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拉肚子的事不是特例,一時間全校六成以上的人都出現了腹瀉、嘔吐的食物中毒症狀。這事驚動了市衛生局,電視臺也來做了採訪報道。
後來經過檢疫,有關部門認定是學校食堂的衛生沒有搞好,導致了菜品污染。這事雖然引起了大家的氣憤,但由於學校作出了賠償,食堂出事的檔口也交了罰款,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人們私底下卻流傳着這樣一個傳聞:有人看見食堂用來盛食用油的油桶裡,露出一節人的胳膊手!
更有傳的邪乎的,說晚上10點食堂關門以後,在靠近後廚的地方還會聽到噹噹噹當剁肉的聲音,特別是到了12點,還會聽到裡面有人在裡面說話,說什麼“好香啊……好吃的肉啊……”
對於這些傳聞,木頭嗤之以鼻,說:“學校這幫膽小鬼,聽風就是雨,誰大半夜的還在食堂外面偷聽?純屬扯淡!”
我倒是覺得這些傳聞雖然看起來有些誇張,但裡面肯定有些問題。我讓木頭去具體打聽一些消息,萬一食堂裡面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呢?
木頭說:“看來又有活幹了,這事交給我你就等着瞧好吧。”
我沒有木頭那麼樂觀,眼下的事雖然只有兩件,但卻無比棘手。林警官那裡還沒有消息,看來南老師的屍體還沒有下落,也不知道學校食堂這裡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等待木頭消息的這幾天,我一直在研究南老師留下的那本《秘宗鬼術》。這本書好些日子以前我就拿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細細翻看。
書中記載了一些失傳已久的陰陽鬼術和傳說秘聞,這些就算是我家傳的那本《批魂秘錄》裡也沒有提及。書裡夾着一張書籤,打開來,映入眼簾的卻是那張七星陣圖,當初就是靠着這張圖,我和木頭纔將二叔的計劃打破。
我有種奇怪的想法——南老師在這張圖上留下信息,讓我找到了其他的幾處陣點,會不會在別的地方也留下什麼?
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我從頭到底地每張每頁地細細看起來。書中記事用的文言文,讀起來生澀難懂,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我才勉強瀏覽了一遍,當中一小段秘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關於白塔的一件事:
當年白搭建成的時候,確有發大水一事,大水過後,很多人看到白塔四周環繞着一圈黑霧,內裡陣陣嗚咽聲,靠近者無論人畜均會暈倒,體弱者則會重病而亡。人們驚慌不定,便請來當時很有名的一名風水先生作法,這人在白塔四周查看一番後,跟衆人說,此中有妖物,要想破除,需選出陰時陰地出生的一男一女,隨他一起進去立陣作法方可。
衆人一時找不到符合條件的人選,正巧那時候,當地有家女人生了一對龍鳳胎,風水先生掐指一算,道這就是要找的人。說罷衆人也不管這家人阻攔,將兩嬰兒抱走。
風水先生留下書信兩封,囑咐衆人,待立陣七日之後,方可將當中的一封信拆開,另一封信要交給他的家人。
交待完這些,先生一手抱一嬰兒進入黑霧中,霎時間天色大變,雷聲隆隆。衆人害怕,都呆在家裡不敢外出,七日之後,方見黑霧散去。
此時衆人才拆開那封信,信中交待人們要做兩件事:第一,要將白塔重修;第二,要打造棺材兩副,於某月某日某時在某處埋掉
,埋時需頭下腳上豎立。若非如此,此處定將大亂!
衆人對這種埋法疑惑不解,但也不敢怠慢,走近白塔,黑霧已經散去,見先生懷抱兩嬰兒坐於白塔前,只是三人早已斷氣,面色漆黑,渾身乾瘦若柴,像被瞬間抽乾了血肉。
衆人按吩咐將兩嬰兒埋葬,只是先生沒交待他自己的屍身怎麼處理,人們就擅自作主將屍身火化,隨那封信一起送到先生家中。
書中只是簡單記錄了這件事的經過,也沒有提及那兩個嬰兒埋在什麼地方。
我想再看看書的後面有沒有更詳細的記載,卻發現後面有一頁紙被撕了去。
難道那頁紙上有什麼秘密麼?
我正想着,手機滴滴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上面只有三個字:“食百味。”
食百味?像是一個店鋪的名字。我琢磨着。
正這時,寢室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木頭探進腦袋來,朝我喊道:“智文,快出來,我找到線索了!”
我連忙手裡的書放下,跟他出去,一邊走就聽木頭一邊說。
“我打聽了好多人,終於找到一開始散播這些傳聞的那個人了。你猜怎麼着?”木頭一臉興奮地看着我說。
“快說快說,沒功夫跟你墨跡。”我急切地等着下文。
“噢,這小子一開始拒不承認,後來在我的威逼利誘下終於投降了。他說,什麼油桶裡面有人手,還有十二點以後有人說話這兩件事,是他胡編亂造的,但是——他確確實實聽到過剁肉的聲音,而且看見了一個奇怪的人……”
“什麼人?”我驚問道。
“他說一開始那個人背對着他,穿着雨衣,只能看到背影,那個人拿着一把刀,不知在剁什麼,還揹着個黑色的編織袋,走起路來腿都不打彎。”木頭說,“這還不算奇怪的,奇怪的是,那個人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看到那個人沒臉!”
