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分。
慕容青看着猝不及防的失敗,微微一笑,“果然還是不如蘇浣兄。”
而下邊的人早就被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傻了。
安靜了幾秒之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秦梓此番是知道了,其實這些人,大多數是來學技術的,想着能不能通過近距離地看兩個人的比武而從中學到些什麼。
兩個人都是一等一的人中龍鳳。
但是顯然,並不能學到什麼。畢竟學武這種東西講究根基和天賦,並不是努力就有所得。
“慕容閣主客氣了。”
“蘇浣,你要不現在就殺了我,要不然,以後我不會放過你的。”慕容青笑着一字一句地吐出口中的這些話。
下邊的人尚在熱烈歡呼,自然聽不到臺上的一切。
而蘇浣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
自從十一歲開始,他就知道,要是有可能的話,慕容青會弄死自己。
秦梓正看着臺上收好自己武器的兩人,突然感覺邊上有人拍她肩膀,轉過頭一看,果然又是消息通,這種打招呼的方式大概只有消息通會用。
秦梓正想說話,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此番是女兒身,消息通估計不知道自己是誰。
果然,消息通十分驚奇地說,“蘇莊主不是說沒有帶你過來嗎?”
秦梓無力扶額,覺得自己不能再欺騙他了。
“其實,我就是秦木。”
消息通瞪大眼睛。
“什麼?!!!”
聲音之大引起邊上人的側目。
方纔一直注意着臺上動靜的人紛紛轉過頭,突然有人大喊一聲,“誒,這不是劉天霸逃跑的那個未婚妻嗎?”
“誒,你別說,還真是。”
“怎麼在這裡?”
……
知道事情的人突然就傳了起來。
秦梓相當的煩,這事情都過去多久了?這些人有完沒完?
蘇浣下來,徑直走到秦梓身邊。
身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傳言說蘇浣搶了虎門鏢局的老闆娘,還殺了虎門鏢局一家,看來是真的了。”
“想不到蘇浣是這樣的人?”
……
那邊慕容靈實在聽不下去。
“纔不是,分明是這狐狸精勾引蘇浣哥哥。”
秦梓只覺得這人實在是胸大無腦。這樣說的意思豈不是顯得蘇浣更加的昏庸?沉迷美色?輕而易舉地就被勾引。
衆人又紛紛看着慕容靈。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慕容家和蘇家的淵源,所以此番看他們只當是一起情感糾紛,若是普通人的情感糾紛自然不值一提,但是蘇浣就不一樣啊,在他們眼裡,蘇浣就是神,蘇浣喜歡上誰,蘇浣喜歡做什麼事情都是他們的關注對象。
看蘇浣的這些事情,他們就會覺得,哇,原來蘇浣也跟他們一樣,蘇浣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喜歡的人,也有煩惱的事。
看這樣的熱鬧,讓他們暫且覺得,蘇浣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普通人。
秦梓發現,說閒話的也就固定的那幾個人,其他人都在看熱鬧,所以秦梓覺得這些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目的自然不會是自己。
自然是蘇浣。
那麼多的事情,秦梓漸漸明白,幕後黑手是爲了將蘇浣的名聲碾壓到沒有,想要讓世人都覺得蘇浣是個仗勢欺人的人,是個見利忘義的好色之徒,讓大家都覺得蘇浣當不起這個名號。
邊上聲音越來越多,蘇浣和秦梓倒覺得沒什麼,左右是別人的閒言碎語,跟自己沒關係,但是陳紅衣就不一樣了,她哪裡看得下去別人這樣歪曲事實。
“你們知道什麼?便這麼說?管好自己家的事情不好嗎?非要來參合別人家的事?”
“我們說的是他們兩個,又沒說你,你這小姑娘插什麼嘴。”
“哼,敢做還不讓人說了?蘇莊主?當真這樣?”
……
只見氣氛更加的僵硬。
正僵持着,方纔看熱鬧不說話的人羣裡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
“原來是你!”
