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轉過身去,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條空空的巷子。
秦梓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在轉過頭的一剎那,突然被人從身後狠狠抱住。
秦梓奮力掙扎。
“放開我!”
秦梓納悶,如今自己這副容貌,可以說是純天然無公害,哪來的仇敵?劫色也不可能啊,這容貌能有人看上?
“才分開這麼幾天,就給我找了個小白臉?”
身後熟悉的聲音傳來。
“蘇浣?”
“不然還能有誰?”
“你你你……怎麼認出我的?”
“我說過,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認得出來。”
秦梓還是相當的震驚,自己對自己此番的易容術還是相當有自信的,爲何蘇浣這麼一下下就給認出來了?當真是自己高估自己了?
“我不信,一定是我身上的什麼東西讓你認出來了。”
蘇浣放開秦梓,抱着雙臂看着秦梓,“不妨找找看?”
秦梓當真開始找,但是卻顯然一無所獲,自己現在身上啥都沒有啊?
“話說回來,你怎麼在這裡?”
“來看看夫人有沒有揹着我給我戴綠帽子啊。”
秦梓踢他一腳。
“說正經的。”
被秦梓踢了一腳蘇浣顯然很開心。
“過來這邊有事,碰見你是偶然。你還記不記得蔣嘯?”
“記得。他找你有事?”
“國璽已經還給皇上了,這消息也已經天下皆知,包括太后,蔣嘯邀我來,估計是個鴻門宴吧,怕是無論如何都想把我拉到太后那邊。”
“唔……已經見過面了?”
“還沒有,正準備去,路上便不小心看見了一個小妖精,便停下來了。”
蘇浣看着秦梓意有所指。
“你才妖精。”
“好了,現在是不是要和我解釋下,方纔那人是誰?”
“解釋什麼啊解釋,那就是一個路人,去崑崙山頂尋南天門的,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不過人還不錯,挺正直的。”
“嗯,也挺好看的。”
秦梓忍不住笑起來。
“哇,蘇浣,連這你都吃醋?”
秦梓本來不過是想調侃一下蘇浣,但是蘇浣突然認真的表情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阿梓這麼好看,擔心你被別人拐去是真的。”
蘇浣灼灼地看着秦梓。
秦梓有些不自然,偏過頭,掩飾內心的慌亂。
“那你快去赴約吧,不要讓蔣嘯等急了。”
“阿梓不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吧,去了也基本就乾坐着聽你們脣槍舌劍,沒意思。”
蘇浣意味深長地看着秦梓。
“當真不去?”
“去。”
蘇浣笑笑。
阿梓怎麼可能不去,如今蔣嘯約他見面,正是所有事情的關鍵點,這種帶有冒險性質的活動,阿梓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秦梓當然要去了,如今事情正發展到了白熱化階段,靈山劍宗的宗主陷害鬼門莊,靈山劍宗背後必然有一股朝廷勢力牽制,要麼是太后,要麼是七王爺。
如今七王爺的可能性大,但是也不排除是太后的可能。
也許太后就是想用這樣的障眼法來將國璽佔爲己有。
一方面通過蔣嘯向四處散發着自己也在找國璽的訊息,一方面靈山劍宗已經將國璽替她保存好了。
所以秦梓覺得,其實太后的可能性最大,畢竟是掌握了那麼多年政權的人。
比起七王爺,明顯太后的野心更大。
對皇上的威脅也最大。
如今蔣嘯設鴻門宴招待蘇浣,對於蘇浣來說恰恰也是一個試探他們的機會。
至於能不能試探到什麼,那就得看當事人的本事了。
這麼刺激的事情,秦梓怎麼可能會放棄?
於是秦梓便屁顛屁顛地跟着蘇浣去了。
“葉炬沒有跟你一起來?”
“沒有。”
秦梓一副瞭然的樣子,“怕是又跟紅衣膩歪我在一起。”
蘇浣不置可否。
“蘇浣,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不是特別明白,爲什麼你出門都不帶上隨從,要麼一個人,要麼和葉炬一起。”
“麻煩。”
一句話梗的秦梓無話可說。
畢竟待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手也牽了,嘴也親了,甚至都負距離接觸了,還是有一些瞭解的。比如蘇浣這樣說,秦梓就知道,蘇浣是覺得手下礙事,武功又沒他高,遇到危險的時候還不知道是誰保護誰,但是葉炬就不一樣。
葉炬和蘇浣不相上下。
關鍵時刻還是可以互相扶持的。
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好像每次都是蘇浣保護自己。
不禁汗顏。
蘇浣不會其實心中也覺得自己煩吧?
