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很大的石室,四周牆壁上燃着長明燈,滿室的錢財沒有吸引衆人的視線。此刻的衆人都直直盯着石室中央的玉臺上移不開眼。
玉臺散着微弱的光亮,映得玉臺上的那副巨大的骨架有些陰森。是了,玉臺上赫然盤膝坐着一副骨架,看上去是一個人,可又比正常的人高大太多。慕綰馨走上前,仰頭看着這副人骨,腦中想到了幼時聽到老人講的故事,巨人族的故事。可是,慕綰馨到現在還不相信故事裡的巨人是真實存在的,那些,不應該只是嚇唬小孩子的麼?
慕綰馨打量着,驀然發現骨架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下,壓着一卷竹簡。慕綰馨輕輕一拉,便將竹簡抽了出來,翻開一看,上面雕刻的文字慕綰馨看不懂。
“這是上古的文字,”雲曄湊過來說着。“我學過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將整篇譯出來。”慕綰馨聽了,連忙遞給他。衆人都圍過來,靜靜地看着雲曄,等着他說話。
雲曄看得很細,很久以後才說道:“這個是真武將軍的生平,這副骨架就是真武將軍。上面介紹了他的功績,這個人十分擅長以少勝多,甚至可以單槍匹馬殺敵萬千。這一切都因爲他精通陣法和機關之術,戰場殺敵運用自如,這座遺蹟也是他設計建成的。這上的最後寫的是......”雲曄停頓下來,看了一眼衆人,才說:“他的秘寶和花費二十年所悟出的功法就在這間石室,就看有沒有人找得到了。”
衆人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寬廣的石室,財寶堆成一座座小山。可放眼望去,除了財寶和坐在玉臺上的骨架,再沒有別的東西。
慕綰馨推了推玉臺,紋絲不動,彷彿是從地下長出來似的,渾然天成。敲一敲,實心的。
“這個真武將軍也太能玩人了,這要怎麼找啊?”池昀皟很是不滿地嘀咕着。幾個人神色複雜地四處摸索,半晌也沒有進展,最後只得席地而坐,守着一堆堆金銀玉器發呆。
慕綰馨是看着真武將軍的骨架在發呆的,擡起夜明珠細細地看着骨架的每一處,最後看向只剩空洞的眼睛處,然後就看向真武將軍面對的地方。他對着的地方什麼都沒有,直接就是一塊空地和一堵牆,牆上掛着的是一盞長明燈,燈火搖曳。慕綰馨上前,長明燈掛的並不高,正對着慕綰馨的臉。
被燈火晃得眼睛有些疼,慕綰馨輕吹一下熄滅了燈繼續看着。看了半天,來回試着轉動,也沒有絲毫的發現。可是總覺得真武將軍對着這裡不是偶然,這裡又只有這個燈,不是這個,又會是什麼呢?
衆人都圍了過來,慕綰馨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測,一時間,衆人都開始研究這盞燈。不知過了多久,衆人一籌莫展時,燈在牆壁上緩緩收縮回去,接着就是身後的玉臺緩緩挪動。衆人一愣,詫異地看向那個縮進牆裡的燈,不明所以。
玉臺被完全挪開,慕綰馨擔憂地看向上面略微搖晃的那副骨架,生怕他倒下來,碎一地......拋開腦中的想法,慕綰馨跟着衆人圍在玉臺下漏出的空間。
這是一個很小的坑洞,幾顆夜明珠隨意地扔在裡頭,柔和的光亮照耀着坑洞裡的兩本厚重的泛着黃的書籍。衆人都沒動,氣氛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其實,光是封面上的幾個字衆人就看不懂,只有雲曄看了皺了下眉頭,並未多言,只是看向慕綰馨等着她說話。慕綰馨也看向雲曄,狀作隨意地問:“看得懂?”
雲曄淡然點頭,說了句:“奇門遁甲和真武心法。”
沒待他人有什麼反應,池昀皓就很吃驚地驚叫:“奇門遁甲不是早已失傳了嗎?”一貫的淡然自若此刻消失殆盡,一臉的驚喜與振奮。轉頭又看向慕綰馨,乞求般地開口道:“慕姑娘,這本奇門遁甲可否由我帶回去?雖沒有羅盤的製作法門,但若能帶着這個回去,我們兄弟二人也好交差了。”
慕綰馨思索片刻,問了一句:“羅盤的製作法門和這本書哪個更爲重要些?”
