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綰馨回了自己的那間屋子,對着兩本書發呆。隨便拎起一本書翻着,裡面字跡很清楚,可就是一個字也看不懂。
翻着翻着,一張紙掉了出來,慕綰馨還以爲是不小心翻掉了頁,打開一看,是一張圖紙。慕綰馨看着,越看越眼熟,恍然大悟,這上的佈局,不正是這座遺蹟麼?
看着圖紙上詳盡的佈局,慕綰馨越看越佩服這位真武大將軍。外圍的陣法,以及內部的布控,各種機關都在這小小的紙張上展現出來。等到慕綰馨仔細地看完,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入口的位置慕綰馨早就知道,而出口的位置圖紙上也有標註。這些天一衆人都沒發現,遺蹟內部整體就是一個大陣,本來若是從大門強闖,即使進到內部也是危機四伏。只是入口的機關一旦被打開,會有一段時間裡面所有陣法都停止運作,直到出口的機關開啓,陣法纔會重新運作。秦北風等人,完全是沾了慕綰馨的光才得以在這裡一直平安無事。
慕綰馨想到了最初大張旗鼓來尋寶的那些人,一定有幸存的進了內部。一旦慕綰馨帶着一行人離開,那他們出去的機率就又小了幾分。這個遺蹟,吸引了太多的人,也留下了太多的人。慕綰馨已經預見到,忘憂閣未來的局勢一片大好。
此時已經過了子夜,慕綰馨想着已經找到了出口,不急在這一時,讓他們睡個好覺吧。捧着兩本書躺下,沒去叫醒衆人,慕綰馨也有些睏意,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還是大火,還是袁沛宸決絕的背影隱隱約約的在大火中閃爍。慕綰馨耳邊盤旋的是袁沛宸決絕的大吼:“馨兒,快走!”一遍又一遍。
“袁沛宸,你出來......”慕綰馨哭喊着,心痛的感覺瀰漫,彷彿被烈焰灼燒着,身子止不住地戰慄。
“袁沛宸!”驚叫着,哭喊着,慕綰馨兀地從牀上坐起來,頭上,身上全是汗水,臉上更是溼潤的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感覺屋子裡還有人,猛然轉頭就差點驚叫出聲。不過慕綰馨反應過來,這張臉即使再像,也不可能是他。
“秦盟主,你到我屋裡做什麼?”慕綰馨冰冷地盯着他,雖滿頭的汗,可已經看不出半點驚慌和無助。
秦北風笑笑,說:“晌午了,池公子做了些吃食,我見你沒出來,就來叫你。”秦北風是在門外敲門來着,可敲了半天都沒有動靜,推了推門發現沒鎖,進來就聽見慕綰馨悲切地一遍遍念着忘憂閣那位傳奇人物的名字。
“不是我有意擅闖的,”秦北風解釋道。“我有敲門啊,你沒回應,加上我又沒看到你那位朋友,還以爲你扔下我們偷偷走了。”
慕綰馨這纔想到雲曄被自己一針下去現在應該還動不了,不過也差不多到時候自己解開了,她昨晚只是暫時封住他的穴位,時間一到自己就通了。
慕綰馨正出神呢,秦北風突然湊過來,貼着她的耳畔低聲說:“看來你與那位袁公子感情不錯,隔了數月,依舊這麼傷心難過,這樣哭着醒過來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慕綰馨沒有來得及推開他,一道凌厲的氣息已經突兀地闖進來,誰也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秦北風已經被一掌拍到一邊,撞在一個小葉紫檀做的小櫃子上,櫃子被撞個粉碎。
得,正想着帶點這東西回去入藥呢,這可省了力氣了。慕綰馨擡眼,看着一臉憤怒盯着自己的雲曄,感覺有理也說不清了。
慕綰馨下了牀,走到秦北風面前,看到他嘴角雖留着血,卻可疑地笑着,不由說:“你沒事吧?被拍傻了?”轉頭看向憤怒地快要把自己吃了的雲曄,有些埋怨地說:“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雲曄一句“你心疼了?”幾乎是要吼出來了,只聽慕綰馨又說:“你可知道醫治一個傻子要浪費多少藥材和時日。”雲曄一個沒繃住,樂了,所有的怒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慕綰馨此時已經隨手探完了脈,淡然對秦北風說:“秦盟主此前中毒,有一些淤血一直淤積在胸口,這一下倒是吐出來了。看來回去也不用我再做治療了,這個畢竟不是我幫你治的,他的身價可高得很,這個診療的花費我還真不好跟你算。”
秦北風聽着,臉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慕綰馨又說:“算了算了,他大家大業的也不能差這麼兩個錢,我們好歹算是盟友,就不跟你細算了。你先走吧,他這邊我來勸就行。”
慕綰馨十分淡然地說了這番話,說的秦北風一個反駁的理由都沒有。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衝着慕綰馨笑了笑,又十分玩味地看了一眼雲曄,快步出了屋子。
直到他走遠,慕綰馨纔回頭走向雲曄,仰頭看着他好看的面孔。“解氣了?”
