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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追遠】

第十四章【追遠】

【月落漫憑花送酒,花殘還有月催詩】

唐宣宗大中九年。

初春。

親仁裡林府。

傍晚的廳堂中,立着一個極英俊的少年,約摸十四五歲的樣子。正是嚴昭明。

“雖說才十五歲,可是明公子行過冠禮,就是大人了。”說話的是林老爺。仔細看去,林老爺、嚴侍郎、嚴二夫人都在。

“是呢,我們的這門親事,也該好好定了。”嚴夫人道。

林老爺附和:“是,是,”又對嚴昭明說,“大公子難得來一次,我後院中的菊花開得甚好,大公子不妨去散散心。”

二夫人也道:“去吧,別在這兒聽我們大人說話了。”

後院與林妃嫣的閨房,只隔着一池水。

……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妃嫣,”在房中,嚴昭明繼續對阿離道:“我倆一同到了書房去,說了一會兒的話,不小心碰到了油燈,起了大火,我倆出又出不去……”

阿離打斷道:“小姐是被,被活活燒死的?”

嚴昭明抿了抿嘴,道:“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家中了,就是這樣子了。”說着指了指自己的臉。

嚴昭明見阿離不說話,接着道:“過了幾天,我就聽說,聽說妃嫣病歿了。林家也發了喪。”

阿離道:“我省親回去的時候,府中的丫鬟家丁都不是從前的人了,老爺對我說,因爲小姐患了疾病,爲了祈福,讓從前的奴僕都贖了身,可惜,還是沒能留住小姐。公子雖留住了性命,可也生受了許多折磨……”

嚴昭明拉起阿離的手,道:“你不必爲我難過。”

阿離看嚴昭明的眼神那樣真誠,也就微笑了起來。

嚴昭明站起身來,將一身衣服除去,阿離起先十分不好意思,臉都羞紅了,可是看見了他的身子,看得眼睛發直,那身子上,彷彿被濺起的火油燒過,一條條的都是黑色的褶皺,後背上,更是有一大片疤痕。

嚴昭明道:“你看我,這張臉,也不算什麼了。”

阿離愣着不說話,又害怕又心疼,趕緊閉上了眼睛,一顆淚珠卻從眼睛裡滑出來,正要用手去擦,嚴昭明伸手捧住了她的臉,爲她抹去了淚痕,倆人就這樣靜靜地,互相注視着。

嚴昭明彷彿有些倦了,阿離趕緊扶他在牀上坐下,爲他披上衣服。

嚴昭明道:“你將我櫃子上的包銅片雕花的紅木箱子拿下來。”

阿離拿着箱子下來,嚴昭明從牀褥下拿出一把精緻的鑰匙,打開銅鎖。

箱子裡放着的其他東西阿離沒看仔細,彷彿是一些紙卷之類,卻有一樣東西十分奪目——一副銀色的面具,不,應該是半副。

在嚴昭明的示意下,阿離將這面具取出來,這面具是純銀打造的,製作得十分精巧,打磨得十分細緻,與 眼前人的眉眼口鼻,似乎十分吻合,正是爲那燙壞了的半邊臉準備的。

嚴昭明道:“那場大火之後,父親找來靈巧的工匠,爲我打造了這面具。如今想來,也有三年了。”

阿離不解道:“既如此,大爺何故將它束之高閣呢?戴着它,總是……”

“總是讓別人心裡舒服些,”嚴昭明打斷道,“是也不是?”

阿離卻也笑了:“妾哪裡有什麼舒服不舒服,我是說,若戴着這面具,總是方便些,也可出門去散心。”

嚴昭明道:“我從前心裡恨極了這面具,我總想,一場大火帶走了妃嫣,卻留下了我,或許是上天要我留在塵世受這折磨,以此贖罪。”

嚴昭明站起身來,將面具戴在臉上,一雙手握住阿離的雙手,道:“如今,該是戴上它的時候了。阿離,你爲我小心謹慎,身受折磨,我,我內裡十分感激。從前,我冷淡你,因你與妃嫣,你們的樣貌行止,實在太相似了,我……往後,這面具,我爲阿離戴,我必惜取眼前人,不負你爲我一場。”

眼前的這個人,臉上的面具閃着銀色的光彩,看着他,你能想象到,從前的他,是怎樣一個白馬春衫少年郎,聽着他說的那些話,那用極好聽的聲音說出的最普通的文字,阿離的一顆心,一下子就跌進了無盡的柔情蜜意裡。

阿離忍不住抓緊了他的手,低頭道:“大爺,從前我只當你是舍不下小姐,有爺這些話,妾心甘情願。宅子裡危機四伏,今後,妾與大爺相依爲命了。”

起風了。

阿離去關窗,卻發現門外一直站着一個人——小釵。

阿離立刻警覺起來,她一把抓住小釵的胳膊,壓低聲音訓斥道:“小釵,你在這兒作甚麼?你立在這兒,可有多久了?”

小釵卻並不反抗,也不說話。

嚴昭明卻道:“小釵進來,進來再說。”

“大爺,你不是說有人注意這我們的行止呢麼,”阿離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倩生前與她十分親近,說不定,就是她呢。”

阿離說這話的時候,小釵只望着嚴昭明,不說話。

嚴昭明道:“不,小釵是我的心腹。我對你說的事,我也都沒有瞞她。”

小釵道:“姨娘,奴婢是一年多前,秦媽媽買進府的,是龐二奶奶,輾轉安排奴婢進來……”

嚴昭明接着道:“玉櫻對我說了有人暗害的話之後,我處處小心,發覺這丫頭行爲有些怪異,就留了個心 眼,不想後來玉櫻對我說,小釵是她安排的,叫我只管放心。”

阿離道:“我方纔還在想,大爺和二奶奶以櫻花耳環爲號,那傳信之人必是十分親近的人,原來是小釵。”

小釵突然跪下道:“我看得出來,姨娘也是善心、可心的人。姨娘放心,奴婢深受龐家的大恩,必定以一身護大爺和姨娘周全。”

阿離趕緊扶起她,道:“使不得,行這樣的大禮,折煞我了,你全心看護大爺,忠勇智信,我自愧不如。往後我倆就以姐妹相稱,同護大爺周全,好麼?”

嚴昭明笑了,道:“瞧你們說的,我和紙紮的一樣,往後,爺護着你兩姐妹周全。”

三個人都笑了。

“咳咳,咳咳,”嚴昭明笑得不順氣,咳了兩聲,阿離和小釵又緊張起來。

嚴昭明道:“從前我只知道玉櫻給的是解藥,卻不知這解藥從何而來,更不知道那毒藥來自何方。”

阿離道:“現在知道了,毒是來自秦媽媽,可是大爺你說,問過二奶奶,但二奶奶不肯說,我想,二奶奶不會這樣維護秦媽媽的,秦媽媽肯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的,二奶奶維護的,定是那指使之人。”

嚴昭明說:“看來,只能到札記中探個究竟了。可惜,我餘毒未清,也是有心無力。”。

阿離道:“看來,常給大爺看病的大夫,也是秦媽媽收買的,不然,怎麼看不出大爺是中毒呢,若是能找個旁的大夫來看看,便好了。”

小釵想了一陣,道:“這個倒是不難,寶珠和巧兒不是說,二奶奶有冤屈麼,咱們就來個有鬼捉鬼,有病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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