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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水底怪人

第45章 水底怪人

忽汗城中的那個神秘水潭的周圍,刑術、馬菲、連九棋、墨暮橋、托爾烈和瑟瑟發抖的庵古圍在那,衆人都吞下了那種苦澀的植物,商議着如何將那水怪擊殺。

古拉爾和維克多兩人站在出口的位置,抱着手中的槍,雖然看似漫不經心,但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潭中心,同時留心聽着刑術等人的對話。

那隻永遠帶着“你瞅啥”眼神的山羊還立在水潭邊上,慢慢嚼着那種植物,不過庵古已經發現那隻山羊已經有了些許的變化——它開始脫毛了,就連低頭吃草的時候,頸部的厚毛都會大片大片的掉落。

庵古很清楚的知道,那應該是大量食用那種古怪植物的原因。

連九棋蹲在那看着那種植物,仔細回憶着什麼:“這看起來有點像是圖冊中記載的三界草。”

刑術和馬菲吃了一驚,馬菲看着刑術問:“你不是說過三界草有很強的腐蝕性,需要帶着四靈仁獸皮所制的手套,否則的話,空手觸碰,皮肉會在瞬間腐化嗎?爲什麼還能吃?”

刑術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沒有真的見過……連先生,你爲什麼認爲這是三界草?”

連九棋拔一株三界草,然後扔在水潭之中,衆人看着漂浮在水面的三界草浮在水面上被陽光照射之後,立即開始變黑腐爛,然後很快便沉進水潭之中。

衆人很驚訝,一齊看向連九棋,連九棋道:“應該就是三界草,所謂的腐蝕性,四靈仁獸皮等等之類的,都是後人不完全的錯誤記載,即便是按照道家的古典記載,也應該是,三界草生在四靈仁獸棲息之地,扔在水中被天光照射會立即腐化,並沉於水底。”

刑術一愣:“你是說,這個水潭中,住着的是四靈仁獸之一?難道是麒麟?記載中,三界草不是與麒麟有關係嗎?”

墨暮橋在旁邊道:“不可能,麒麟帶火的,能活在水裡邊嗎?”

馬菲點頭:“對呀,難道是青龍?”

刑術搖頭道:“不可能。”

連九棋思索一番後,推測道:“我想,四靈仁獸到底是什麼模樣,其實誰也不知道,早年認爲是麒麟後來覺得與犀牛有關係,按照之前阿樂和唐倩柔所說,這裡邊的怪物像是巨型蜥蜴,而蜥蜴算是當年與恐龍同一時期的爬行生物,恐龍滅絕了,但是蜥蜴活下來了,我想,大概是一種變異的蜥蜴吧。”

遠處的古拉爾有些不耐煩了:“喂,說這麼多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得把那怪物給引出來幹掉,再找出鑰匙,想辦法引出來,根本不用刀,我們幾槍就能解決了。”

庵古在旁邊立即搭腔:“對呀對呀,用槍,用槍打死,再用那刀開膛破肚拿出鑰匙,不就行了嗎?我就不用……”

衆人看着庵古,庵古立即閉嘴,刑術安慰他道:“庵古,我們誰也不想你在這裡變成真正的渤海之子,成爲那種怪物。”

庵古知道刑術言下之意也是讓他安靜點,他立即閉嘴不說話,站在了一邊,但依然無比的緊張。

“我們都吃了三界草,看樣子是無法引那怪物出來了,搏一搏,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引那東西出來。”刑術說完就開始脫衣服,馬菲立即制止他。

馬菲抓着他的手腕:“你在想什麼?如果下水之後,那怪物反而會侵害你呢?你別忘記了,先前那三界草扔進水中之後就腐爛了,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麼是我們沒有搞明白的。”

古拉爾在對面皺眉看着:“到底去不去?別耽誤時間了。”

馬菲瞪着古拉爾:“要去你去,你不也想拿到黃金嗎?去呀!”

