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正從月子陽那回來的洛夏正家中走去。
“鈴鈴。”
從口袋中摸出手機,瞥了一眼來電人的名字,洛夏就接通了電話。
“洛夏,你現在在哪兒?”
千恣的話語聲通過話筒傳來。
“東街,有什麼事嗎?”
洛夏挑了挑眉,打量着附近的指示牌。
“葉司那小二比說晚上六點‘魅’酒吧玩玩,你去嗎?”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溫清月,溫氏財團的大小姐,你們再不放開我叫我爹地殺了你們這羣混蛋!”
“臭婆娘,你給我安靜一點!老子只求財,等錢到手之後就會放了你!”
洛夏隱約地聽到了溫清月尖銳的低吼聲與男人煩躁的聲音。
一個轉角處,洛夏面無表情地望着被五花大綁打暈丟上一輛麪包車的溫清月,正打算要不要考慮救她時,背後傳來細小的腳步聲,洛夏暗叫一聲不好,還未轉過身去,一根鋼棍就砸上了她的後頸。
天旋地轉過後只剩一片黑暗。
“喂喂,洛夏?”
手機滾落在一旁,千恣着急的聲音從裡邊傳來,男人俯身拿起手機掛斷了電話,隨意的將它拋到一邊的草叢內。
男人丟下手中的鋼棍,譏諷地冷哼了一聲,俯身去扛起洛夏往麪包車走去。
吩咐手下先將車開走佈置一切,男人點上一根香菸,深吸了幾口吐出縷縷白煙,倚靠在樹幹上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南氏財團的少爺南柯嗎?我們看到溫氏財團的大小姐被人綁走了。”
不給於南柯回話的時候,男子掛斷了電話然後再關掉了手機,掐滅手中的香菸意味不明地一笑離開了原地。
還握着電話的南柯吹了吹過長的劉海,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大量的資料與公司的合同讓他兩眼痠澀,椅子一轉來到了電腦前,拿起藍牙掛在耳朵上等待對方的接通,同時手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着輸入最後一份資料。
“亞瑟,溫清月被人綁架了,你幫我查下她現在所在的地點在那裡?還有我會將剛纔通知我的來電人的號碼傳給你,查出他的身份。”
“十分鐘。”
耳機內傳來奧爾亞瑟冷冰冰的聲音,不見任何起伏。
掛下電話,南柯將合同保存好,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去。
溫清月對他來說並不是所珍惜和在乎的人,只是礙於溫氏財團與他們家公司之間的關係與正在進行的合作項目。
而且他與溫清月曾經做過一個約定,只要在他與洛夏所交往的期間不傷害洛夏,兩人若是分手就必須成爲她的男友。他擅自破壞了約定,對溫清月甚是愧疚。
洛夏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地倉庫中,腐爛的鐵鏽味瀰漫整個倉庫,水滴打落在地的聲音讓她頓時繃緊了起來。
雙手巧妙動了幾下,綁在她手上的麻繩就解開了,洛夏揉了揉還有些痠痛的脖子,解開了綁着雙腳的麻繩。
環顧四周,大門殘破地掩上,光線透過門上的孔內射了進來,地上堆滿了破
舊的機器零件,地上積着大量的污水,鐵鏽味與酸臭味結合在一塊,使洛夏胃裡一陣翻騰。
緊鎖眉頭,洛夏邁步就想走人,剛擡起的右腳踩到了一個軟軟的物體,洛夏垂下頭看去,溫清月雙眸緊閉,白皙細緻的臉蛋上有着幾條細小的疤痕,鮮血已乾澀成疤。
“難怪自己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了。”
洛夏嘟囔了一聲。
再往下看去,殷紅的鮮血暈染了雪白色的蕾絲襯衫,洛夏俯下身去右手緩緩伸向了溫清月的腹部,解開了她下襬的衣釦,濃重的血腥味刺激着洛夏的嗅覺,被劃開的皮肉鮮肉模糊地向外翻着,鮮血還在流淌着,一滴滴的流入黑色的污水中。
洛夏瞥了一眼一旁,果然不出她所料,一把還染着血匕首地丟在溫清月身旁,洛夏拿過匕首細細的打量着。
“這個長度應該不會要了溫清月的命。”
大量的流血導致溫清月臉色蒼白,洛夏垂下頭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
“你做什麼?”
溫清月突然睜開眼,拿過匕首刺向洛夏,洛夏立馬往旁邊一閃,鋒利的匕首還是劃過了她的腹部。
鮮血瞬間就迸了出來,滴滴掉入污水中化成朵朵血花,一腳踢開溫清月手中的匕首,洛夏上前一手狠狠掐住了溫清月的脖子。
“你找死!”
