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自然醒,美美的伸個懶腰,忽然想起昨晚,一個激靈,忙起身檢查,還好衣物都穿戴整齊,這才鬆了口氣。
“姑娘醒了?奴婢伺候姑娘梳洗吧。”秦哥進來擺好食物,打了盆水,幫我梳洗完畢,又換了身衣服。
“你們霸王呢?”
“霸王一早就帶兵出征了,要是順利的話,大概這一兩天就會來接姑娘入城的。姑娘用膳吧。”
“你不吃嗎?”我點點頭,回身問到。
“奴婢已經吃過了,姑娘先用,奴婢去幫姑娘把衣服洗了。”
“等等!”
“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拜託你以後能不能不說‘奴婢’這兩個字?你就是你!怎麼會是什麼‘奴婢’呢!”起身對上她懵懂的臉,帶着分詫異。
“可,這是規矩。”
“哪個狗腦袋定的規矩!”我不屑的咆哮到,回身一想,忙補上一句“當然,你們霸王是個例外。”
“姑娘的好意,奴婢心領了。”
“要不,這樣好了,以後在我面前你就把這兩個字給免了吧!我聽了真的很頭疼。”我拉過她的手,一個勁兒的晃。
“是,奴……我知道了。”她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吃完飯,我在帳子裡來回踱步,越想越無聊,乾脆出去走走。一掀帳簾子,卻看到項莊木頭似的杵在門口兒。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去打仗了嗎?
“霸王要我留守,保護姑娘。”他看向我,一身鎧甲趁的他英姿不凡。我點點頭,視線越過他笨重的頭盔,落到後面的一匹戰馬上,眼珠兒一轉,有了主意。
“項莊啊,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我們去騎馬吧!”
“你還敢騎馬?”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我。
“有你在,爲什麼不敢?”我拉過他的袖子,搖啊搖的。
“我?不行!”他瞪大着眼睛,連連擺手。
“爲什麼?”
“就是不行!”
“是怕你們霸王怪罪下來吧?切,膽小鬼!”我撇撇嘴,哼哼到。
“你說什麼?”烏黑的眸子霎時間蒙上一層怒氣,直勾勾的瞪着我。
“說你膽、小、鬼!”我故意拉着長音,不知死活的作着鬼臉。
“你!”他上前一步,死攥着拳頭,額頭已暴出幾根青筋,這才知道自己惹了禍。
“你生氣了?”我心虛的探着身子。他別過頭,冷哼一聲。
見他不理,我壯着膽子拉過他一隻胳膊不停的搖道:“不要生氣嘛!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人家想騎馬是因爲……是因爲……”
“因爲什麼?”他轉過臉,氣呼呼的問。
“因爲……因爲我想找回記憶!”靈機一動,忙對上話茬。
“找回記憶?”他看着我,滿臉疑惑。
“就是啊!秦哥說我是從馬上掉下來才失憶的,所以我想再騎回馬,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麼啊!”
“真的?”
“真的!”我眨着清澈的眸子,拉着他的胳膊一直不停搖,直到搖的他點頭認可,才肯放手。
一匹棕色的戰馬前,他一躍而上,俯身拉我坐在他身前,囑咐我拉好繮繩,一夾馬肚子,在我的雀躍聲中,馬兒奔出軍營。
馬背上,我手舞足蹈,不停的歡呼。清風呼嘯耳邊,遼闊的大地盡現眼前,從未有過的豁達心境。只是可憐了身後的項莊,不得不騰出一隻手緊緊環住我的腰,生怕我有一絲閃失。
不知跑了多久,馬兒在一處溪水邊停下,低頭啜飲。項莊拉着我翻身下馬,拴好繮繩。我來到溪邊,席地而坐,脫了鞋襪,撩起裙襬,將腿伸進水裡,清涼的感覺頓時漫布全身,我暇意的倒在草地上,閉目享受。忽的一絲陰影落在頭頂,遮去耀眼的陽光,睜眼一看,項莊尷尬的站在那兒,眼神不自然的四處飄。
“喂,跑了那麼久,你不熱啊?”他看着我,點點頭。
“熱就把鎧甲脫了,過來洗洗,很涼快的!”他垂下眼,捧着張紅透了半邊天的臉,杵在原地,悶不作聲。
“你怎麼了?是不是熱壞了?”見他不語,我起身上前,疑惑的看着他額頭上滲出的層層汗珠兒。
“拜託大哥!你熱就脫啦!這裡又不是軍營,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我起身拍拍他的肩,見他仍跟塊木頭似的愣在那兒,難不成還得姑娘我親自動手?!
“你幹什麼?”見我幫他寬衣,他慌忙後退一步。
“幫你把這該死的鎧甲脫了呀!回頭你熱暈了,誰帶我回去啊!”總不能讓我牽着馬走回去吧!
