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個紅衣小女孩,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有茫茫一片雪野。
小姑娘哼着曲調偷偷從結界的漏洞裡鑽出來,一個人在荒無人煙的雪野上瞎逛。
“師父怎麼讓我彈這麼難的曲子。”
語氣裡全是抱怨。
小女孩眉頭皺的很深,嘴裡卻一直不停地練習那首曲子。
突然,她看到前面好像有兩抹不一樣的顏色。
在這茫茫雪野裡可是件稀奇的事。
小女孩連忙走進,發現是兩個少年,身受重傷,其中一個好像還有點氣息,艱難地睜着眼睛看她,另一個則是將頭歪到一邊,看起來已經死了的樣子。
“你沒事吧?”
“救救我們……”那還醒着的少年艱難出聲。
小女孩走過去,將那滿身是血的少年翻過來,在看到他臉的那一刻,倒吸一口涼氣。
小女孩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她從小就沒有出去過,但是並不是一個男人都沒有見過。
在山腳下的小村莊裡,她也經常遇見很多男子,少年,老的少的都有。
但是長成這般模樣的卻還是第一次見。
她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救他們,也不知道如何救他們,也不知道師父知道了會不會罵她。
不過最近幾天師父好像閉關去了,出門了一趟再回來就感覺受了很重的傷,她也不多問。問了師父也不會說。
她現在知道的是,她在這裡做些荒唐事,師父應該不知道。
所以她起了私心。
將他們帶到一個山洞。
從師父那裡偷了些藥來,給他們,因爲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一直沒有醒來,但是她嘆了他的鼻吸,並沒有死。生命頑強的很。
於是她親自給他上藥。
之後的幾天,小女孩都會準時地出現在這個山洞,給他們帶來吃的東西,和一些保暖的東西。
但是那個長的很好看的少年卻還是沒有醒來。
“他受的傷比你嚴重麼?”
“摔下來的時候他墊在了下面。”
小女孩瞭然地點點頭。
“你們?是兄弟麼?”
小女孩有些好奇地問,但是若真是兄弟,可是長的卻又不怎麼像。
這個醒着的少年明顯就普通了。
“不是,但是勝似兄弟。”
“原來是這樣。”
小女孩點頭。
雪野上的雪一直都沒有停,所以這兩個少年一直都走不了,但是小女孩知道,他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待的越久,只怕離死亡越近。
某一次,小女孩去的時候地,看到那個一直沒有醒的好看少年,被移到了一個風口!
她震驚地看着另一個少年。
“你把他放在這裡?你想做什麼?不知道這樣會凍死他嗎?”
“我,那裡兩邊都有牆壁圍着,我以爲那裡的風會比較小,所以我……”
小女孩連忙擺擺手,現在的人都是怎麼了,連這麼點常識都沒有。
兩邊有東西遮擋的時候,中間的風通的更大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小女孩瞬間覺得那個醒着的少年怎麼這麼無能。
她趕緊將躺在地上的好看少年移回到火堆旁邊。
“你差點害死他。”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們這些嬌生貴養的公子哥哪裡知道這些。”
那個少年沒有說話。
後來,躺着的好看少年終於醒了,醒來的那天,正好外面的風暴停了。
“你終於醒了!”
好看的少年看了她一眼,十分客氣地與她道謝,然後說着一通十分客套的客套話。
十分冷淡。
小女孩覺得有些無聊。
這少年雖然長的好看,卻怎麼這麼冰冷呢,還是另外一個少年比較好,經常找些逗趣的話題和她聊。
不過也沒事,可能是剛醒來吧,她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第一眼才見到的陌生人。
可是他對她來說確實悉心照顧了這麼久的人。
小女孩琢磨着外面的風暴近幾日應該不會再起。
所以她建議他們趕緊走,離開這裡,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
好看少年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另一個少年問她。
“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看緣分吧,這裡夏天就沒有雪野了,你們可以來找我。”
“姑娘你的家……”少年說到一半卻又頓住,“誒,不好意思,我又忘了。好吧,那再見了。”
小女孩從來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家在哪,她會來救他們已經是拂逆師父的意思了,哪裡還敢告訴他們自己住在哪。
師父不扒了自己的皮?
