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吉祥,寧兒給老佛爺請安。”我顫顫微微的半蹲下身,像模像樣的展示這些天來舒惠她們倆教了我N遍的行禮。
“快起來吧,哀家可想死你了!”老佛爺一臉心疼的招呼我過去,關切的問道:“身上好些了嗎?”
“好……老佛爺好……回老佛爺好……好多了。”吞了吞口水,舌頭和牙齒已在口腔裡打的不可開交。
“這孩子,跟哀家面前,就不必拘禮了,回頭再繞了嘴!”她笑的一臉慈祥,我吐了吐舌頭。根據我多日以來從舒惠她倆那打探到的‘情報’,這個永寧是乾隆和老佛爺的掌上明珠!但她生性少言寡語,性格沉冷,不喜與宮中人結交……我暗地裡罵她傻瓜!這裡可是皇宮誒!多少權貴夢寐以求的地方!多少麻雀都是在這裡變成的鳳凰!當然,以我現在的身份,是不可能變成鳳凰的了,因爲傳說中下一個即位的十五阿哥還沒出生呢!本來還想以本姑娘超人的智慧上演一出《還珠格格》,眼下看來是沒戲了!
和老佛爺閒扯了幾句家常,隨着她一顰一笑而不是從袖筒裡隱隱探出頭來的鐲子讓我一再失神,卻不敢多問一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暗自揣測着種種的可能性。
“寧兒啊,想什麼呢?是不是哀家太嘮叨了,擾你心煩了?”
“怎麼會呢,老佛爺這麼說可是冤枉寧兒了!”撇撇嘴,佯作委屈,惹的老佛爺一陣笑,忙命人端了茶點過來,說道:“這蓮子羹是你皇阿瑪剛剛譴人送來的,纔沒一會兒的功夫,你快趁熱喝了吧。”老佛爺說着,將蓮子羹往我跟前挪了挪,手腕上的白光再現,奪走了我所有的思緒。
“寧兒?”
我回過神,笑了笑道:“謝老佛爺。”
老佛爺靜靜的看着我,許久,長抒了口氣,說道:“哎,是想你額娘了吧!”
“額娘?是……是啊!”我偏低下頭。想啊,每天都在想,想的心都揪疼多少回了!
“我可憐的孩子!”她一臉疼惜的將我攬進懷裡,頻頻嘆息。
“老佛爺,寧兒有一事相求。”深吸口氣,這老佛爺也太會煽情了,害的我差點忘了這次來的真正目的了!
“什麼事?”
“我想出宮。”
“不行!”
“爲什麼?”拒絕的也太快了吧!姑娘我昨晚可是準備了一宿的說服臺詞,居然一句都沒說就被否了!
“你是格格,就應該有格格的樣子,怎麼能隨便出宮呢!”
“可是皇阿瑪不是也老出宮嘛!”幹嘛只許官府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皇阿瑪是去體察民情,這怎麼能一樣呢!”
“那我就去替皇阿瑪體察!他一天到晚那麼忙,身爲兒女,當然要替他多分擔一些了!”
本來說的理直氣壯,卻不想惹的老佛爺一陣捧腹大笑:“你個鬼丫頭,見哪個格格不是規規矩矩的待在宮裡的,女兒家家,哪有拋頭露面的道理!再說外面多危險那,萬一有個閃失,那可如何是好!”
“女兒家爲什麼就要規矩?憑什麼不能拋頭露面!如果您是擔心我的安危,大可以找個侍衛陪着我,不就好了!”
“你呀,哪兒來那麼多爲什麼!”老佛爺好笑到。
“老佛爺,求求您了,寧的這幾天實在悶的難受,再這麼下去非瘋了不可的!”我拉着老佛爺的袖擺,使出渾身解數,本着要把口香糖的精神發揚光大的理念,一個勁兒的搖,直到搖的老佛爺都昏了頭,叫丫鬟找來兩個侍衛,又噼裡啪啦的囑咐了一大堆,才慢騰騰的命人拿了腰牌給我,我心喜若狂,忙謝了恩,旋風般衝出慈寧宮。
“格格,您慢着點兒。”
“恩?木……泰?你怎麼在這兒?”
“格格,是老佛爺剛剛招臣過去,讓臣保護格格出宮的!”他一臉好笑,弄的我有些尷尬,剛剛光顧着高興去了,哪裡聽到老佛爺都絮叨了些什麼。
“對了,你那有沒有男裝?”
“格格要男裝幹什麼?”他疑惑到。
“姑娘我當了半輩子女人,這次非要嚐嚐大爺的滋味!”我一揚頭,得意到。回頭一看,他已笑的渾身顫抖。哎,在現代怎麼就沒發現,姑娘我還這麼有喜劇細胞呢!
“怎麼樣?”我一身男裝,步出凝霜閣,袖筒一甩,喜滋滋的問。
“格格穿什麼都好看。”他微笑,點點頭。
“哈哈,那當然了!我敢保證,絕對沒有人能認出我來!”一路上,我歡喜的不能自己,噼裡啪啦說個不停,快到宮門口的時候,見一隊侍衛走上前來,單膝着地“格格吉祥!”
“誰告訴你們我是格格的?”
“……”
見他們低頭不語,拂袖一揮:“快給我讓開,耽誤了時間,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們!”
馬車不知顛簸了多久,我興奮的看着車外的一草一木,灑下了一路的歌聲在空曠的天地間迴盪。人聲漸漸沸騰,我跳下馬車,看着眼前來往的人羣,興致高漲到了極點。
“哇噻!今天是週末嗎?居然有集市!”