雲曄也看着她,注意到她額上還有些明顯的汗跡,以及眼角的淚痕,有些心疼,再沒有了半分氣焰。“又夢到他了?”
慕綰馨低下頭,苦笑。“都會過去的,你說過的......”主動伸手抱住他的腰,整個臉都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總是希望夢醒以後袁沛宸會坐在我牀邊關切的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可是剛纔看到跟他一樣的臉,反而更加清醒地意識到,他真的不在了。雲曄,我只有你了......”
難得地感受到慕綰馨是這樣依賴着自己,雲曄的心一瞬間悸動,緊緊摟着她,輕撫她的背,對於她昨晚的所作所爲和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再追究,只想撫平她心上的創口。
“對了!”慕綰馨驀然想到那張圖紙,連忙推開雲曄,到牀邊拿起來遞給他說:“我昨晚無意間在書的中間發現的,你看,這裡是咱們進來的入口。出口的位置在這裡。”慕綰馨把陣法機關的佈局詳細地說了一下,最後說:“可以的話,我們隨時都能出去了。”
想了想,慕綰馨又說:“出去以後,我要去你的王府呆上些日子,你沒事就幫我把這兩本書都譯出來,我抄錄成一本。這樣池家人若是跟我要奇門遁甲,也無所謂了。”
雲曄笑了,原來是打的這個算盤。這本書雖然厚重,但是通篇譯出來也花費不了太多時日。而且慕綰馨說了讓他們去濛雨城尋人,等到了發現慕綰馨不在,自然要去攝政王府。來來去去耽誤的時日,足夠慕綰馨抄錄一份出來了。
兩個人出了房門找到一衆人,只說發現了出口的位置,並沒有細說。大夥即刻收拾好,朝着出口出發。
歷經半月有餘,最大的獲益人就是慕綰馨了,而慕綰馨等人出去的這一刻,遺蹟內即將掀起一股危機四伏的氛圍。興許慕綰馨下次再來,裡面的屍首都會腐爛成堆了。
池家兄弟很急切,池昀皓對慕綰馨抱拳說道:“慕姑娘,待我回族中商議後,儘快去濛雨城給你答覆。”
慕綰馨點頭,不做他言。目送兩兄弟遠去的背影,轉頭看向秦北風,淡淡地說:“你還不走。”不是疑問句。
秦北風笑笑說:“我與慕閣主同路回濛雨城,自然是等你。”
雲曄冷笑一聲:“你們不同路。”說完,攬着慕綰馨往酆都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臉複雜的秦北風愣在原地。
遺蹟出口,在薰吳山的邊緣地帶,兩人在半路上遇到商隊,買了兩匹快馬,傍晚時分,就進了酆都城。進了王府,慕綰馨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雲楚伊在哪裡。
雲楚伊依舊住在流雲院,見到慕綰馨,小臉上表情十分豐富,由驚轉喜,接着便直接撲向慕綰馨,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掛在她身上。
“姐姐!我都想死你了!”聲音有些哽咽,這是喜極而泣了。
慕綰馨被她這麼一撲有些搖晃,身後的雲曄連忙上前把自家侄女拉開道:“行了,綰馨累了多日了,你別鬧她,讓人準備準備,侍候綰馨沐浴,我有事要進宮,晚飯吃完讓綰馨早些睡,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言語中的關切即使是雲楚伊這樣單純的小丫頭都嗅出了味道,打量着兩人的目光變得促狹,嬉笑着看着慕綰馨拉着長音揶揄道:“姐姐,你跟我小叔叔......”
慕綰馨的臉上閃過可疑的紅暈,雲楚伊笑得更歡實了,瞥見自家小叔叔那凌厲的眼神,輕咳一下說:“不鬧了不鬧了,小叔叔你不要瞪我了,真是的。姐姐,我去找小曼給你準備晚飯去。”說着出了屋子。
雲曄聽着自家侄女一口一個“姐姐”,聽得頗爲不舒服,卻又無法,只盼着早日與慕綰馨完婚,讓那丫頭趕快改口。轉頭看向慕綰馨道:“今日就早些歇息吧,好好睡一覺,不要由着伊伊攪擾你。我要進宮一趟,還要去容冽那裡,就不陪你了。”
慕綰馨點着頭,送走了雲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