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馬背上的慕綰馨路過一處宅邸,離攝政王府並不是很遠,宅邸的小門正好在出城的必經之路上。
“小姐,這是宏親王府啊,你總也不出來,肯定不知道。”陸柒答道。
宏親王府,那個意圖謀反的宏親王府邸。慕綰馨秀眉微蹙,剛走遠,便發現身後很多道危險氣息自宏親王府出去,與她們背道而馳。陸柒陸玖顯然也發現了,陸柒看向慕綰馨,凝重地說:“小姐,他們去的方向是攝政王府。”
慕綰馨面色冰寒,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着繮繩,繼續策馬前行,可行了一小段,又停住了,臉色愈發難看,陸玖不由輕喚:“小姐......”只見慕綰馨猛地一拽繮繩,掉頭向回跑。陸柒陸玖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慕綰馨心裡明白,攝政王府守衛森嚴,而云曄也早就做好了八王會去行刺的準備,不會出什麼意外。可慕綰馨就是想回去,想確定他沒事。
那行人走得很快,此刻已經到了攝政王府,見到目標居然就在大門口也是很詫異的,不過還是迅速向雲曄襲去。雲曄又是什麼人,且不說他本人的武藝多麼高強,單是攝政王府的守衛也都不是一般人,自然不會輕易被對方得逞。
打鬥間,雲曄認出了領頭的男子,笑道:“宏親王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啊?”
被認出的宏親王也不再掩飾,冷哼一聲摘下面巾,憤恨地開口:“待我今夜殺了你,看看那個小皇帝還有什麼靠山!”宏親王的身手也是很好的,加上本就是有備而來,帶來的這些人也都是通過精挑細選找出來的,所以他也是有幾分自信的。
確實,雲曄雖面上還是應付自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對方的人手很強大,而自己的大部分手下都調出去了,此刻或在濛雨城,或在半路上暗中保護慕綰馨,王府上可用的人其實並不多了。這個消息很隱秘,宏親王是怎麼想到要在這個時候伏擊的呢?
心思百轉間,雲曄手上也並沒有吃虧,並沒有處於下風,反而是對方的人一直在減少。宏親王見狀,帶了幾個身手最好的殺手將雲曄圍住,正準備下手是,突然感覺到一絲危險,下意識的一側身,可身邊的幾個殺手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瞬間倒下,七竅流血,顯然是中毒而死。雲曄見狀,眉心蹙起,對着一個方向的陰影處喊道:“你回來幹嘛?”
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個白色身影,纖細,卻堅韌不拔。待人完全從陰影中走出,那一瞬驚豔了一衆人。發如墨,衣似雪,眉眼如畫,傾國傾城,氣勢清冷,孤傲,似綻放在雪中的臘梅。此時,慕綰馨面色微冷,周身的氣勢如寒風般刺骨,不發一言就來到了雲曄身邊。
雲曄看着慕綰馨,薄脣微勾,微側過頭用他邪魅低沉的嗓音在慕綰馨耳邊問:“你是捨不得我麼?”慕綰馨未語,冷眼看向他。
宏親王沉不住氣了,自從慕綰馨出現,雙方就僵持住不動了。“雲曄!怎麼?小情人來陪你送死了?”雲曄面色沉下來,雙方再次開戰。但因爲慕綰馨回來,一些被雲曄派出去暗中保護慕綰馨的暗衛都出來護主了,這場行刺,很快便會結束的。
混亂間,宏親王緩緩走到慕綰馨身後,提劍刺過去,雲曄反應最快,幾步衝過來,抱住慕綰馨一個轉身。劍從雲曄左邊胸口穿過,劃破了慕綰馨的衣襟。
“嗡”地一聲,慕綰馨腦中一片空白,眸中只看得見那穿過雲曄胸口的劍尖。身後的宏親王抽出劍身,雲曄便栽了下去。慕綰馨再看不到周圍的人和事物,只是看着雲曄,他還在看着自己,脣角微揚着,動了動脣聲音微不可聞地說着什麼,慕綰馨聽到那是:“別怕,我沒事,別怕......”
慕綰馨緩緩地放開雲曄,站起來,腦中一個聲音響起,是孃的聲音,彷彿在很久以前就是這樣在自己的耳旁一遍遍地念着:
“劍氣生威,天納劍氣;
劍氣輔人,人納劍氣;
人劍相合,我爲劍氣;
無我無相,物我兩忘。”
周圍事物開始清晰,慕綰馨蓮步輕移,使的竟是袁沛宸的那套步法,瞬息之間,竟將這戰場走了個遍,速度快得幾乎能看到殘影,當慕綰馨再次出現在宏親王面前時,周圍的殺手相繼倒地,脖頸處皆是被軟劍由前至後貫穿,瞬時間,鮮血流了一地。
慕綰馨此時也清醒了過來,看向宏親王,這個人,還不能殺。運起步法,一瞬間封住了宏親王的周身大穴,他便像死屍一般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先把他關起來,看住他不能讓他死,找個人去通知皇上。”說着已經看向昏迷過去的雲曄。那些暗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雲曄擡回清雲院,慕綰馨緊隨其後。
這一劍,貫穿而過,慕綰馨把脈時就發現心肺有損,情勢不容樂觀。顧不得男女有別,脫下雲曄的衣服,仔細查看着他的傷口,一邊說出幾個藥材,陸柒便在一旁記下。
門外是胡傲在守着,幾個侍衛就焦急地問:“真的不用找太醫麼?”
胡傲沙啞的嗓音低聲說:“我們小姐的病那些太醫可都是看過的。”只是這麼一句話,衆人便都不多言了。是啊,房內的可是治好小姐頑疾的神醫啊,若她都救不了,那太醫來與不來又有什麼用呢。
自袁沛宸走後便再無任何表情的慕綰馨,此時面帶着焦急,光潔的額頭此刻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若是雲曄醒着,看到慕綰馨這個樣子不知會作何感想。慕綰馨什麼都顧不上了,開好傷藥便讓陸柒趕緊去抓,然後又接着研究內服的藥。雲曄發燒了,高熱不散,傷口的血雖被慕綰馨行鍼止住,可流了太多,要想補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雲曄開始說夢話,聲音低低啞啞的聽不清,慕綰馨不由將耳朵靠過去,那一聲聲低沉壓抑的呼喚就傳入她耳中:“狐狸,狐狸......”慕綰馨一顫,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雲曄,那張臉因爲蒼白竟顯得有些妖異。來不及分神,慕綰馨繼續爲他配藥,時間稍縱即逝,轉眼一夜便過去了。慕綰馨也忙了一夜,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外敷的藥很快就包紮好了,可是內服的藥卻需熬一夜才能發揮藥效。好不容易熬好了,卻又怎麼都喂不進去,雲曄已經是氣息微弱,連藥汁都沒力氣嚥下去。
陸柒陸玖焦急地在一旁看着,然後瞪大了眼睛——慕綰馨端起藥碗一口氣喝下湯藥,然後俯身,對着雲曄那絲毫沒有血色的脣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