“這個......”池昀皓面露爲難之色,頓了頓才說:“因爲慕姑娘是二爺爺的愛徒,我就不瞞你了,坦白來講,奇門遁甲即使被我們帶回去,想要參透恐怕也要費上幾年時間,而羅盤的製作法門是拿回去就可以用的,所以......”這其實並不好估算,奇門遁甲是上古奇書,尋常人可能沒聽說過,可身爲陣法世家子弟的池昀皓不同,家族很多前輩都是耗盡一生的時間在找尋這本書而無果,此番在這裡遇到了,實屬僥倖。
“我手上的那本書,其實是我師父你們二爺爺留下的,上面清楚的記載了羅盤的用途,以及製作法門。”慕綰馨說着,看了看池昀皓詫異的目光繼續道:“你的二爺爺對我有大恩,我不爲難你們,這兩本書我給你一本,你想要哪一本?”不等池昀皓回答,慕綰馨又說:“先不用急着回答,回去跟你們族長商量商量,有結果了隨時到濛雨城找我。”
池昀皓思索了半晌,就連池昀皟也一臉的嚴肅,好一會兒,池昀皓與弟弟對視一眼,彷彿做了決定般轉頭對上慕綰馨的眸子道:“我相信慕姑娘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待我們兄弟二人回到族中商議過後,必定盡力趕去找你。”
慕綰馨點點頭,處理好一邊,轉頭看向一旁始終在看熱鬧秦北風。秦北風見她向自己看過來,笑得有些痞氣地開口:“慕閣主好手段,三言兩語就掃清了一方威脅。”
慕綰馨從懷裡掏出了秦北風給自己的那枚盟主令道:“我救你一命,實在用不着你搭上這麼大的人情,秘籍歸我,這個還給你,我們就算兩清。從今以後各憑本事,看誰能搶得上江湖首派的位置。”
秦北風神色變得複雜,冷下臉來反問:“就憑一本還不知是什麼內容的秘籍,你就要破壞一個盟約麼?”
慕綰馨冷笑:“盟約?對不起,我不信任你,與其這樣,還不如藉此一刀兩斷,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雲曄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嘴角微不可見地輕輕勾了勾,秦北風看見了,轉頭又看看慕綰馨,又笑了起來:“信也好,不信也罷,盟主令已送出,斷沒有再收回的道理。”說到這裡,秦北風看着雲曄冷下來的臉色笑得更歡,身旁的劉仕英卻不樂意了。
“盟主!”劉仕英埋怨道。“盟主令哪有秘籍重要,你......”話未完,又被秦北風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不是還有錢嘛,一會你們一人扛上一箱出去。”轉頭又看向慕綰馨,道:“那些東西我都不感興趣,盟主令你也收回去吧,慕閣主若心存感激,還請帶我們出去。”
慕綰馨看着秦北風,愈發看不透他,皺着眉頭思忖半晌,還是將兩本書都拿起來,做夢般地捧着,不敢相信最後是她得到了真武留下的東西。直到一行人走在入口那邊的金室中,慕綰馨還在發矇。
“就是這裡了,”池昀皓的聲音響起,慕綰馨回過神來,發現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入口處的金室。沿途,秦北風的手下還真的是一人扛了箱財物跟隨着。
這時雲曄開口:“我上次出去就找過了,這裡好像並沒有哪個機關能打開大門,若不是碰巧兩位池公子進來,我可能都出不去。”幾個人四下張望,的確沒有什麼機關,就連那大門,若不是雲曄指了,衆人也都是沒注意到的。
“要不等到明天晚上?”慕綰馨看向衆人出聲:“明天晚上夜過來,雲曄你寫封信讓容冽過來接我們?”
這其實也是一個辦法,可是這樣算下來,至少還要再等兩天的時間。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頭思索片刻皆同意了這個法子。
如今衆人皆是鬆了一口氣,遺蹟中再沒有什麼值得尋找的東西了,倦意襲來,回到落腳的樓臺時大夥都有些困了,各自回到屋子裡準備好好睡一覺。
雲曄自然是跟着慕綰馨進了房間,慕綰馨想把他退出去都來不及。
“所以說你救了秦北風,並不是因爲他的臉?”雲曄看着慕綰馨窘迫的模樣,不由失笑。
“剛開始確實是因爲他的臉,不過就回來以後發現他是煞血盟的人,自然要談條件。”慕綰馨有些慍怒地看着他,低吼:“你出去!”
“不,”雲曄變得有些賴皮。“我沒有地方住,只好委屈一下在你這裡將就一晚。”說着湊過來就要抱住慕綰馨,然後就覺得腰間一疼,身子不能動了。“這是做什麼?”雲曄僵着臉問。
慕綰馨沒有答話,扛着雲曄的一隻胳膊費力地將他拖出了屋子,徑直拖到旁邊池家兄弟的房門口,用力拍門。
“來了來了!”池昀皟不滿的聲音響起,接着門開,池昀皟一臉詫異地看着門口的兩人。
“他今晚跟你們擠一擠,放心,他動不了,隨便扔到哪裡都可以。”慕綰馨面無表情地說着,將人推向池昀皟,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