“沒臉?”我心底暗想,難道又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木頭見我皺眉,忙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我問木頭:“他是從哪裡發現的?”
木頭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帶我繞到食堂後面,那裡有一排排的油煙管道,窗戶都被長期以來的油煙薰花了,勉強能看到裡面。
“他大晚上的跑這裡來幹嘛?你不覺得奇怪麼?”我在周圍轉了幾圈,問木頭。
“他說他是在四樓的天台溜達的時候,往下看,覺得有東西掉下去了,然後他就下去找,結果就看到那個人。”木頭想了想,說,“你覺得他是在騙我們?”
擡頭往樓頂看去,青黑色的樓頂在天空的背景下畫出一道道硬朗的輪廓,天色有些晃眼。我對木頭說:“咱去四樓看看。”
食堂的四樓有一個露天的天台,很多人吃完晚飯都會在這裡溜達乘涼溜達。我和木頭站在邊上,探頭往下望,四層樓的高度有十二三米,我有恐高症,往下一看就覺得眼前發暈,頭重腳輕就要往下栽,木頭見狀急忙扶住我,道:“你怎麼啦,小心點,這要一跟頭栽下去可就提前報道了!”
我擺擺手說沒事,我有點頭暈。木頭說學校真摳,樓頂連個欄杆也不安,這要是在上面溜達的人不小心掉下去怎麼辦?
我說:“得了得了,人又沒讓你上來,掉
下去活該。”
木頭問我:“咱今晚要不要來這裡打探打探?”
我說:“先不忙,等等林警官那裡的消息再說。”
林鐵民這兩天一直忙別的事,他這種民警不像刑警隊的,沒那麼多案子要處理,更何況南老師這件事上面又給封殺了,所以即使要查案,也得暗地裡進行。
我抽空給他打了個電話,問那個DNA鑑定結果怎麼樣了。林警官說:“結果出來是出來了,但是沒經過我手,直接上報了,不過我也打聽了一下,貌似不是他。”
“不是他?那他哪去了?一個大活人跳湖裡,就算是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待裡面一直不出來啊。”我說道。
林警官琢磨了一會兒,說:“也是。我聽局裡面負責的同事說,法醫鑑定那具屍體死了有段時間了,和南老師投湖的時間不符合。還有,那天不是屍體自己走的,是有人搬走的……搬屍體的那個人,現在也失蹤了……”
“失蹤了?哦,那就是你們警察的事了。”我說道。
林警官呵呵一笑,道:“好吧,你不當警察不知道警察的苦噢,行,我這邊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晚上吃完晚飯,看時間還早,就把木頭叫出來。木頭一臉哭喪樣,說:“你要是想我,我就搬你這裡住得了。”
我說:“少廢話,林鐵民跟我說了,那個屍體不是南老師的,現在南老師在哪兒他也不知道。”
木頭摸了摸下巴,道:“那……南老師會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難說。”我說道,“對了,今天咱去的那個地方,你知道是哪個檔口麼?”
木頭想了想,道:“應該是‘食百味’吧,是前幾天剛開業的,賣包子油條什麼的,味道還不錯,好多人在那兒吃。你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外面,當然不知道了。”
“食百味?這就怪了……”
木頭被我弄愣了,道:“怎地了?”
我把那條短信給他看,木頭盯了好久,才緩緩說道:“這個號碼……是南老師的……”
我心裡一驚,難道南老師真的沒死?
“你……確定?!”
“你等等……”木頭掏出手機來,翻開電話本開始查,“怪了,我明明記得我有南老師手機號的……或許是我記錯了?”
我跟木頭說:“不管南老師到底死沒死,咱們今晚先去食堂看看,免的夜長夢多。”
木頭點頭道:“行,到時候你招呼我就成。”
說罷兩人分別回了寢室準備一番,我防身的東西除了紅線符紙以外,只剩木頭給我的那個竹筒,但上次在K亞遇到南老師的時候,已經丟了,符紙需要批符咒纔有作用,而我恰恰不會符咒!所以手頭能用的只有硃砂紅線了。
一切準備停當,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叫木頭出來。
月黑風高,夏蟲難眠。路燈投來昏黃的光,在青黑的天色中顯得無比耀眼。學校裡的一草一木都浸染了夜的光輝,靜的可怕。
看了看錶,十點出頭,食堂最後一批工作人員也早已經下班離開。大門鎖着,裡面空曠漆黑。
木頭挨個扒了扒窗戶,道:“窗戶都鎖上了,這防盜也太嚴實了點。”
我說:“我記得後面應該有個小門的,去那裡看看能不能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