古拉爾看着馬菲,將突擊步槍扛在肩頭,但他扛槍這個動作,讓刑術等人誤會了,墨暮橋立即持槍而對,古拉爾身邊的維克多也立即舉槍瞄準對面的人。

兩方人馬劍拔弩張,稍有不慎,這裡就會血流成河。

連九棋示意墨暮橋等人放下槍,自己沿着水潭邊走了幾步,看着古拉爾道:“朋友,你們爲了求財而已,我們也不擋你們發財,但求財也不至於要鬧出人命,我知道你們這支傭兵隊伍的作風一向比較硬朗,這次折在四季山,你心裡也不甘心,所以想找回點損失,也想給死去兄弟的家人有個交代,我提議,我們好好合作,我們也不打算瓜分你們的黃金。”

古拉爾皺眉:“我可以信你,你說合作,怎麼做?”

“你輔助我們,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所以……”連九棋故意頓了頓,語氣放低,“麻煩你們有點耐心。”

古拉爾擡手將維克多的槍口壓低,然後退了回去。

連九棋這才轉身,轉身的同時,已經開始脫衣服了,馬菲要上前制止的時候,連九棋用眼神阻止了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這種事,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有經驗。”

連九棋很快脫光衣服,就剩下一條內褲,緊接着便跳進水潭之中,這一下去水潭裡便沒了動靜,一分鐘、兩分鐘過去,水潭周圍的人開始着急起來,因爲極少有人在水中憋氣能達到兩分鐘以上。

又過了十來分鐘,刑術實在耐不住了,拿了封冥刀,脫下衣服,馬菲完全制止不了,也知道此時沒有辦法制止,不管怎樣,刑術都清楚,連九棋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父親出事,當兒子的不可能不管。

所以,馬菲當即也做了個決定,那就是——跟着他。

但是馬菲知道,刑術會制止她,所以她等着刑術下水之後,自己才脫掉外衣,抓了一支突擊步槍,也不管其他人的勸阻,直接跳了下去。

剩下的人站在那愣住了,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就在此時,對面那隻羊開始叫了起來,擡眼用麻木的眼神看着墨暮橋等人。

水潭中的刑術朝着下方游去,只覺得水越來越冷,下面也越來越黑,終於在他覺得自己的體力和體溫都有些無法承受的時候,卻看到水底有一絲光明。

刑術遲疑了半秒,還是一鼓作氣潛了下去,畢竟他潛下水潭後,既沒有發現連九棋,也沒有發現那水怪和怪人,這才覺得應該往下一直潛,他想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麼。

刑術游到那光明處的時候,自己感覺也有些憋不住了,加上水壓的關係,他覺得耳膜都要爆開了,只得四下找着,找着找着,忽然間一個黑影快速遊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往另外一側拖去。

被抓住的那一瞬間,刑術一驚,險些嗆水,但感覺到那是人手之後,也明白那極大可能就是連九棋,也不掙扎,跟着連九棋朝着前方一遊,然後連九棋拉着他往上面一送,刑術終於浮出水面。

刑術抓着旁邊的石頭,大口大口的呼氣,同時觀察着周圍的環境,擡眼就看到在水岸邊上的大洞穴中竟然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鐵門上還有一個凹進去的坑洞,那坑洞的形狀就像是一個碗。

刑術吃力地爬上去,看了一眼在旁邊同樣也看着大門的連九棋,問:“這是什麼?”

連九棋搖頭:“不知道,先前我游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地方。”

兩人正說着的時候,馬菲從水中冒了出來,趴在岸邊劇烈地咳嗽着,應該是嗆水了,刑術立即上前拉她上來,拍着她的後背,責怪道:“你幹嘛要跟着下來?我說了,讓你等着我!”

馬菲衝他故意翻了下白眼:“我爲什麼要跟下來?你認爲呢?明知故問對吧?”

