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爬上來,差點一屁股坐在那裡,費了好些勁喘勻實了氣,說道:“按照你的計劃,我都給安排好了,除非他今天不行動,只要他敢辦事,指定讓他有來無去……”
我笑道:“怎麼感覺你跟人家有深仇大恨似的,他可沒得罪你啊。”
“呸!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誰知道他弄這些什麼陣是爲了什麼?”木頭不以爲然地說道,“就算他是好意,就當他捨身取義,大義爲公了,我會每年都去給他燒紙的……”
木頭說的大義凜然,我心裡卻有另一番滋味,想起師父和南老師都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修習陰陽鬼術,遲早會有報應的。不免心中有些酸楚,自己這是爲了什麼?他又爲了什麼呢?恐怕只有天知道吧。
木頭見我愣在那裡,碰了碰我,道:“你想什麼呢?”
“哦,沒,沒想什麼……”我支吾一聲,轉而道,“對了,你是在哪兒看到南老師蹲下摸東西的?”
木頭朝下面一指,“就那兒!”是那個圓圈,原來如此。
“哦對了,他臨走時候還進這棟樓了,過了好一會兒纔出來。”木頭想了想,突然說道。
“這棟樓?”我一愣,難道說,這棟樓裡有什麼東西麼?想到這裡,便對木頭招呼一聲,道:“走,進去看看。”
或許是因爲時間太晚,整個大樓顯得十分空曠,甚至有些死氣沉沉。
走廊沒亮燈,只是在最盡頭的地方燈光從教室的窗戶裡投射出來,興許是有什麼活動,裡面隱隱地傳來一片嬉笑聲。
木頭摸到一個開關,吧嗒一聲,依舊是一片黑暗,不禁啐了一口,道:“這學校這麼摳麼?連個燈都不打!”
順着走廊往盡頭走去,像遠離了人世一般,整個世界是安靜的,安靜的讓人有些害怕。
“噔……噔……噔……”突然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音從盡頭傳來,像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我和木頭停下腳步,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沒說話,靜靜地看着走廊對面。沒一會兒,便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女孩抱着一個文件夾,慢慢地走了過來。
木頭長舒一氣,道:“嚇死我了,大老遠一看,還以爲是個鬼呢……”
我白了他一眼,道:“怎麼在你眼裡誰都像鬼啊,這是醫學院,見到白大褂不很正常嘛……”
左右踅摸了一下,發現這樓的走廊卻是很長的,我便跟木頭說:“這樣吧,上了三樓以後,咱倆分頭走,你西我東,半小時以後到頂樓集合。”
木頭點頭,隨即又像想起了什麼,說:“如果半小時以後我沒去集合,你就趕快下樓離開這裡!”
我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朝他點點頭,打了一個“電話聯繫”的手勢,便上樓去了。
三樓的走廊依舊沒有開燈,頂上的攝像頭亮着紅色的光,像黑暗裡的一隻眼睛,時刻盯着這裡的不速之客。
樓道里異常安靜,自己的呼吸聲彷彿就在耳邊。我慢慢地往前走着,突然眼前唰的閃出一個白影。
“啊!……”我被猛然嚇了一跳,心頭一緊,一個趔趄往後倒去,磕在旁邊的牆上。
“啊……”那個白影分
明是個女生,穿着白大褂。她明顯也嚇了一跳,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一溜小跑進了樓梯口,蹬蹬蹬地下樓了。
“呼……”長舒一氣,讓自己狂跳的心平靜下來,暗自慶幸剛纔沒有一腳踹出去,要不然被攝像頭拍下來,非被人當成守點兒的流氓不可。
擡頭朝走廊對面看去,盡頭卻是燈火通明,自己像是站在地鐵通道里一般。打開手機,藉着手機微弱的燈光,一步步慢慢地在黑暗中前行。
沒有繼續從最邊上的樓梯上行,而是往走廊裡面走着,我記得樓中間的地方應該有一個樓梯口。果然,沒走幾步,便看到了正對大門方向的大廳,旁邊便有樓梯。說是大廳,只是因爲這地方沒有建成教室,而顯得寬敞了許多。
可能因爲時間太晚,偌大的教學樓裡除了剛纔碰到的那幾個人,再沒發現有別人在。
“嗡……嗡……”剛要上樓,便感覺到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是木頭的短信,“別去五樓!!”
一行細小的黑字在白光中格外刺眼,別去五樓……難道說,他在五樓遇到了什麼?