“不……不用了……”他低下頭,小聲到。。
“那好,隨便你了!”我聳聳肩,坐回溪邊,回身看着他,問道:“不過來涼快涼快?”他愣愣的看着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心下這個無奈,不耐煩的說:“大哥,你又搖頭又點頭的,到底是過來還是不過來啊?”他眨眨眼,憨笑一聲,走到我旁邊坐下。
“你不脫掉鞋襪洗洗,就這麼幹坐着,涼快你個頭啊!”他想了想,慢慢退去鞋襪,伸進水裡。
“涼快吧?”他輕笑,點點頭。
“這就對了嘛!有福同享纔是好兄弟嘛!”我興奮的踢着腿,濺起層層水花。
“有福同享……”他喃喃重複,偏過頭問:“那麼有難呢?”
“當然是你扛嘍!”
“爲什麼?”
“因爲你是男的呀!”我傾身向前,得意的眨眨眼。他聞言,大笑起來,笑的好不開心,好不爽朗,弄的我也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傻笑起來。
正午十分,豔陽高照,他額頭上滑落了滴滴汗珠,我從懷裡掏出手帕浸水擰乾,遞到他眼前,他輕輕一笑,解下頭盔,抹淨臉頰。
見他一臉清純小少年的模樣,忽然想要逗逗他,不禁湊近一步,勾起他的下巴,嗲聲嗲氣的說道:“好一個俊美的少年郎哦!”看着他‘騰’的一下燒紅的臉,我在一旁得意的放聲大笑,笑聲肆意的折磨着他的耳朵,卻只能輕嘆一聲,無奈的搖搖頭。
微波粼粼的溪水細細流淌,我在草坪上盡情的來回翻滾,反正衣服也不用自己洗,不滾白不滾!連滾帶爬的湊到他身旁,掏出手絹兒在他眼前一抖,佯做嬌媚的喚了一聲:“官爺!”
這一叫不要緊,卻把他嚇的要命,一個機靈,慌忙退出去好幾步,紅的都快冒煙兒的臉逗的我更是狂笑不止。一片樹陰下,項莊席地而坐,我賴在他身邊,不停的晃着手帕,一聲聲的折磨着他全身每一縷神經。刺眼的陽光一路西下,他看着我盡情撒歡的模樣,不覺好笑。
忽的一陣清風吹過,手帕隨風飄到溪水裡,忙起身去撿,卻一個沒站穩,生生跌進水裡。項莊慌忙上前來救,卻被我一同拉了下來。霎時間,溪水中盛開了朵朵水花,晶瑩剔透,打在他含笑躲避的俊顏上,順着下顎慢慢滑下。
夕陽緩緩落下,應着天邊的一抹醉紅,不捨的渲染開最後一絲餘輝。
“上岸吧。”他抹了把臉上的水說道。
“不行了,不行了,等我喘口氣先!”我跌坐在水中喘着粗氣,擡頭看向他耀着光彩的黑眸,不覺自嘆不如。到底是練家子出身,這點兒運動全當熱身了!
“傍晚的水涼,別激壞了身子!”他走過來拉我起身。剛站起一半,他卻忽然鬆手,害的本姑娘跌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拜託你啊大哥!我不就是把你拉下水了嘛,至於這麼小肚雞腸的報復我嗎?有點兒氣概行不行啊?本姑娘如此柔弱的身軀,你也忍心下的去手?還有沒有點良知啊?摔壞了你賠啊?!”我坐在水裡一翻抗議的炮哄後,卻不見他有絲毫悔過的跡象,只是眼睛不自然的向我這邊掃了一圈兒,迅速上岸離去。
“什麼人嘛!真是的!”我憤憤起身爬上岸邊,一件披風從天而降,將我罩住。
“你幹什麼啊!”見他依舊低頭不語,走去旁邊。我不禁越發牢騷的站起身,卻赫然間發現早上新換的這件月白色的衣衫,被水浸透後竟成半透明狀,慌忙抓起披風,將自己裹了個嚴實。
“喂,謝謝你哦。”他轉過身,微微一笑,仔細的幫我重新整理了一下。
“回去吧。”他拉過我,翻身上馬,奔馳而去。最後一縷彩霞吞沒天際,傍晚的清風透着絲絲涼意在我耳邊呼嘯。
“慢點兒好嗎?”
“怎麼了?”
“冷!”
“哦。”
他一拉繮繩,馬兒緩步向前。我儘量縮成一團,緊貼在他的胸口,心下想着,若不是弄的這一身狼狽,此情此景倒像是一對仙侶暢遊人間。想着想着,竟癡癡傻笑起來,身體也跟着不停顫動。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搖搖頭。沉默片刻,他忽的拉了繮繩,解下身上的鎧甲掛於兩側。
“你幹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騰出隻手環住我的腰壓像身後,緊貼上他的胸膛。除去那該死的鎧甲,他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這才明白他的用意,心下一股暖流肆意竄動。緊咬脣瓣,沉默片刻,小聲兒的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