刑術看着馬菲,好半天才說:“對不起,謝謝。”

馬菲原本還想說什麼,卻發現連九棋在看着他們,只得岔開話題道:“這水下面有一塊水晶,水晶將這個洞穴中的光亮反射了下去,如果不是我游過來的時候,擡頭看了下,恐怕我還會朝着下面潛過去,一旦我真的朝着水底的水晶潛下去,我肯定死定了,太深了,氣根本不夠。”

刑術攙扶着馬菲起來:“我剛纔也是險些潛下去,要不是連先生,我恐怕已經完了。”

馬菲低聲問:“那你謝謝他了嗎?”

刑術明白馬菲的用意,只得看着連九棋道:“謝謝。”

馬菲對刑術的表現很失望,當然對連九棋的毫無反應也很失望。

連九棋沒有接刑術的話,只是上前摸着那扇鐵門道:“我找到這扇門的時候,覺得水晶有古怪,就潛下去看了下,果然發現有古怪,那水怪就在水晶的周圍埋伏着,我想,下面應該是個陷阱——如果下來的人朝着水底的光亮游過去,如果沒有吃三界草的人,會被水怪殺死,就算吃了草的人,等游到那個位置,餘下的氣也不足以讓他活着游到這裡來,所以,只要朝着那個反光水晶潛下去,不管吃沒吃三界草,橫豎都是死。”

刑術轉身,看着洞穴頂端那些個散發出白光的水晶:“這水潭中別有洞天,加上還有陷阱,這麼說,也許那井底的六幅畫是陷阱?”

馬菲尋思片刻:“有可能,鑄鐵仙不是一向喜歡這麼做嗎?所謂的看透人心不就是這樣嗎?另外,你想吧,伍自安找到的資料中,說渤海之子在水潭裡靠吃三界草和那怪物的蛋爲生,就算怪物的確是存在的,但人要靠吃這些生存幾十年,未免太牽強了吧?”

刑術摸着那扇鐵門,又使勁推了推,發現門紋絲不動。

連九棋道:“我剛纔也推過,門打不開,不過在那邊,有個鑰匙孔,很古怪的鑰匙孔,很大。”

“很大?”刑術順着連九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在門右側的底部果然有個類似鑰匙孔的東西,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麼,立即抽出封冥刀來,試探性地將刀伸進去。

當封冥刀插進那鑰匙孔之後,裡邊發出了咔嚓的聲音,刑術再抽動封冥刀,發現已經卡死了,於是他嘗試着開始旋轉,沒想到真的能夠旋轉,旋轉的同時,那扇黑色的鐵門也慢慢敞開。

刑術、連九棋和馬菲立即退後,看着敞開的門後是一間石室,石室的風格完全與中原不符,全是古波斯的風格不說,中間的桌子旁還坐着阿樂和唐倩柔所見過的那個通體綠色的怪人。

見到那怪人的時候,馬菲立即舉起槍,而那怪人只是用一種遺憾的眼神看着他們,同時,三人還發現了那怪人身後的架子上擺着上百個模樣一模一樣的碗,也就是伍自安口中的那種千年烏香碗。

可是,刑術越看那怪人越覺得眼熟,身邊的連九棋也有這個感覺。

那怪人看着兩人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突然間笑了,咧嘴笑的同時,皮膚外表那一層粘液滑落了下來,倒是給了刑術等人一種,他欲哭無淚的感覺。

“連九棋,刑術,這位是誰?”那怪人開口說話了,話語中帶着江浙一帶的口音。

刑術三人吃驚不已,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又爲什麼能直呼他們兩人的名字?

連九棋站在那,仔細看着那怪人,看了許久,擡起手來指着道:“你……你是馬師叔?”

刑術一愣:“馬師叔?哪個馬師叔?”

連九棋用顫抖的聲音道:“青肚皮馬歸遠。”

刑術和馬菲打了個寒顫,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已經變成怪人的馬歸遠卻挪動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過來,看着連九棋道:“真不愧是我教過的徒弟,還認得我。”

馬歸遠的親口承認,讓震驚無比的連九棋接連退後了好幾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一個字,貪,我活該,我太貪心了,太貪心的人就是這個下場。”馬歸遠平靜地說,“你們真是厲害,能找到這裡來,而沒有去雪山頂端找什麼雪頂宮殿,聰明,真聰明,比我們當年聰明太多了。”

刑術皺眉:“你們?指的誰?”