直接指着秦梓氣勢洶洶地過來了。
秦梓認出了這個人,正是自己當初拆散過的一對。
“你這惡毒的女人,我與我未婚妻本來好好的,結果你出來瞎折騰,害得我至今都沒娶到我那未婚妻,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竟然在這裡找到了你。”
秦梓扶額,果然是自己虧心事做多了,到哪都能遇見冤家路窄的事情。
然而秦梓可不覺得自己做的事錯的。
雖然拆散他人姻緣是不好,但她拆的都是爛姻緣,再者,一方面單相思的姻緣也不能算是姻緣,秦梓幫的都是女子。她可不覺得幫男子就是勝造七級浮屠,幫女子就是作惡多端。
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偏見罷了。
秦梓不疾不徐。
“哦?當初是你與你妻子之間,誰先拋棄誰的想必這位公子比我更清楚吧!”
“哼,巧舌如簧,如若不是你出面欺騙我的感情,我又怎會拒絕家裡給我安排的親事?”
“那這就不能怪我了,誰讓公子你自己經不住誘惑?”
“你……”
“況且,公子平日裡都做些什麼對不起未婚妻的事情,想必也不用我在這裡多說了吧?畢竟說出來也不是很好聽。”
“哼,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女子,出賣自己,不擇手段地拆散別人的姻緣。蘇莊主你可千萬別讓她騙了,她與你一起可能不過是一樁生意罷了,這女人,蛇蠍心腸的很。”
秦梓心裡暗暗笑着。
這男子雖然這樣跟自己過不去,自己本應該對他產生幾分厭惡之情,但其實經過這男子這麼一說,倒是把蘇浣洗白了。
蘇浣從一個強搶民女仗勢欺人的小人活生生地被洗白成了受害者。
秦梓自己成了最大惡人。
這秦梓其實不在意。
畢竟她一向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評價。
“沒錯,當初接近劉天霸也不過只是一樁生意罷了。至於現在,”秦梓轉過頭看着蘇浣,“是不是一樁生意,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蘇浣微微一笑。
接過話茬,“多謝各位的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管住這個毒如蛇蠍的女子,不讓她再出來禍害人間。”
秦梓雖然知道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最合適,但是還是忍不住擡起腳狠狠地踩了蘇浣一腳。
蘇浣的鞋面上赫然一個大腳印。
蘇浣沒忍住,笑的更深。
邊上的人就像是傻子一般看着兩人之間的交流。
總覺得蘇莊主是受害者,這個女子是騙子,但是好像蘇莊主纔是騙子,好像根本不需要他們擔心。
最後仔細想想,自己竟然擔心堂堂天下第一的蘇莊主,這是自己應該擔心的嗎?這是需要自己擔心的嗎?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是失了智。
在回過神,仔細看看這一對男女,竟覺得郎才女貌,分外般配。
想着自己方纔怎麼沒有發現?這女子長得過分漂亮。
好像也只有這女子才能配得上蘇莊主吧?
於是兩個人便都被這麼華麗麗的洗白了。
但是顯然方纔那幾個帶節奏的人收的錢應該不少,所以他們怎麼能這麼輕易地就讓整個風向變了呢?於是他們的閒言碎語又變成了這樣。
“這女子竟然是個騙子?騙了這麼多人,想必心腸十分的歹毒,蘇莊主竟然喜歡這樣的人,看來蘇莊主也不是什麼正義之士。”
“堂堂鬼門莊莊主如今竟被一個女子耍的團團轉,傳出去莫不笑話?”
……
這個時候邊上看熱鬧的人哪裡還買他們買賬。
蘇浣這麼多年來的所作所爲有目共睹,他們並不覺得蘇浣是這樣的人。
而對於秦梓,除了方纔那個被秦梓騙過的人對秦梓懷有敵意之外,其他人對她的好感其實是大於厭惡的。
畢竟看臉的時代嘛。
一個人若是長的好看點,給別人的感覺都會善良一點。
況且秦梓做的這些事情也不全是造成破壞的。
比如又有一個男子站出來。
“我就覺得這姑娘做的那些所謂的生意都是對的,我與我的妻子,本來情投意合,無奈遭奸人破壞,若不是這位姑娘,或許我現在都沒有娶到我的妻子。姑娘,不知你是否還記得瑤月?”
