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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一

開春一

第一年的冬天來得越早,第二年的春天就來得越快。

春天來了。殘留的雪融化成水,從屋檐從各處流了下來,一滴一滴。嬌小可愛的鳥兒也划着輕盈的弧度落在椏枝上,光禿禿的椏枝訴說着整個冬天的冰寒凍徹。一聲聲啼鳴劃開了那一池冰水,爲整個山莊賦予春意。

想要喚醒還在冬天沉睡的人們,想要治癒在過去的一年傷痛的記憶。

還殘留着寒意,卻已溫暖三分的風吹進,少女不由裹緊了被子。

“三小姐,該起牀了!”綠萼還是那般興沖沖的樣子,區別只是從手中的盆子裡濺出的水。起先是無敵的潑功,等將盆端到牀前已經是隻剩下淺淺一層。十幾年來練成了,終於將盆裡的水原封不動地端上來了。

少女不情願地往牀裡面蹭,把頭埋進被窩裡。

“三小姐?”綠萼湊到牀前,笑得一臉邪惡。

少女聽到這句話以後,不由得繃緊神經,快速地再次裹緊被子,手中死死攥着被子的兩角,腳也不放過地纏着另一頭。

“嘿嘿嘿……”綠萼奸笑,“沒用的,三小姐。”

伸出的雙手動作着,成抓空氣的爪子狀。靠近被子,越來越近。然後熟稔專業,一氣呵成,抓住被子,快而大力地往外拉。

牀上的少女努力攥和纏着,牀邊的女子努力拉着。

少女一點一點地被拉到牀邊,還差分毫就會掉到地上。女子如同拔河一般,她這邊的被子越來越多。少女還堅守着最後的被子。

女子站在牀前擋住了即將滾下牀的少女,抓住被子懸空。

“叭——”發出一微不可查的聲音。少女臉朝下,劇烈地撞到牀上,幸好牀上還鋪着厚厚一層,不然下場……

少女呈大字狀地趴在牀上,牀還算大,四肢能夠伸展。

成功奪過被子的女子一邊捂嘴奸笑,一邊將被子放到一邊的八仙椅上。便不管牀上的少女,自己下樓打掃整理二樓的書房去了。

以那帝王睡姿趴着的某人,微微抖了一下,縮成一團,哭喪着臉,詛咒着正在二樓的某人。不由得想起了她之前信誓旦旦地承諾今天會早起,並要求綠萼一定要叫醒她。

可惡的綠萼!居然已經掌握了我怕冷的這個缺點!

話說,今天似乎有什麼事來着?啊!是去領人。

自從某燕成功誕下一隻小燕子以後,某風就帶着她回故鄉過小日子去了。

自從某女子含笑而死以後,霜刃稱與慕莊的契約到期,四處漂泊去了。

然後對某鳶依舊不放心的莊主大人痛哭流涕得對某鳶闡述了這個世界多危險論,向她保證保護她的人會盡快上崗。就在昨天,經過對某三個人的弟子進行急速選拔,終於挑出了幾位能夠擔此重任,深得莊主大人賞識的男男女女。但是一時間增加人數,又怕傷了孩子的心的某人,通知某鳶一大早來選幾個人帶回去。

其實她只打算領兩個人的。霜刃和飛燕的弟子自是不用多說,但是,聽風的弟子是幹嘛的?充其量夏天去領那麼一個來,充當人工扇風的扇子,聽說那扇子材質還不錯,扇風效果顯著。聽說這種扇子還帶外銷的……

那站了三列隊的,滿滿一院子人。如鳶無語,這是“幾位”麼?

就這樣,一院子人都瞧着她。一部分在心裡感嘆自命不凡,卻被無情的世間埋沒。一部分翹首以盼,企圖得寵,然後取代原本站在那個位置的人。另外一部分單純地望着她,想要保護這個看起來弱小的小姑娘。

她要找的,就是第三種人。

她不知道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麼,若是慕莊真的有什麼萬一,最起碼,要有人能夠保護她。她和白夕想要到外面去,總不能就他們兩個人。雖然爹爹會派人保護他們,但是她信不過。

她只信得過她選的人。就像她信得過白夕一樣。

她要那種,能將生命託付給她的人。

他們走了,但他們的延續者卻留了下來,雖然可能達不到他們的水平。

她將思緒拉回來,目光再次投向這一院子的人。既然能站在這裡,必定是有一定水平的。那些只要考驗他們的人品就可以了是麼?看一個人,要看眼神。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果然很少……

符合她要求的真的一隻手就能數過來,只有兩個。但是夠了。

既然決定了,那就得是傾囊而出地培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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