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副會長老頭子故弄玄虛,一邊髮鬚皆白的老道開口慢悠悠的問了一句,“副會長,這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竟如此故弄玄虛……”
“是不是故弄玄虛,玄清道長,我這樣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雖然是各憑本事的武鬥,但這隻限於這個大廳之內,殃及外面的人是不好的。”副會長老頭子不急不緩的說着,見那對少男少女用黃符封好了門窗,這才掐指一算,然後從那餐車的下層,抽出了三根香,借身邊那男子的火兒點燃,這才一把掀開了遮蓋着四四方方物體的紅布。
在那紅佈下面是一個四方的木盒,看上去這木盒很舊的樣子,外面卻是封着嶄新的符紙,這符紙的樣式不一,什麼樣子的都有,可見並非一人之作,也就是這盒子裡的東西是至少兩人以上的人數封住的。
那老頭子單手捏着那三隻香從這四方的木盒前晃了一下,我看到那縷縷青煙直接被這盒縫快速的吸了進去。
看到這情況,周圍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是提高了幾份警惕,這時站在我身邊的葉一夕戳了一下我的胳膊,低聲說道,“那盒子上的符紙好像不是正道中物。”
這個正道和邪道的定義早就已經模糊了,葉一夕所說的非正道之物,是因爲那黃符與他們用的黃符不一樣麼?那付家的黑符豈不是更離譜了?
我理所當然的想着,沒有回話,葉一夕倒也沒有分心,還在全神貫注的看着那個數道符紙封着的老舊木盒。
副會長老頭子待這三支香燒完了,這才擡手打開了這陳舊的木盒。
盒子外面並沒有上鎖,只是由幾張符紙封印着,稍微用力一揭就開了,隨後這房間裡就像是開了冷氣一樣,凍得人發顫。
五行四陽的小玉下意識的往我身邊靠了靠,低聲說了一句,“好冷……”
我卻是覺得還好,可能是自己本身屬陰的緣故,對於這種陰冷氣息還算適應。
那盒子打開之後卻是長久的寂靜,沒有什麼古怪的聲音和變化,之前在飯桌上拍馬屁的那個大鬍子壯漢作死的湊上前去看了看,但是估計什麼都沒看到,就被一股大力彈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到了大廳裡面的長桌上,發出了一聲慘嚎。
不知道在場的他人有沒有察覺到,我反正是感到了一絲渾濁的氣息,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是陰氣,也不像是陽氣,有點果兒所佈下的太極陣的力量味道,陰陽交合的渾厚之氣。
也就那大鬍子壯漢被彈飛的瞬間,這陳舊的木盒裡掃出一陣狂風,隨即一個穿着白色睡裙的窈窕背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頓時就是一愣,這女鬼現形,瞬間爆發出的陰氣壓的我這四柱純陰都有些難受,而一邊的那些年輕人有不少都是躲到了遠處。
都是異術中人,就算本事不濟,一雙可以見鬼的異眼還是有的,有本事的能瞬間察覺出這女鬼的厲害,該躲的躲着,該逞強的繼續,沒本事的膽小
不敢上前,也沒事,就怕大鬍子壯漢那種膽兒大還沒本事的,各種作死。
“是四柱純陰麼?”這時之前飯桌上說話的那中年人開口問了一句,似乎也是摸不透這女鬼的來歷。
一邊的一個老道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這纔不確定的說道,“這輩子還真是沒見過四柱純陰的女鬼,四柱、五行都屬陰的話,確實是有可能存在這樣的震懾力。”
聞言,副會長老頭子卻是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不是,這是四柱純陽的魂魄。”
“不可能,四柱純陽,乃是道教真人命,在佛、道兩教不乏此輩,這鬼魂絕對不是。”察覺到不對勁兒,副會長老頭子身邊那個鬚髮皆白的玄清道長立刻唱起了反調。
副會長老頭子卻是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她是四柱純陽的入道之身,曾經產下過一對八字四陽的龍鳳胎。”
“九陽龍鳳胎的母體道魂?”玄清道長頓時一驚,雙手都有些止不住的纏鬥。
同樣纏鬥的不止他,還有小玉,因爲乍冷的陰氣而靠在我身邊的小玉,聽到副會長老頭子的話時,已經激動的有些顫抖了。
我知道小玉在擔心什麼,也知道她所擔心的事兒很可能是真的,但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緊緊的抓着她的手,給她一絲少的可憐的安全感。
偏偏這時候那個副會長老頭子還特意側頭看了小玉一眼,那一眼是別有深意,小玉和付九泉就是九陽龍鳳胎的事兒他必然是知道的,這眼神擺明了就是在告訴小玉,這女鬼就是小玉的母親。