不敢繼續往下想,腳下不禁變快了步伐,蹬蹬蹬地衝上去。
“木頭!——”我對着空蕩的樓道大喊一聲,沒人迴應。
馬山給他打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木頭!你在哪兒?!”我急忙問道。
“我……”只聽到他剛說了一聲,便被一陣刺耳的“咯啦咯啦……”聲淹沒了。
“你在哪兒?!你大聲點我聽不到!……”
“我……五樓……別……”又是一陣“咯啦”聲,通話斷掉。
“木頭!”我朝着走廊盡頭大喊一聲,整層樓裡頓時迴盪起了陣陣回聲。
“木頭……木頭……頭……頭……”
聲音交織在一起,彷彿身邊有無數個人在重複着那兩個字,耳朵裡卻像被人用刀子生生地割着,鑽心的疼。
“跟我走!”黑暗中突然伸過來一直手,緊緊地拽住我的胳膊,是木頭的聲音!“噓……這邊!”
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猶如杯水車薪,只能隱約看清前面的路。木頭拉着我跑進不遠處的廁所,示意我不要說話。
“你聽……”他輕聲說道。
我靠近廁所門,仔細地豎耳傾聽。
“篤……篤……篤……”是腳步聲,聲音漸行漸近,越來越清楚。
突然,那聲音在廁所門口停下了!我的心騰的提了起來,轉頭看看旁邊的木頭,他也是一臉緊張。
“篤……篤……篤……”那聲音停了一會兒,便又離開了。
“呼……”我和木頭同時呼了口氣。“那是誰?”我問木頭。
木頭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剛纔上來的時候,就覺得好像身後有人,但我回頭卻又沒找到。就以爲是幻聽了。可是……當我順着樓梯要上六樓的時候,後面突然就有這聲音了……”
“這裡還有六樓?”我一愣,“這樓不是隻有五層麼?”
“中間的樓梯能上六樓,旁邊的樓梯直到五樓……”木頭生生一頓,“那聲音就是從六樓下來的……”
“你看見那個
人了嗎?”我問他道。
木頭聽我一問,頓時渾身微微顫動,嘴裡硬硬地擠出四個字:“那不是人……”
不是人?難道是……難怪早上木頭看見南老師來這裡,或許他的目標根本不是H華和K亞,而是X林,這裡!
想到這裡,心中卻突然明朗起來,剛纔的緊張也減輕了許多。
咬破食指,在地上滴下九滴血,排出八卦血九宮圖陣,輕輕地將腳踩在上面,讓九宮圖陣沾印在鞋底上。這樣一路走去,便會在地上留下一串九宮圖,只要對方不是人,就可以抵擋一陣。
我對木頭點下頭,兩人一前一後閃出廁所。
那聲音已經消失了,周圍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能聽到彼此略有沉重的呼吸。
“這邊。”木頭走在前頭,輕聲對我說。
是上樓的樓梯。六樓?一種不詳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等等,上面是什麼?”我拉住木頭,輕聲問道。
“不知道……有可能,是停屍房!”木頭沒有回頭,聲音淹沒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沉悶。
“停屍房?!”我差點喊出來!
這時,兜裡的手機嗡嗡一陣震動,是木頭的電話!
“快離開那裡!不要上五樓!快離開!我在……”木頭歇斯底里地喊聲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沒說完,便又被一陣“咯啦”聲打斷了……
木頭的電話……啊!!
我禁不住驚呼出來——如果剛纔打電話的是木頭,那前面的這個人是……南老師!
那人緩緩地轉過頭來,嘴角掛着一絲笑意,卻顯得詭異無比。
“你不該來這裡的……”他一步步地靠近,眼睛湊到我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來了就得死。”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我感到無比可怕,我慢慢地往後退着,後背卻靠在了牆上。
事到如今,只有拼了!
深吸一口氣,右手慢慢地探到身後,抓住別在腰間的竹筒,大喝一聲,順勢狠狠地朝他扔去!
“幫……”一聲沉悶的金屬聲響,竹筒被他抓在了手裡!
“我可不是鬼,如果是……”他咯咯地笑了一聲,“也不是普通的鬼哦!”
背後已然被冷汗滲透了,此時好像已經感覺不到心跳,只有粗重的呼吸,彷彿帶出我心裡所有的生氣。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就像兩隻跳動的陰靈,生生地撕扯着我心底的那道防線。
“不對!你不是南老師!你是……二叔!”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張臉,那張臉……上次和南老師在白塔的時候,煙霧捲成的那張臉!當時我以爲是D座的那張鬼臉,現在回想起來,那分明就是南老師的模樣!
“哈哈哈哈哈!……”他靠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你說對了,可惜已經晚了!”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我突然感到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大喊道,“你爲什麼要殺鬱楚楚?!”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他的聲音一冷,彷彿周圍的空氣也降低溫度。
“你應該知道批魂師吧,沒錯,我就是批魂師,當年這裡還沒建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