“小姐,您說什麼?”
“啊?”見他湊近耳朵,我嘿嘿一笑,心想:難得出來一次,一定要玩個過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我拉進了人羣。
一路上我東瞧西看,木泰卻一臉緊張兮兮的緊緊拉着我的手,生怕我被拍花子拍了去!
“大哥,你拉夠了沒呀?我又不能走丟了,拽那麼緊幹什麼?”見他一愣,我湊近他的耳朵,狡黠的一笑,調侃道:“不會是想趁機吃我豆腐吧?”
他微怔,劍眉深深鎖起,一抹怒色爬上俊顏,一甩手,恭敬的一揖道:“臣,不敢!”
“噓!你神經啊!”我慌忙的拉下他的手,一邊四下察看,一邊說道:“開個玩笑嘛,幹嘛那麼小氣!切!”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轉身跑開。姑娘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可不想被這根呆木頭擾了興致!
“永寧?!”正留連於一處攤子前,身邊忽然多出來一個人,不由分說的扳過我的身子,眼底雀躍着喜悅的光。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說你在圍場墜馬,我嚇的魂兒都沒了!近日阿瑪看的緊,我也一直沒機會去看你,可真是擔心死我了!”說着,緊緊將我擁進懷裡。
“你……你是誰啊?”我被他嚇的慌了手腳,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何人如此大膽!驚了我家主子,要你吃不了兜着走!”謝天謝地,我最最最可愛的木……泰終於追了上來,一把拉開抱着我的胳膊。正當我一臉興奮的準備看他是如何上演一出傳說中的英雄救美的時候,他居然面露驚色,微一頷首,低聲道:“榮貝勒吉祥。”
“貝……貝勒?”
我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木泰垂着的腦袋,心下這個不爽,憤憤道:“貝勒怎麼了?貝勒就能當街欺負人了?我還是格格呢!”回手勾起木泰的下巴,繼續道:“還有你!怎麼見誰都矮半截啊?給我記好了,你是我的人,現在撐的是皇家的臉面,沒必要給他們低三下四的!”
發完牢騷,見二人皆愣在當場,四周圍了圈旁觀者,切切私語。我清了清嗓子,對榮貝勒咬牙道:“這……這次就饒了你,以後做人低調些,要是再敢無禮,小心我讓皇阿瑪閹了你!”榮貝勒被我說的愣在當場,我一仰頭,拉着木泰,擠出人羣。餘光瞥到他在一側極力忍住笑而不斷抽搐的嘴角,我只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最後停下腳步,沒好氣的說:“笑笑笑笑,笑什麼笑!”
“我只是佩服格格的豪……‘豪爽’!”
“真的?”我回過身,雙手環於胸前。
他看着我,收住笑,一聳肩,說道:“集市是逛不成了,接下來想去哪兒?”
“這個啊……不如我們去……泛舟吧!”我環視一週,見一旁的小橋旁停着幾個擺渡的,心下琢磨着,咱也當回淑女,學學古人,風度一回!
“船家,來罈子酒!”上了船,我立於船頭,遊蕩於湖的中央,清風撫過,看着岸邊的垂柳花草,婉若仙境。深吸了口氣,問道:“木泰,你說這湖下面能埋些什麼?”
“冤魂!”
我一怔,回身看向他漆黑的雙眸,微微一笑道:“掃興!人家李白都能去撈月亮,難道我就不能撈點兒什麼奇珍異寶的?”
“撈?什麼意思?”他疑惑到。
我眼珠一轉,衝他招手,他疑遲片刻,緩步過來,湊近耳朵,我狡黠一笑道:“意思就是,你下去幫我撈撈看嘍!”說着,伸手一推,他一個反帶,可憐的我,不幸和他雙雙落水。
“救命……救……救命……”我在水裡胡亂撲騰,他趕忙過來將我托起,疑惑道:“你不會游泳?”
“廢……廢話!誰告訴你本姑娘會游泳了!”我費力喘息到。一眼瞄卻看見我倆過分親密而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心下一陣慌亂,小聲道:“喂,我們上去吧。”
“是。”他應聲兒,將我托出水面。
“喂!”
“什麼?”
“你和我說話能不能不那麼拘謹?”
“拘謹?”他疑惑的皺了皺眉。
“就是不要老像對上司一樣嘛!你我都是平等的,幹什麼老是那麼謙卑呢!”
“您是格格,我不過是一個侍衛。”他垂下眼,說的那樣無奈。
“那又怎麼樣?還不都是娘生父母養的!”
“可你的阿瑪是當今聖上!”
“他是皇上,我又不是!”我嘟着嘴,心裡罵到,這根呆木頭!呆死得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希望我們以後是朋友,而不是什麼主僕的!當然,你若是嫌棄我……那我也就沒這個榮幸了!”我聳聳肩,佯做無奈。
“當然沒有!”他急忙解釋。
“那就好!來,拉勾!”我笑着伸出小手指。
“拉……勾?”
“對啊,拉過勾之後我們就是朋友了!誰要是反悔,誰就是小狗!”他看着我,良久,微微一笑,伸過手指,勾住我的,兩個拇指緊緊貼在一塊。
“那……我帶你游回去?”
那微微上仰的嘴角兒,滑落幾滴晶瑩的水珠。我欣然點頭,他將我拖到背上,環住他的脖子,有力的臂膀一圈圈滑開,湖面蕩起層層漣漪。岸上,橋上圍了一層又一層的路人,指指點點,沸沸騰騰,好不熱鬧。我伏在他背上,聽着周圍的水聲,心下好靜好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