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小女孩覺得有點可惜。
她好像心裡隱隱有些失落。
那個好看少年,她都沒有看見他笑過。
可能以後就再也遇不到了。
也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師父讓小女孩出來拔雪蓮,就在一方懸崖底下,師父好像這次傷的真的很嚴重。
於是,小女孩在那個懸崖底下,又遇見了那個好看少年,這次只有他一個人。
躺在那裡,奄奄一息。
小女孩脣角一彎。
心裡竟莫名有些欣喜
……
之後的夢便模糊了,秦梓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從夢境裡將她吸了出來。
意識漸漸迴歸,隨後,感到身體上下一陣劇痛。
是她沒法承受的那種。
秦梓緩緩睜開眼,看到了熟悉的牀頂,那是自己在鬼門莊的牀。
自己這是回來了?
艱難地扭頭,便看到蘇浣沉睡的側顏,趴在牀邊。
臉上滄桑不已。
秦梓不禁一陣心疼。
蘇浣就那麼趴在那裡,好像死了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
“蘇浣……”
秦梓輕輕出聲。
沉睡中的蘇浣眉頭一皺,便醒來了,擡頭便看見了正在看着她的秦梓。
“阿梓,是你醒了嗎?還是,又是我的夢……”
蘇浣輕輕撫着秦梓的臉龐。
蘇浣的臉上一陣淒涼,秦梓能想象到他這幾天是怎麼過的,一次一次地從夢中驚醒,醒來看到的卻仍然是雙目緊閉的秦梓。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秦梓忍不住流下兩行淚水。
“我醒了,真的醒了。”
此時,外邊的開門聲傳過來,秦梓聽到葉炬的聲音傳過來。
“蘇浣……你讓阿梓安心走吧,連醫聖都覺得無力迴天了你又何必……”
葉炬看着蘇浣整日整夜地守着,覺得有些看不下去。
醫聖百里越都說已經沒有辦了,蘇浣卻還是將秦梓帶回了鬼門莊,整日沒日沒夜地守着。
蘇浣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糊塗。
葉炬走近,想拍拍蘇浣的肩膀。
卻在看到秦梓醒着的那一刻,眼睛瞪到最大。
“阿梓!你醒了!我趕緊去叫百里越!”
說完匆匆忙忙地跑了。
“是不是嚇到你了。”
“我以爲,你會真的再也醒不過來。”
“我說過的,只要有一點點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因爲。我也捨不得你啊。”
平常說不出的話,現在竟然能無比自然地說出來,秦梓覺得,是因爲死裡逃生了一次。
百里越很快就趕到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羣人,爲首的便是陳紅衣。
“阿梓!你怎麼樣了!感覺還好吧!”
秦梓微笑着點點頭。
百里越診斷了一會,嘖嘖稱奇。
“奇怪,你這斷了的筋脈竟自動癒合了!我這麼多年的經驗,倒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秦姑娘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大師,她是不是就沒事了。”
陳紅衣急切地問到。
“我看了下,該恢復的地方都自動回覆了,此刻應該只是身體比較虛弱,我開幾個方子遼養幾日便好。”
“真的嗎?謝謝大師,謝謝大師的救命之恩。”
“陳姑娘過獎了,我其實也沒做什麼,秦姑娘的自愈能力逆天地好,能好起來,全靠她自己啊。”
“阿梓,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秦梓點點頭。
陳紅衣喜極而泣。
“太好了,我以爲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秦梓哭笑不得,這怎麼就哭了呢。
陳紅衣還要說什麼,葉炬過來把他拉走。
“你幹嘛?”
葉炬朝着蘇浣和秦梓那邊使了個眼神,心想,你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兒,這個時候,明明是蘇浣最興奮。
陳紅衣就被這麼架着出去了。
百里越以及其他人也分分告退。
房中又只剩下蘇浣和秦梓。
方纔他們進來的時候,蘇浣便被擠到了一邊。
秦梓偷笑。
“這種時候還笑的出來?你倒是心大”
“我這不是好了嘛”
秦梓喃喃到。
“話說蘇浣,那天,你是不是哭了?”
秦梓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臉上的那滴雨水。
蘇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坐下來,拿起旁邊的藥,準備喂她吃。
“問你呢,你是不是哭了?”
堂堂鬼門莊大莊主竟然還有流眼淚的時候,這個梗秦梓可以玩一年。
“沒有。”
“沒有?我不信,不可能是下雨,明明就是你的眼淚。”
“你的幻覺。”
“不可能,你別以爲我神志不清就可以這樣欺騙我?我那時候可清醒着呢!”
