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兒這麼努力,以後一定前途不凡。說起來,鳶兒,你跟着善姨,醫術學得怎麼樣了?”慕庭宇一邊舀着排骨冬瓜湯,一邊順口問着小女兒。
“還行……”感覺好像實習機會越來越少了,只能采采草藥,看看醫術之類的。
她也只是將那些醫書扔給自己,讓師兄師姐帶着自己。
真的好想去給那些生病了的,需要治療的人予以幫助。既然選擇了要在這一行走下去,就要付出努力,付出真心,要真正做到不會對不起自己。
如鳶扒着飯,沒有怎麼吃菜。
白夕瞥了眼她那其實也差不多空了的碗,她還在無意識地扒着。下了下決心,鼓起勇氣,仔細地看了看菜色,最後眼神定格在了青椒肉絲上,記得她很喜歡吃。他還是伸出了筷子,夾了一大筷子,無視從兩個方向看過來的目光,夾到了如鳶的碗裡,同時無視女孩的微愣。
如鳶有些受寵若驚,仔細打量了下男孩,想瞧出點什麼。
夫妻二人看了看女兒的碗,瞭然地往裡面添着。想起男孩的舉動,白霜兒不由得有些欣慰和放心。
這頓飯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吃完了。
深秋的未時。這種時候,人們想的不是呆在溫暖的屋子裡打個小盹,就是外出去散散步。
如鳶扶着白霜兒,前往早已更換主人的某平房和月樓。白夕回小樹林了,慕庭宇被支開去處理莊裡的事務,因爲原來處理的人走了,也一直沒有招新的管事。
白霜兒越是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如鳶就越恐慌。但是又說不出,到底是爲什麼。
總覺得,一切都要變了。不是天塌了,也不是地陷了,就是有什麼要變了。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丫鬟,她們好奇地多看了白霜兒幾眼,猜測着身份。
首先是去了慕子夜與白夕的住處。她不明白爲什麼爹爹要這樣安排,是太生氣了?還是太難過了?是絕望了?還是充滿了希望……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裡的過去,不知道那些人的過去,更不知道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她不能離開,這裡是她的家,這裡有她的家人。
房子是沒有感情的,它們不認主,不去注意裡面住的是誰,也不去注意誰走了。它們依舊是立在那裡,任由風吹雨打,不去理會世俗的一切。
慕子夜走了,白夕住進來了。
有人難過,有人懷念,它們只是動也不動地看着這一切。
房子,不代表那就是家。空房子,到底還留下了些什麼。
就算白夕住了再久,那些原來主人的東西他都儘量避免觸碰,沒有人去扔掉它們,怨恨它們,所以他也不去理會它們。那些沾滿了別人氣息的東西,只會不停提醒他,這裡不是家。
沒有房子,不代表就不能一起生活。他與白兮兒度過的日子,雖然居無定所,但是一直都很開心。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笑,肆無忌憚地表達心中的一切。
一切都變了。不管收養他的人對他是如何好,給了他許多,白兮兒給不了的,但是,這些人,也給不了白兮兒能給他的。
這院落,如鳶並不是第一次來,白霜兒也不是。但是她們都有一種陌生的錯覺。讓她們引起陌生的到底是慕子夜還是白夕,她們說不上來。但是這地方並沒有親情。
她們站在門外,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
進去?現在住在這裡的是白夕……
不進去?怎麼懷念慕子夜……
如鳶看着女子掙扎,擅自下了決定,去月樓吧?白夕那麼敏感,一定會察覺到的。那個一面都沒有見過的慕子夜,即便是血濃於水的哥哥,對於她而言,並沒有一直呆在一起的白夕親近。若是真有那麼一天,讓她遇到了他,站在她面前的也不過是一個空有血緣關係而沒有親情的存在吧。
而月樓呢,自己見過設計它又住在裡面的人,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姐姐。
月樓之下開滿了月季,就像鳶樓之下開門了鳶尾一樣。只是深秋季節,月季的花期快結束了,不如夏天那般精神。
深秋,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做着睡去的準備,有的明年開春還會復甦,有的,也許睡着了就再也不會醒來了。
如鳶突然覺得很難受,有那麼一種預感,不願意承認的預感。和萬物一起睡去的,會有誰。
兩座樓的構造是一樣的。當熟練的如鳶上了樓,青柳看見她的時候,有那麼一剎那以爲主子回來了。青柳雷打不動地,天天爲月樓打掃。怕這個積了灰,那個結了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