秦梓偷瞄蘇浣。
“不用擔心,你不一樣。”
秦梓瞬間回過頭。
媽的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蘇浣則是一臉你有什麼我是不知道的。
說着說着兩人便到了約定的地方。
一個裝潢精緻的飯店酒樓。
一看就是蔣嘯的口味。
一般肚子裡沒有什麼內容的人就喜歡用這種外在的虛榮感去填充內心的空虛。
守門的小廝看見來人,連忙進去打報告,不一會兒便有人出來迎接他們。
入室。
只見蔣嘯一如既往地彪悍,五大三粗,濃濃的一字眉,厚厚的嘴脣此刻正咧着,露出潔白的大牙,對兩人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蘇莊主,有失遠迎。”
“幸會。”
“本以爲蘇莊主不會來,沒曾想這麼給面子。”
“畢竟是蔣二當家的邀請,盛情難卻。”
蔣嘯聽到二當家三個字顯然有一絲絲的不高興,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蘇莊主過譽了,來,進來坐,我們好好聊聊。”蔣嘯這才注意到蘇浣邊上的秦梓,“這位姑娘?怎麼以前不曾見過?”
蔣嘯心裡有疑問,曾經在鬼門莊看到的那個國色天香的姑娘去哪了?身邊怎麼成了這麼個姑娘?蘇浣這眼神怎麼越變越奇怪?
“我是他遠房表妹,本來是要去尋親,此番恰好路上碰到,便一起走了。”秦梓搶在蘇浣面前解釋。
蔣嘯恍然大悟。“我說呢,哈哈哈哈。無妨,一起進。”
秦梓發現蔣嘯也算是別有用心,這確實是鴻門宴,兩米寬的大桌子上彷彿擺了個滿漢全席,菜色應有盡有,連秦梓都覺得有些按捺不住,畢竟確實也是好久沒有吃好喝好睡好了。
“姑娘要是餓了,就開吃吧,這就我們三個人,請隨意。”
秦梓自然一點都不客氣,自己如今左右不過一個擺設,全程聽着他們說話便是。
要是她貿然插話,更會讓蔣嘯覺得奇怪。
所以秦梓今天要扮演的就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的無知少女。
“聽說蘇莊主找到了國璽,並且順利地還給了皇上?”
蘇浣點頭默認。
“哈哈哈,蘇莊主可真是坦率,絲毫不拐彎抹角。可是蘇莊主可還記得我當初與你的約定?”
“在下愚鈍,還請蔣二當家提點。”
蔣嘯見蘇浣裝傻,也不急不惱,如今蘇浣左右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蘇浣可能只知道,自己是來吃個鴻門宴,他哪裡知道他蔣嘯其實已經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可以說,不知道比鴻門宴驚險了多少倍。
要是蘇浣拒絕當太后的人的話,他可以現場就將他正法了。
“哈哈哈,蘇莊主還真是會說笑,明明也是前不久發生的事情?蘇莊主只記得與景平候的約定,在月底將國璽換回去,可還記得更早一些的時候,和我說過什麼?難道蘇莊主要食言不成?”
“蔣兄說笑了,如今誰都知道誰纔是這個天下的主人,蔣兄也該知道,皇上通過景平候,當初將我是在是逼的緊,只怕我要是不將國璽歸還,此刻就沒有機會坐在這裡與蔣兄說笑了。”
“蘇莊主的意思是,太后就一定是禍亂朝政?意圖謀反的罪人?”
“不敢,太后也是爲了國家社稷着想,不是我等可以隨意揣摩的。”
“如今誰都知道,當今聖上即位的時候還不具有治理國家的能力,當初正是太后手把手將其輔佐上位,如今國家繁榮昌盛,皇上也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治理天下,這樣想的話,太后本應該是天下敬仰的對象,如今卻有很多人將其污衊成禍亂朝政之罪臣,不知蘇莊主對此做何感想?”