秦梓回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個叫做瑤月的人哭着求自己幫幫她,但是她又沒什麼錢,秦梓本來不做虧本的生意,正巧那個要欺騙的對象她早就看的很不爽了,再者那幾天心情好,於是勉強破例幫了那女子一把。
沒想到這女子竟記掛自己到現在,還與她的丈夫說起自己,怕是在家裡估計將自己當成神一樣供奉着吧,秦梓突然覺得,有時候,看似虧本的生意其實一點都不虧本。
“原來她說的那個心上人便是你。”
那男子聽秦梓這麼說,竟還有些不好意思。
男子身後突然擁上一堆人,紛紛給秦梓道謝。
而方纔帶節奏的那些人,看着風向已經完全偏向了秦梓他們這邊,就覺得自己再胡亂污衊下去,許是對自己不利,便紛紛住了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看熱鬧的紛紛散去,方纔說了壞話的上前道歉,受了恩惠的上來致謝。一派祥和。
秦梓正準備跟着蘇行他們回去,蘇浣突然拉住她。
“阿梓,你可能還忘了一件事。”
秦梓不解。
“國璽。”
秦梓此番纔想起來,他們這次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便是與各大門派接觸,以探尋國璽的下落,雖然不死他們做的,卻偏偏要他們來查這個事情。
皇帝的算盤打的其實是真真的好。
本來這個事情追查起來應該會有點麻煩,但是估計上天都看不下去所以便讓他們在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了簡恆和靈山劍宗的關係。
所以這事肯定和端凡一有關。
陳紅衣突然想起來有一件事要和秦梓講,哪知道一回頭,哪裡還有秦梓的蹤影?連着蘇浣也不見了。
陳紅衣搖搖頭,探口氣。
這樣下去,估計阿梓很快就被吃幹抹淨了。
陳紅衣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身後拖着碩大的狼尾巴的蘇浣掏出一根胡蘿蔔,長着兩個兔耳朵的阿梓就傻傻地跟着狼尾巴走了。
估計直到最後被狼吃進肚子裡了都不知道狼是什麼。
想到這裡,陳紅衣又是嘆息一聲。
那邊,蘇浣秦梓找到端凡一的住處,其實端凡一和他們一樣,住在和風樓,只是位置比較隱蔽,這也難怪,那天會看見簡恆鬼鬼祟祟地從荷香樓出來往宮羽樓跑。
端凡一打開房門看見蘇浣,顯然是一個吃驚。
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早就知道不論見到什麼事情都要保持一副處變不驚的態度。
“蘇莊主?”
“打擾了。”
“哪裡哪裡,蘇莊主此番應該是剛奪了魁,不和自家人慶祝,來我這又是做什麼?”
“實不相瞞,確實有一事想求端宗主幫忙。”
“哦?那必當恭敬不如從命,要不?進來講?”
端凡一看見蘇浣身邊的秦梓,“這位是?”
端凡一看秦梓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如今只覺得這女子長得好生好看。
“在下的夫人。”
“蘇莊主竟然已經成婚?果然生來低調。”
“過譽了。”
三人先後進入房內,坐定。
“說吧,蘇莊主需要我如何幫忙?”
“不知端宗主有沒有聽說過國璽被盜一事?”
“自然,畢竟是發生在我眼皮底下的事情,怎麼?蘇莊主也對這樁事感興趣?”
“蘇某本無意參合,但總有人想要將我牽扯進去。”
“誒,畢竟蘇莊主這天下第一的名號,雖然萬人敬仰卻同樣也有無數人覬覦。”
“哦?不知端宗主對這天下第一的名號怎麼看?”
端凡一一驚,他沒有想到蘇浣會這麼直截了當地問這樣的問題。
蘇浣則是目不轉睛地看着端凡一的神色變化。端凡一顯然又有一些狼狽。
“哈哈,自然是心之所向,卻又望塵莫及。”
“端宗主謙虛了。實不相瞞,那日國璽被盜的時候,我便在現場,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全程。”
-端凡一又是一驚,他沒有料到蘇浣竟然看到了簡恆行事。
“哦?那蘇莊主可知道是誰下的手?”
“他們蒙着臉,看不真切。”
“那顆真是遺憾。”
蘇浣繼續自顧自地說,“本來這樁事確實與我沒什麼關係,問題便出在黑衣人用的武器上。”
“拿武器有什麼異樣?”
“他們用的正是無影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