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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遇奇陣

第二十一章 遇奇陣

林子裡的葉子,細碎地咀嚼深夜,戚瀾娍托腮靜靜看着瘦月如眉。她想花景都是個怎樣的人呢,像月亮一樣纖細高潔,像茶香一樣沉靜醇厚,他彬彬有禮又有些不拘,總給人安逸暢快的感覺。如果,他再了無牽絆一些、再酣暢淋漓一些,亓官兒定會和他是好朋友。

“你會去找花景都嗎?”戚瀾娍問亓官兒。

亓官兒想想說:“他知道我們一舉一動,如果他想和我們碰面,我們就能找到他。他不會告訴我們花悲海在哪裡,但是蠱娘會。”

凌婀雲騰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亓官兒:“你要找教主,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知道花悲海在哪裡?”

亓官兒忽然想起一件事,也站了起來,對凌婀雲說:“你是巫教的小教主,你該不會知道花悲海在哪裡吧。”

凌婀雲撇撇嘴道:“教主沒有告訴過我,教主一直在研製一種蠱毒,想用它去殺花悲海,可是……”凌婀雲軒眉凝怨,“可是她被自己的蠱毒傷了,所以我要用舍利子救她。”

“小教主。”神磯子低沉喊了一聲,怕她透露太多了。凌婀雲突然厲聲問亓官兒:“你爲什麼找花悲海?”

亓官兒笑道:“我找他問點事,關於我的事。你放心,我又不會和巫教作對,去幫那個花悲海。興許,我還可以幫你們教主。”說道這裡,凌婀雲面色異樣,瞳孔開始變成淺色、越來越淺,凌婀雲喘着粗氣,心神搖盪,旁邊的火堆彷彿是刺眼的太陽,她連忙擡臂擋住雙眼。

“小教主。”神磯子跳起來,護住凌婀雲,問她道:“小教主,你的藥呢?”

凌婀雲逃離火堆,抓狂叫道:“好強的光,好強的光,快把火滅掉。”

衆人不知道她爲何突然變得如此癲狂,驚憂不已,七鳥紛紛說道:“那姑娘得了什麼病,是羊癲瘋不成,這樣可怕。”

凌婀雲一頭白髮散亂,慘白的臉扭曲着,她最怕別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她像個怪物,她覺得她自己就是個怪物。“你們不許看我,都走開!”她雙袖擋住頭臉,幾乎歇斯底里道。神磯子慌忙說:“小教主,快把藥吃了。”

凌婀雲凌亂急促地從懷裡掏出藥瓶,一口灌了下去,背對衆人,過了許久才稍定神色,卻不敢回頭,若不是舍利子在戚瀾娍手上,她早就逃開了。

項仇瞧着凌婀雲嬌小的背影,張張嘴,悄悄喚道:“凌姑娘,你還好嗎?”

凌婀雲冷冷回頭,淡粉色的瞳孔慢慢恢復原狀,八哥立時打了個哆嗦,貼着黑鷹說:“真是嚇人,大哥,她是不是妖怪?”

林子死寂死寂的,八哥兒聲

音再小,還是聽得一清二楚,凌婀雲緊咬發白的脣,小手攥成拳頭,正待發作,項仇挺直身子說:“凌姑娘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你們不要胡說。她只是患了一種奇症,這病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在下曾在古書上見過。”

“項仇,你醫術高明,能把小辣椒的病治好嗎?”亓官兒問道。

凌婀雲冷笑道:“哼,反正我習慣了,不想醫治。”

這是違心的話,但她這樣違心是有原因的。她出生後因全身發白、眼睛是淺淺的粉色,被家人視爲怪物而將她拋棄。蠱娘好奇,便將她收養,用蠱藥剋制她的病,方纔使她不畏光、瞳孔顏色和正常人無異。先前蠱娘用藥草把她頭髮染成黑色,但一洗即掉色,凌婀雲實在反感,就不再染髮。

蠱娘也曾替她尋名醫治病,都是徒勞,凌婀雲心灰意冷,不再提治病的事,只靠蠱藥暫且掩蓋。這蠱藥的藥效只有一星期,每每藥效過了,她都得偷偷繼續服用。

項仇正色說道:“凌姑娘,這病拖不得,你且讓在下試一試,我雖沒有十成把握,但一定會盡心盡力,就算治不好,於姑娘也沒有什麼損失呀。”

凌婀雲怒目瞪着他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懸你的壺、濟你的世,本姑娘就是喜歡這頭白髮。”