“我和錢修業。”馬歸遠說着慢慢轉身走向石室,又一屁股坐下,“伍自安還真以爲錢修業沒有解開這裡的秘密嗎?他很早之前就解開了,當年是我和他一起找到的忽汗城,最早假扮先知的也是他,伍自安難道不明白,爲什麼他必須易容成爲錢修業的模樣,才能騙過外面那些渤海遺民嗎?他連這個都沒有想明白嗎?活該被利用,他活該,蔡拿雲也活該,我也活該,我們都活該,我們都以爲自己是錢修業最信任的人,實際上,他誰也信不過……”

連九棋已經懵了,亂了,相反刑術還算是清醒:“等等,我想想……你是說,最早和錢修業搭夥的人是你,但是錢修業沒有讓你說出來,反而又去拉攏伍自安,讓伍自安以爲自己纔是錢修業第一個拉入夥的人,錢修業同時又去私下拉攏了蔡拿雲,伍自安以爲自己騙過了蔡拿雲,蔡拿雲也認爲自己纔是錢修業第一個拉攏的人,然後,你們再裝模作樣地被蔡拿雲說服,加入了錢修業的這個龐大的計劃中?”

連九棋看着刑術,依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沒有想到錢修業的心思竟然細密得如此之可怕,他利用了人的貪慾,和所謂的信任,完美的利用了這些人,還讓這些人爲他守口如瓶。

馬歸遠道:“當年是我和錢修業找到了忽汗城,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計劃好了,當時還沒有九子這個聯盟,這九個人都是他一手挑選出來的,挑選的同時,他也做好了製作《九子圖》的準備,那東西其實沒有太大的作用,目的就是爲了佈局陷害連九棋,緊接着,他讓我做好準備前往四季山,然後他會安排我的後事,但是在那之前,他又裝模作樣,帶着伍自安來到了這裡,同時又說服了蔡拿雲加入計劃,再反過來讓蔡拿雲裝模作樣來說服我和伍自安,除了我和錢修業之外,其他人都被矇在鼓裡,伍自安當時肯定在笑蔡拿雲是全天下最傻的人,我也在笑他們是天下最傻最笨的人,可是,當時最應該笑的就是錢修業……”

馬菲依然不敢相信:“天啦,錢修業怎麼會算得這麼精準,怎麼這麼聰明?”

“他在利用我們的同時,也想好了如何剷除我們的計劃,三件東西中的千年烏香筷,他很清楚是在田家,要拿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但他需要那雙筷子作爲引子,帶動整個計劃,而赫連家的秘密需要的也是時間,所以,他需要陷害連九棋,將連九棋弄到自己身邊,慢慢地將赫連家的秘密從連九棋的身上挖出來。”馬歸遠苦笑着說。

刑術恍然大悟:“《九子圖》的作用原來只是爲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千年烏香碗呢?”連九棋看着馬歸遠身後的那些碗,“他已經拿走了?”

馬歸遠終於有了點笑容:“他以爲自己拿走了而已……”

連九棋忙問:“你是說,千年烏香碗還在這裡?是哪一個?”

“這裡每一個都是,每一個都不是。”馬歸遠轉身看着架子上那上百個千年烏香碗,“每一個都是真的,但是缺一不可,這裡所有的碗合在一起,纔是真正的千年烏香碗。”

刑術問:“什麼意思?”

馬歸遠起身,拿起了其中一隻碗:“這些碗上的紋路看似一樣,卻有細微的差別,如果在紙上滾動之後,再按照這些擺放的順序一一排列起來,就會出現一幅地圖,很簡單的地圖,地圖的模樣指示着真正的千年烏香碗的所在地,那隻碗,就在伍自安每天所坐,也是曾經錢修業所坐過的那張鐵座椅的下面,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只有我發現了,我扳回了一局!”

馬歸遠緊緊地捏着手中的那個碗笑着,笑着笑着,臉上的表情卻變得無比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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