“喝藥。”
“你還沒回答我呢!”
蘇浣沉默不語,將那一勺藥喝進自己的嘴裡。
“你做什麼?那是我喝的藥?”
秦梓驚呆了,這藥,正常人喝了應該沒事吧。
治療蘇浣迅速上前,堵住秦梓的嘴巴,將藥全部渡進她的嘴裡。
秦梓的話全咽在喉嚨裡。
“想要我這樣喂藥就直說。”
蘇浣一臉壞笑地看着秦梓。
“別別別,我自己喝,我自己喝。”
秦梓乖乖地喝着自己的藥,再也不問什麼哭不哭的事情。
“蘇浣,我其實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蘇浣擡眸。
表示他在聽着,示意秦梓往下說。
秦梓深吸一口氣。
“蘇浣,我是魅宮的,我師父是上官影,我們一直躲在崑崙山底下的一個結界裡。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告訴你,我只是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你以前說過魅宮的都是壞人,你不會要魅宮的人,更何況,我的師父還殺了你的三叔……”
秦梓越說越沒底。
蘇浣靜靜地等着她說完。
秦梓偷偷看他的眼神。
“我早就知道。”
秦梓震驚。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見過樹婆的時候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連慕容青都能查到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會查不到?”
秦梓又默默地垂下了頭。
可是你依然沒有說,你怪不怪我……
“阿梓,那些都不關你的事,你師父殺的人不是你的錯,我喜歡的自始至終便是你這個人罷了,我從來都沒有去想過你的身份是什麼,你明白麼?”
秦梓猛然擡頭,意思是,即使是魅宮的他也不會不接受她了?
“那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怎麼……”
“那次不過隨口一說。”
秦梓又沒有忍住流下兩行清淚。
不知是什麼情愫。
蘇浣哭笑不得。
“我發現,你在我面前,倒是一點都不心疼自己的眼淚,阿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在其他人面前,從來麼有哭過吧?”
“你難道不知道爲什麼?”
蘇浣微笑着回答,“不知道。”
秦梓心想,這人就是想套自己的情話,遂不打算理會他。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浣輕笑。
之後的幾天,秦梓一直躺在牀上,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探視,來的最多的是陳紅衣。
大概過了那麼五六天吧,秦梓覺得自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想出去走走,但是蘇浣就是不讓。
秦梓泄氣。
明明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問題了,蘇浣是不是管太多了。
然而陳紅衣他們也不讓她出去。
她躺在牀上沒日沒夜地數着天花板上的花紋個數,覺得自己的身上都快要生出蟲子來。
看着外邊太陽東昇西落,不禁感慨起自己的虛度光陰之大罪了。
蘇浣又來了。
坐在牀邊。
“今天覺得怎麼樣?”
“我都說了我都好透了,你們就是不讓我走。”
蘇浣不置可否。
秦梓心生一計。
“誒呦。”
秦梓眉頭緊皺,做出十分痛苦的模樣。
蘇浣心裡一禁,“怎麼了?”
連忙坐近了點看。
秦梓抓住機會,猛的上前摟住蘇浣的脖子。
對準他的嘴脣,傾身上前吻住他的嘴脣。
現在的秦梓可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會的秦梓。
蘇浣顯然是一個猝不及防。瞬間被秦梓攻池掠地。
就在蘇浣反應過來的時候,秦梓又突然離開他的脣,微微一笑,讓蘇浣摸了一陣空,蘇浣心裡的那點念頭剛被撩起來,卻突然什麼都沒有了。
他才反應過來秦梓是在耍他。
哪裡肯就這樣放過她?
一把將她拉回來,扣住她的頭比剛纔更深入地吻着。
秦梓眼睛瞪地老大,劇情不是這樣的啊?她不過是想逗逗他。讓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好透了。
秦梓躺在牀上,看着自己上方的蘇浣。
秦梓面色潮紅。
“看來是真的好透了。”
蘇浣的吻又鋪天蓋雨地落下。
那邊的手也不安分了起來。
“蘇浣,等等,唔……沒,我沒好。”
蘇浣哪裡理她。
……
“阿梓,腿張開。”
“不要!”
“聽話。”
蘇浣帶着濃重鼻音的聲音傳來,撩人得很,秦梓知道自己肯定又控制不住自己了,竟什麼都順着他做了,甚至還配合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