺得自己此番流下,回落的個萬劫不復的下場,但是她顧不上了。
黃翼在她耳邊喃喃。
“我答應你,從此,我只是你一個人的。”
上官影輕輕回抱住黃翼。
黃翼身體微微一怔。
秦梓覺得有些稀奇,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官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宮中的消息更是走的比她知道的快樂不知道多少倍。
她也是聽到宮人們議論才得知上官影已經從冷宮中出來了,並且突然時受寵異常。
其他夫人和她比起來都黯然失色。
秦梓也曾遠遠地看到過坐在一起飲茶的黃翼和上官影。
儼然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秦梓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裡卻又隱隱約約希望這樣的日子長久一些,因爲秦梓知道的是,現實生活中,師父最終還是獨自一人離開了皇宮。
這段時間過得有多甜蜜,到時候分開的時候就有多痛。
秦梓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但是她終究還是要看到的。
秦梓突然想到,自己已經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和蘇浣見面了,當初想要解釋的事情現在也已經攔在了肚子裡。
秦梓才發覺,這些日子蘇浣不知道去哪裡了。
見不到蘇浣的日子她異常的不安穩。
但是七王爺卻幾乎是時時刻刻只要有機會就出現在她面前,這讓她更加的無法脫身去找蘇浣。
深夜,秦梓一人獨自在一處幽深僻靜的涼亭,仔仔細細地琢磨着在這裡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琢磨着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她漸漸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像這裡的人了。
就像是那個時空裡真的有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