她這樣兇項仇,項仇反倒笑開來,露出兩排白牙,可掬道:“姑娘莫要生氣,我不說了便是了。其實初次見到凌姑娘,是有些詫異,可是看久了也不覺如何。姑娘一襲紅衣,像極了染雪梅花。咦,元元,你不是會唱《梅花落》嗎。”項仇看向元元說,“這夜晚怪沒趣的,你不如唱一曲,給大家解解悶。”

七鳥不住讚道:“好、好、好”

元元撅嘴道:“我不唱。”

亓官兒笑着說:“好元元,唱一曲吧,你可不能辜負我們的興致和誠意。”

既是亓官兒開口,元元自然心中十分歡喜,雙眸流彩,當下清了清嗓子,雙手慢慢打起節拍,黔首微微點,唱到:“中庭雜樹多,偏爲梅諮嗟。問君何獨然?念其霜中能作花,霜中能作實。搖盪春風媚春日,念爾零落逐寒風,徒有霜華無霜質。”

這首樂府曲,既贊梅花之高潔,又諷雜樹之軟弱。元元歌聲清婉悠揚,帶着少女獨有的嬌媚,加之深夜的沉靜,不由喚起人的回念。

凌婀雲默默嘆氣,心中感嘆道:呆書生看似呆,對我倒是很好,方纔是我不領他的情,他卻一再容忍我,還以元元唱曲兒來讓他們轉移注意。凌婀雲擡頭看一眼項仇,那項仇也正癡癡看自己笑呢。

凌婀雲再瞪他一眼,低頭不由笑起來,心底

說道:真是個呆子,怎麼這麼愛笑。項仇膚色較黑,一笑,兩排雪白雪白的牙就十分搶眼,彎彎的眼全是親和。

越到深夜,越是寒冷。至翌日清晨,幾人幾乎是被凍醒的。山上氣溫低,太陽升上來後,才漸覺暖和起來。這裡山脈相連,一峰接着一峰,翻山而行的話怎麼也得走好幾天,幾人商榷沿原路下山,走大道兒。

白天的山林,景色奇妙幽謐,腳邊石塊嶙峋,松竹成片掩映,若是一陣風颳來,樹葉嘩嘩如海浪潮涌而來。較之南方的山,此地更顯恣意爛漫、奇雄壯闊。

正走着,右前方一塊巨石忽然移動起來,衆人勒住腳步不知怎麼回事,接着連樹木也似躥位轉移,天搖地動,石頭樹木圍着衆人打轉兒,就是風也在盤旋。

“不好,有埋伏。”神磯子頭一個反應過來。好傢伙,這麼大的陣勢,別說是亓官兒、戚瀾娍這些人,就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七鳥、神磯子也沒見過呀。

嗖嗖嗖幾聲,四周樹枝向中央飛刺過來,衆人不住格擋,枝椏紛紛散落在地。這還未消停,大大小小的石塊又撲面而來。七鳥的輕功最好,他們想到高處看看是何人搗鬼,然而鋪天蓋地的樹枝石塊交織成大網,正在大家一籌莫展之際,戚瀾娍看地面石塊移動方位,驀然說道:“是按奇門遁甲佈置的陣法。”

可剛剛一副還很明白模樣的戚瀾娍,臉色又變得爲難起來。易經八卦、八門九星、陰陽五行、三奇六儀這些,是何等的精妙,戚瀾娍跟隨沁梅師太習武,雖讀過些《術藏》,卻不精通於此,又何談破陣?

亓官兒問神磯子道:“喂,你是道士,該懂得如何破陣吧。”

“我也知道這陣是按奇門遁甲所布,可它既非天干地支、七十二局,又非八卦星宿。若說按陽遁、陰遁所排,卻看不到上元、中元、下元,奇奇怪怪,我琢磨不透。”神磯子搖頭道,這陣的起局布子,古怪得緊,他看不出什麼頭緒,問凌婀雲道:“小教主,你看如何?”

凌婀雲環顧四周,仔細看察片刻,耳邊風聲呼嘯,突然飛來一把樹枝,凌婀雲探手抓住,瞧這樹枝之狀仿若人手,恍然大悟道:“是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字對應九個手印,這陣法便是按照九個手印的形狀轉換的。”

奇門的九字訣,常用以趨吉避凶,如出門在外、坐車搭船時念此九字,即可保平安,諸邪不侵。當然這是迷信說法,卻很少有人以此擺陣。

“布此陣的人一定很不簡單。”凌婀雲內心激起好奇。

戚瀾娍心中暗想,莫非是花景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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