血色佔滿了洛夏清澈的琉璃瞳孔,嗜血的眼神讓溫清月恐懼的發顫,溫清月雙腿離地,漸漸失去了呼吸的她慌亂地抓住洛夏的手臂,試圖掙脫開。
“說出你的陰謀。”
右臂被溫清月尖銳的指甲劃過了好幾道血痕,洛夏看都沒看一眼。
“呵。”
溫清月突然笑了,蒼白的臉色上浮現出惡毒的表情。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是你執意找死!”
溫清月不語,洛夏也不打算跟她浪費時間,加重了手臂的力氣。
“住手!”
背後傳來一道冷聲。
掐着溫清月轉過身看去,逆着光洛夏只看到了兩抹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
南柯?
“洛夏,你住手!”
望着溫清月那蒼白的跟紙張一樣的臉色,南柯跑上前去朝洛夏吼道。
洛夏看慣了溫和的南柯,對她壞笑的南柯,爲她擔心的南柯,事事爲她着想的南柯,而眼前的南柯是她所不認識的,現在的他就如同一個發狂的獅子,緊鎖眉頭雙眸猩紅,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在發火。
“哼!”
洛夏冷哼一聲,將掐住的溫清月用力的甩到了一邊去。
南柯難以看了眼洛夏,然後又將眼神投在溫清月的身上,蹲下身來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溫清月,這是怎麼回事?”
一手摸着被洛夏掐的通紅的脖子,喘着粗氣眼淚汪汪的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早我出門突然被一羣男人圍住打暈了。然後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發現洛夏拿着匕首刺向我,南柯,你要救我啊……”
南柯身體一顫,將溫清月護在懷中,憤憤的看向洛夏,壓低的聲音中明顯帶着怒
氣:“洛夏,溫清月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相信她,還是我?”
洛夏只是低着頭,身體微微一顫。
“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洛夏突然發聲一笑,剛剛想解釋的話語立馬被她滅殺在心中,她挑了挑眉,眯着雙眸冷冷地說道:“沒錯,溫清月說的都是真的。”
她洛夏從來不爲這些事情解釋,相信她的人就算看到了眼前的情況也會一直相信她,不用她說,別人就能明白。而對於那些不相信她的人,她從不解釋。只是不知爲何對於南柯的不信任,洛夏突然感到心臟被人揪住捏成了粉碎一般……
面對洛夏的冷淡,南柯垂放在一旁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看着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溫清月心中怒火壓抑不下,洛夏的話就如同風,燃燒了南柯心中的怒火,越發上涌,他揚起手揮向了洛夏的臉龐,卻停在了半空。
半響,南柯俯身抱起了溫清月,與洛夏擦肩而過時說出了一句話“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後離開了倉庫。
氣氛冷到極點,倉庫中只留下奧爾亞瑟與洛夏兩人。
忍耐了多時的淚水終於從眼眶中掉落劃過臉頰墜下,在污水中濺出一個水花。
奧爾亞瑟不同於南柯與葉司,對於這樣的場面他在幼年時早已見過所以他不會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或則說他打從心裡相信洛夏,相信她不會因爲之前與溫清月的衝突而做出這樣的事情。
看着洛夏面如死灰的臉色,奧爾亞瑟現在所想要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爲什麼不跟南柯說明白?”
洛夏一直垂底的頭動了動,她自我嘲笑的一笑,低沉中帶着悲傷的笑聲在倉庫內漫開,刺痛了奧爾亞瑟的心。
既然南柯不相信她,她解釋又有何用?
他的答案,她知道了。
洛夏揚手拭去臉龐上被淚水打溼的痕跡,轉過身時又是一張揚起嘴角笑的諷刺的臉,邁開有些麻木的腳步,洛夏與奧爾亞瑟擦肩而過離開了倉庫。
徒留奧爾亞瑟一人留在倉庫,苦澀的揚起嘴角。
一場鬧劇到底傷了多少人的心?迷戀上了洛夏的奧爾亞瑟是一個,被一句話傷透心的洛夏是一個,南柯的誤解是一個……
天依舊還是那麼灰暗,彷彿連上天都在嘲笑洛夏一般,踱步在雨中的洛夏眼神毫無聚點一直行走着,嘴角諷刺的笑容早已被苦澀代替,她在回想着初遇南柯的場景。
黑髮少年明亮的瞳孔中帶着一抹探知的情緒打量着自己,第一次,洛夏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那是什麼呢?以前她不懂,現在她明白了。
啊,原來那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所表情出的緊張呀,洛夏這麼想着。
替自己攔下溫清月揮來的巴掌,在體育館後門第一次的接吻與告白,在表演舞臺上大放光彩吸引衆人時緊張的眼神,暈倒那一刻少年擔心的表情,天台上的示愛,在每次相遇一直跟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不要愛上任何人,不然你會帶給他們災禍。’
黑紗女子的話在洛夏腦中浮現,洛夏苦笑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