蘇浣喝了一口酒。
“天下之事,蘇某所知少之又少,本不應該隨意發表評論,但我要是不說,只怕蔣兄不依吧。”
蔣嘯哈哈大笑,“哪裡哪裡?純屬個人意願。”
秦梓心裡冷哼,說是這樣說,做的時候就不一定這樣做了。
要是蘇浣不說的話,蔣嘯估計就將背後藏着的殺手放出來了。
“太后確實是應該受到萬人敬仰,名垂千古,畢竟畢恭畢敬地輔助着當今聖上打理好這個天下,期間沒有半點越位之心,光憑這點,便可得到天下人的讚賞,想必皇上心中也是充滿着感激之情,如今皇上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太后卻仍然像以前那般?這纔是衆人議論的根源吧。”
“蘇莊主的意思是……”
“比如蔣兄,要是你現在手上有一條魚,你想紅燒,但是你的一位友人卻一定想要你清蒸的時候,蔣兄做何感想?”
“哈哈,自然是心裡不舒服。”
蘇浣悠悠喝一口茶。
“是啊,蔣兄內心肯定一萬個不願意,尤其是你的這位友人表面上爲你出謀劃策,實際上卻想搶了你這條魚的時候。”
說到這裡,秦梓明顯地感覺到了空氣的氣氛緊張起來。
“蘇莊主此話何意?”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只剩下秦梓吃東西的聲音。
蔣嘯看着蘇浣,蘇浣也是不甘示弱地盯着蔣嘯。
秦梓看到蔣嘯將手緩緩擡起,放在桌子上。
輕輕敲了兩下。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要敲第三下的時候,蘇浣笑了,打破了寧靜。
蔣嘯的第三下最終沒有敲下來。
默默收回了手。
氣氛緩和了些。
“蔣兄不也說,不過是個人看法罷了,我不過隨後說說,其實我也喜歡清蒸,所以我要是也在場的話,一定會支持蔣兄的友人得到這魚,還望蔣兄不要生氣。”
蔣嘯愣了兩秒,隨即哈哈大笑。
“怎麼會,就是喜歡蘇莊主這樣耿直的性子。不知蘇莊主可有意願幫助我的友人得到那條魚?”
“那就得看將兄弟的友人願不願意分一些給我了,畢竟蔣兄也知道,我這個人怕煩,這樣麻煩的事要是沒有些報酬,自然是不願意出手相助的。”
“哈哈哈,自然,蘇莊主想要哪裡的部位都可以,今日才發現蘇莊主是如此有趣的人。”
“過獎。”
“來來來,吃飯,爲蘇莊主準備了這麼多吃食,蘇莊主可要領情。”
“自然。”
蔣嘯瞬間眉開眼笑,秦梓注意到他的手在桌子底下左右晃動了三下,隨即感受到了整個房間的氣氛突然放鬆。
想都不用想蔣嘯這是在做什麼。
秦梓一個人吧唧吧唧地吃了個爽。
帶着個填飽的肚子和蘇浣出來。
“吃飽了?”
“飽了。”
“心真是大,也不怕有毒?”
“有沒有毒我看的出來,放心,他不會下毒。”
“是嗎?前幾日是誰在天幽閣被下了這麼久的毒?”
“那不能掛我,那根本就不算毒藥,兩者混在一起纔是毒藥,無色無味就是大羅神仙也分辨不出。話說回來蘇浣你真打算幫太后做事?”
蘇浣搖頭。
“那你是?”
“不過先穩住他們,如今要是我還是保持原來的狀態,就過於危險了。左右我也不過是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並沒有形成一個成文的協議。”
秦梓點頭,表示明白。
如今鬼門莊要是還是保持在中立狀態的話,只怕皇帝和太后都想對付他們。
尤其是江湖上這麼多人也想對付他們。
秦梓看着身邊的男人,只覺得皺着眉頭思索問題的樣子也萬分的好看。
是夜,客棧內。
秦梓看着就住在自己隔壁的蘇浣。
“你是不是故意的?”
蘇浣哭笑不得,表示完全是巧合,自己着實不知道秦梓也住在這裡。
那可真是……太巧了。
蘇浣確實不知道秦梓住在這裡,他今早才趕到這邊,到了之後隨意找了個客棧住下,哪裡會想到隔壁就是秦梓的房間。
他也是正準備出去赴約的路上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纔跟上去看了看。
閣樓上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幫一個男子解圍。
完了還拉着那個男子滿大街地跑。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蘇浣下去,解決了那羣人,才繼續去追狂奔的兩個人。
說實話,蘇浣的心裡不舒服的很。
看着阿梓拉着別人的手,雖然他知道確實沒什麼。
但是人就是這麼的奇怪,有了一個想要保護的人只有就沒來由地患得患失。
不知道爲什麼,蘇浣總覺得,在不久的將來,秦梓會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