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片熟悉的小樹林,少女即便是閉着眼,也能到達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總能勾起回憶。少女想起她來到這裡有十二年半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一個輪迴早已過去了半年。
離開的人再也沒有回來,沒有來由的記憶也沒有線索。
她現在只知道自己是外來者,似乎來之前十多歲的樣子,故鄉似乎比這裡的文明要發達。除了這些,沒有絲毫線索。
自己到底是誰?從哪裡來?爲什麼會來到這裡?以後該怎麼辦?怎麼才能回去?
現在,只能先過好,在這個世界的日子。
或許,時候到了,就知道答案了。
她這樣想着,揹着藥箱版飯盒,坐在了那塊大石頭上。打開箱子,沒有藥,只有一鍋宮保雞丁。雖然用鍋裝很奇怪,但是她實在怕裝盤子裡灑出來了。她伸進懷中拿出一條絲帕,墊着掀開蓋子。菜還是熱着的,應該出鍋不久。一**人的香氣撲鼻,少女忍不住想要一筷子下去。
她擡頭瞧瞧那玩命般練着的某人,再轉過頭來看看箱子裡的雞丁,她真的好想吃。但是這是她帶過來給他補充能量的。她之前見他在那次晚飯的時候多吃了幾口。
不行,要冷靜,不可以吃!怎麼越來越無法抗拒美食的誘惑了!不行!她蓋上蓋子,關上了箱子,默嘆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少年耍完一套劍法了。他了然地望過去,只見少女死死盯着眼前的箱子,眼神十分怨念,嘴脣快被咬出血了。
“我不餓。”他走過去,與少女並排坐在石頭上。彎腰伸手拿起放在石頭邊的水壺和毛巾,喝兩口,擦擦臉和脖子。
“我知道你是想要讓給我吃。喏,我一口也沒動。你吃吧!還是熱的。”少女抱着箱子遞過去,見少年不動,便塞進他的懷裡,跑到一邊樹下的粗大樹根上坐着。一邊搓手,一邊看着少年吃着雞丁。
果然還是夏天最好了,不會這麼冷。什麼春天溫暖,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還是那麼冷。是倒春寒麼?感覺比冬天還冷!夏天什麼時候來啊……少女埋怨地看着天。
少年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他朝着少女投去詭異的眼神,伸出手來,勾了勾食指。
少女投去疑問的眼神,但想了想還是起身過去了,她想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少年拉過少女,讓她坐到了她剛纔坐的位置。
“啊——”少年夾起一塊雞丁,左手護着,朝着少女嘴巴過去。
“啊——”少女伸出頭去,一口將夾着雞丁的筷子含住。
少年不由得像怪物一樣看過去,手執的筷子有一半在她的口中,不曉得是不是被她這個對美食無法招架的傢伙打算一起吃了……
他們的默契得以體現,少年將筷子伸過去,少女將嘴巴湊過去,你來我往。
少女滿足地摸了摸小肚子,完全忘了她之前的堅持,這鍋宮保雞丁幾乎有一半是她吃的,而且還是通過被少年喂的方式吃的。雖然表面是個小孩子,但是似乎這年紀已經不用別人餵了吧?
少女突然想起了此行的另一個目的,關於那兩個人。
“你認識段乃戈麼?”少女收拾着,將筷子用絲帕包好,放進去,關上箱子。
“段乃戈矛,厲乃鋒刃?”少年想起了尚書粊誓中的一句。
少女眼角抽搐,“你,難道沒聽過麼?”纔想起,少年幾乎都是在這片小樹林裡度過的,也就往返遇見幾個外人,然後會適當露出那副完美笑容。真不知道是說平易近人好,還是拒人千里好。與其說霜刃是他師父,不如說劍譜和那些所謂的師兄弟纔是他師父。就像她一樣。只顧變強,不顧其他。
以前那三個人和那羣護衛在的時候,那羣站得比較遠的可能視力也不好的護衛不說,就站得較近的那三人,兩個心不在焉,一個也不可能會外傳,所以無所謂。
現在那三個人雖然都不在了,但卻多了兩個陌生人。不知道會不會生疏呢。
“今天我去領了兩個人,一個是你師兄弟,叫段乃戈,一個是飛燕的弟子,叫輕痕。”
“喔,還以爲你脫離苦海了,沒想到還是沒擺脫被監視的命運。”語氣平淡,但表情有些嚴肅
“什麼監視,是爹爹不放心嘛!你要知道自從那倆倒黴孩子走了以後……在加上娘她……”本來翻着白眼的少女,說得越多越不自在。
“他們和我們的距離?”少女雖然對少年岔開話題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但還是很感謝他岔開了話題。
“半里。”少年用一副太近了的眼神埋怨着。少女用一副不忍心澆滅他們熱情的眼神安慰着。
“我想培養他們,做我的人。”少女認真道。
“只要你願意,整個慕莊都可以是你的。”少年有些不以爲然。
“白夕,我是認真的,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以前還好,現在越來越強烈了!”少女認真的表情無疑讓少年開始正視起這個問題。
“怎麼樣的不祥預感?”
“慕莊,或許會成爲我們的一場夢。”
“夢?”少年不解。
“美好,熟悉,卻無法到達。”
“……”
“……”
少年一副十分擔心的眼神和表情,“你,現在是不是很困?或者已經睡着啦?”
少女抽搐眼角,“我是很認真地在找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