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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美麗一

最後的美麗一

如鳶接過綠萼泡的紅茶呷了一門,是綠萼和青柳學的。青柳到現在還住在月樓裡,打掃,泡茶,或許是認爲那個二姐不會就這麼一去不回吧。

暖暖的紅茶在這個深秋給如鳶帶去不少溫暖,她最怕冷了。大一點以後,夏天抗熱,冬天就受不了了。如鳶捂着杯子,感受因爲盛着紅茶,杯壁上的溫暖。三小姐的嗜好就是裹被子,一年四季都喜歡裹被子,雖然夏天裹得少而薄。

越是冷,人就越不想動,越是冷,人就越是想呆在房間裡不出去。

但是爲了功課還是要出去。先去找娘學琴,再去找夕哥哥。雖然已經熟的就是直接叫白夕也沒關係了。

哎,這種溫度,真不願意出去……

她特地裹了兩件蠶絲衣,這纔好不容易站起身,挪動步子下樓,一邊小心琴不會碰到牆。

落葉時不時從她的身邊飛舞轉圈,最後落下。這些乾枯的葉子早已失去之前的嫩綠,現在全部都染上了金黃。踩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腳下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在沒有人的時候,她不會那樣笑,有着和一個人一樣的漠然。

深秋的荷花已經看不見影子了,水面上的全是敗落的,耷拉着的荷葉,倒垂地泡在水裡。坐在身邊有着這般風景的亭子裡,按理說大煞風景。

但亭內的兩人,卻有說有笑,一邊的凋零並沒有讓他們有絲毫影響。

這荷池是前去白霜兒住處的必經風景,抱着琴的如鳶有些驚詫地停下了腳步。

還是白霜兒,卻是和昨天完全不一樣的白霜兒。非要說哪裡不一樣,她精心打扮了,也出了屋子。當一個人或一件事出現反常的情況時,都是即將發生什麼大事的前兆。

如鳶站在那裡愣住,只是望着亭內男女說着笑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往常的娘,別說精心打扮了,就連最基本的梳理頭髮也沒有。而且這時候是深秋,這種即將入冬的寒意,爹爹怎麼會讓她出了有爐火的房間?

突然間從萎靡不振到了說說笑笑?

怎麼想怎麼反常?

難道是娘想開了?想了十二年終於想開了?最好是這樣……

如鳶滿心期望着。不想去猜測那些不好的可能。

亭內的女子注意到了一直抱着琴,站在池子對面的小女兒。女子笑了笑,就像她第一次見到她那般。男子看見妻子笑了,順着目光看過去,再次歡喜起來,揮手呼喚女兒過來。

如鳶反應過來,像往常那般燦爛地笑起來,抱着琴,大步朝着亭子走去。

當如鳶站在兩人面前時,如鳶身上和琴絃上都落了葉子,如鳶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抖着,想把葉子抖下去。

“鳶兒,來,娘幫你。”甜而溫柔的嗓音,疼愛的笑容。

若不是考慮到其的身體不好,說不定現在已經撲到女子的懷裡了。

男子接過琴,放在了一邊的坐處。女子輕輕將葉子抹落,拉着她坐在兩人中間。

“鳶兒,冷不冷?冷得話,娘叫人送衣服來。”女子關切地問着,爲女兒捂着有些涼的手。

“娘,不冷,鳶兒不冷。”看見娘精神好多了的如鳶有一種溫暖從內心涌了上來,有點責備自己,似乎破壞了爹孃的二人世界。

男子給女兒倒了杯熱茶,遞過去,“鳶兒,抱着捂手。”

他起身,坐到女子的另一邊,伸手去握住女子的手,有些嗔怪,“你的手比鳶兒也暖和不到哪裡去。”

如鳶無聲地勾起弧度,眼前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如果一直都這麼美好該多好。即便生活平平淡淡,並不像傳說那麼轟轟烈烈,也不錯啊。不是英雄,何必拘泥傳說。

我只是一隻小小的麻雀,天空是鷹的領地,只要我每天幸福地和家人呆在小小的窩裡,那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

如鳶這樣想着,這樣希望着,但是,現實終歸是現實。不是希望,就會是這樣的。

“鳶兒,我們開始學琴吧?”女子問着。男子將桌上的零嘴和茶具移到一邊,努力爲琴爭取更多的位置。

“嗯!”如鳶邊笑邊應。這樣的日子,希望可以更多。

男子將琴輕輕放在桌上,女兒和妻子的面前。

女子有些眷戀地撫着琴,“月兒今年十七了吧?明年就十八了……該嫁人了……不知道這些年,有沒有繼續練琴……”女子喟嘆,形勢從溫馨到了尷尬。

“霜兒,月兒一定過得很好……”

“嗯,姐姐一定過得很好……”

身邊的兩人小心翼翼,生怕女子痛苦。

女子微微一笑,“但願吧,祈禱夜兒和月兒都能幸福,都能過得很好……”兩人鬆了口氣。果然還是很反常麼?如鳶望着女子的眼睛,想要看出點什麼來。

“鳶兒,夕兒好麼?”姐姐拜託她好好照顧那個孩子,可她這麼些年來都太少去關心他了,心裡的愧疚,讓自己難受。那些孩子……

“嗯!夕哥哥他很好!劍術大有進步,霜刃還誇他來着……和鳶兒在一起玩的時候也經常說些有趣的故事逗鳶兒……”雖然霜刃誇他和說有趣故事逗自己都是瞎掰的。但這樣,能讓她好受點吧。

女子微笑着,摸摸女兒的頭。不去揭穿這拙劣的謊言。

老天讓她的兩個孩子離開了她,卻也給了她一個對她十分孝順的女兒。這也算是殘酷的世界對自己的補償吧。可是這些年都沒有好好讓她體會一下母愛……

“鳶兒,等會午飯叫夕兒一起來吃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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