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正四處掃視着,突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去尋找這道目光的來源,隨後便看到了二樓正北方向的慕容青。
看到自己看向了他,四目相接,慕容青禮貌地笑笑。
秦梓一樣回以一個不失分寸的微笑。
秦梓在茶肆小廝的引領下,來到了二樓。
來到了慕容青的面前,在慕容青的注視下,坐在他的對面。
慕容青微笑,將茶杯拿出一個放在秦梓面前,拎起茶壺,給秦梓倒了一杯茶,嘴上說到,“本以爲姑娘不會同意,想不到竟然來了,想來是我小看了姑娘的膽識。”
秦梓微笑,“慕容閣主邀請,盛情難卻。”
慕容青沒有再客套下去。
“姑娘如何稱呼?”
“姓秦名梓。”
秦梓想着既然自己是來攤牌的,便不用再找化名了,然而,只怕自己此番說的是真名,慕容青還是不信吧。
“秦梓……”慕容青喃喃自語,“好名字,簡單大氣,適合姑娘。”
說着慕容青便拿起眼前的茶杯,小酌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秦梓,“秦姑娘可以嘗試一下這裡的茶,這是我今日發現的品茶的好地方。”
秦梓也不扭捏,拿起茶杯便是一口。
果然,慕容青說的不假,是好茶,一口茶入腹,口中尚留有清香,和平常喝的用茶葉跑起來的茶味道不同,多了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
秦梓細品,終於發現,那是花香,很淡,但是確實有。
正是如今開的正盛的桂花。
“這裡面可是放了桂花?”、
“秦姑娘果然見多識廣,正是桂花。”
“不過是桂花的味道比較有辨識度罷了,恐怕與見多識廣沒什麼關係。”
“秦姑娘謙虛了。”
秦梓見慕容青一直在繞開主題說着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想來應該是在試探自己罷了,秦梓笑笑,還不如直截了當地問,回答完了便好回去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聊天。
秦梓的目光逐漸被樓下的表演吸引去。
慕容青見狀。
“可是覺得這個故事有些悽慘?”
“確實。”
秦梓現在看懂了,下面演的是一個狐妖愛上書生,拼盡全力從自己同族手中救下了那個書生,然而卻又擔心書生醒了之後不肯原諒自己同族的暴行,便不敢讓書生看到自己。
而是將書生交給了山下一名千金小姐。
那個千金小姐也是個心善之人,又看着這書生長的挺俊俏,便欣然同意了狐妖的請求,答應照顧他直到他醒來,此番那千金小姐並不知道她是狐妖。
最後書生醒來,便將自己醒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女子看做是救自己的人。
狐妖一直在暗處觀察着一切。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心愛之人與他人娶妻生子,生活美滿。
飾演狐妖的那個女子也是個好演員,將狐妖眼中的絕望發揮地淋漓盡致。
狐妖不甘心,便去尋找法力高強的道士,答應將自己交給他,卻希望他能幫自己製造一個夢境,在那個夢境中,她不逃避,她想看看書生如果知道是自己救了他,他會怎麼反應,會不會也像愛上千金小姐一樣愛上自己。
最後,她滿足了,書生醒來之後,她一直很緊張,但是書生並沒有趕走她,而是將她摟進懷裡,“謝謝 。”
狐妖此番才明白,書生並不會在意她的族人做的那些事情,她的族人和她不一樣,她就是她,她從來沒有去害過人。
戲演到這裡,已經接近尾聲,狐妖被黑心道士收服,道士打算用她的內丹煉藥。
而書生卻一直都不知道救他的到底是誰。
秦梓說到,“悲劇就在於書生認錯了人。”
慕容青點頭。
秦梓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莞爾一笑。
“慕容閣主,若是你是那位書生,如果最後你得知你認錯了人,會不會覺得懊悔萬分?”
“自然。可惜這戲裡面,書生到死都不知道他認錯了人。”
秦梓知道慕容青還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便打算直截了當開天窗了說。
“慕容閣主,我知道此番你找我過來的目的,不過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前幾日將我認成的那個人。”
慕容青眼睛一亮,等她繼續說下去。
“沒錯,我就是當初的傅月。當初在靈山劍宗的秦木也是我。”秦梓定定地看着慕容青,她本以爲慕容青聽到這些會抑制不住內心的波動表現出來,秦梓缺發現並沒有。
慕容青平靜如常,相反還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想來當初慕容青便是百分百肯定秦梓就是傅月,此番不過是驗證了心中的猜想。
“秦梓欺騙閣主也是迫於生計,想來你已經知道,我不過是爲了拆散你和陳紅衣。”
“我和紅衣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那婚姻本就是荒唐,我本不確定是否要應了這門親事,便一直沒有拒絕,陳衡便以爲我是同意了,後來你的出現才讓我覺得我不應該如此草率地定了自己的終身。”
“然而,左右還是我欺騙了閣主,閣主想要如何懲罰我,悉聽尊便。”
“你明明知道我要什麼。”
秦梓笑笑,“方纔我便問過閣主,如果你是那書生,你會不會後悔你認錯了人?”
慕容青現在知道秦梓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你是說我認錯了人?”
“蘇浣與我說過你們七年前的事情,想來你是把我認成那個將你們從雪山中救出來的紅衣小姑娘了,然而我想說的是,我此生從未去過雪山,甚至連雪都沒怎麼見過。家鄉較溫暖,一般不會有雪。”
慕容青從來都不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他記得那個曲子的調子。
當初在雪山中,便是聽到一個小姑娘哼着那調子來到自己身邊,將自己和蘇浣從茫茫雪野中救下來,那曲子他從未在其他地方聽過,之前沒有,現在也沒有,之後也不會有。
他曾經聽夙煙彈過,便以爲夙煙是那女子,然而之後才知道夙煙是從其他地方學到了這曲子,在她十一歲的時候根本不會。
秦梓恰恰是在十一歲時候學會的這曲子,年齡上正好對的上。
細看眉眼,雖有很大變化,卻還是能看清楚其中的相似之處。
女子長開了變化很大,唯獨眼睛不會變。
慕容青對那雙碩大的杏眼印象很深刻,只不過現在眼神中傳遞的訊息和當初不一樣罷了,曾經只有天真,而現在卻多了幾分無奈,卻是一成不變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