雙目相對的一刻,小玉掙了一下被我抓着的手,似乎是想衝過去,但我抓緊了她,沒讓她動,這時那個穿着白色睡裙的女鬼回頭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見這女鬼有所動,衆人都是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我也是很緊張,小玉自然是比我更加緊張,抓着我的手掐的我生疼,她這是在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怒火,全身都在緊繃着。
那個女鬼的臉卻讓我有些看呆了,二十多歲的樣子,相貌清秀,明顯和這對兄妹很像,我見過付東流,雖然有些年紀了,但也是個俊朗的人,也難怪這對兄妹相貌出衆了……
那女鬼看到小玉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的猶豫,隨即那片刻的呆滯一閃即逝,就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眼神。
“如此之重的陰氣,居然會是九陽龍鳳胎的母體道魂,這鬼魂的怨念很深吶……阿彌陀佛!”除了阿彌陀佛,一直不說人話的戒嗔大師打破死寂,低聲唸叨了一句。
“太極兩儀,物極必反,這鬼魂必然是產下九陽龍鳳胎之時所亡,正縫天陽加體之時,步入陰路,以至於陰陽調和,造就了這不同凡響的太極之氣。”這時人羣中一個很是不起眼的山羊鬍老道分析了一番。
副會長老頭子聞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想必是如此,不過,今日老夫將這鬼魂帶來,不是給大家吩咐來歷的,既然是武鬥
,最好是手下見真章。”
“副會長,你這不公平吧?這女鬼是你帶來的,你當然有本事再收了她,我們這些人對這鬼魂都不瞭解,如何收的了?”山羊鬍老道身邊一個頗顯年輕的小夥子很是促狹的問了一句。
“非也,”副會長老頭子淡然一笑,這才繼續說道,“這鬼魂並非老夫一人所收,而是與另一個高人共同出手才制服的,那高人就在外面,只是此人不喜熱鬧,就不見各位了。”
“應該是這麼回事兒,剛纔那木盒子上的封印符紙都不是一樣的,不過那符紙的樣子,看上去很邪門兒啊!”另外的人立刻附和了一句。
這說話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小玉已經忍無可忍了,明顯是想直接衝過去宰了那個副會長,不過她母親的魂魄反倒是一副很鎮定的樣子,或者說是冷漠,就站在那兒靜靜的看着衆人在這東扯一句西扯一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羣死人。
“送這道魂去投胎,因爲此次的考題確實是難爲大家了,所以呢,各位可以攜手作戰,不過最好是同門同派,免得到時爲這會長的位子發生糾紛。”副會長老頭子低聲說着,很是無所謂的轉身走向了遠處,同時那圍在周圍的衆人也退出去了很遠。
誰也不想做這出頭鳥,擺明了這老東西是故意出難題刁難人,想自己繼續守住這副會長的位置,而且這魂魄若真的只有他和他說的那個神秘人聯手才能收住的話,那我就算是不爲了自己,爲了小玉,爲了付九泉,爲了他們母親的魂魄,那也只能作爲一個傀儡爲其所用了。
現在的關鍵就在這小玉的母親,我丈母孃的魂魄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了。
就在我思索這事兒的時候,衆人卻是都已經退開了,偌大的大廳裡,就只剩下了那女鬼,還有我和小玉,我回頭看了一眼,果兒也被葉一夕拖走了,明顯的,葉一夕已經知道這女鬼是小玉難產而死的母親了,畢竟這九陽龍鳳胎就是他們玉清門中人一手造就出來的。
說到造就九陽龍鳳胎的罪魁禍首,我自然是不會忘了天星道人那個老賊,掃視一眼,我這纔看到那老東西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明顯也是認出這女鬼了,所以害怕的有些緊張。
但現在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小玉不肯後退,就死死的盯着那魂魄,眼圈兒有些泛紅,導致我們兩個瞬間就成了衆人矚目的焦點,還有幾個多嘴的在一邊討論說,小玉和女鬼長得真像什麼的……
可是那女鬼看我們的眼神很是冷漠,似乎並不知道小玉是她女兒,也不知道我是付家的傳人,因爲對方畢竟是陽極反陰的鬼魂,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實在是不敢讓小玉靠近,就拽了小玉兩下,想讓這丫頭後退,但是小玉側頭倔強的看着我,也不說話,就是微微仰頭看了我一眼。
我頓時心頭一酸,直接鬆開了這丫頭的手。
然後小玉看着那女鬼,緩緩的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顫的喊了一句,“媽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