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曦嘴裡“呵呵”地怪叫着,手腳亂抓胸口,似乎要將整個胸膛撕碎。繼而,又覺得渾身麻癢難耐,似乎有千萬只螞蟻爬在自己身上正在無情地吞噬他的皮膚。張曦大叫一聲:
“苦死我了!”
他強忍着周身的疼楚,像狗一樣在廚房裡面四處嗅着,明知道廚房裡不可能有解藥醫治他的傷疼,卻還是固執地期望有神奇的魔方降臨在他身上,讓他恢復如初。
張懷從懷裡掏出的是一包蠶豆,正要往自己嘴裡塞,老頭以爲張廟要施放毒藥,是以大叫一聲,這時看清楚張廟是在吃東西,於是心裡來氣道:
“張老怪,你想幹什麼呀,不分青紅皁白下狠手?”
張廟吃了一把蠶豆,緩過氣來道:
“老毒物,我兒子身上的西域蠍子毒可是你放的?”
老毒物大吃一驚,心想他兒子不是在縣城裡當差嘛自己怎麼可能對他下毒手呢?更何況無冤無仇,幹嘛要要這樣,於是問了一句:
“你兒子中了西域蠍子毒?”
“廢話!”張廟仍舊怒氣衝衝。
“那,你兒子現在哪裡?是不是領我去看看?”
“快拿解藥來!”
“這個你就不明白了,張老怪,西域蠍子毒有好幾種,倘若我不知道行情,隨意拿一種解藥給你,不但治不好反而傷了性命,那怎麼辦?”
接着,老毒物又說道:
“再說了,我與令公子近日無冤往日無仇,何必要傷害他性命呢。”
張廟想想也似乎覺得老毒物說的有些道理,便說道:
“跟我來吧!”
說完,飛身朝墓園管理處而來,老毒物緊跟後面。
路大勇、李楠在山裡繞來繞去愣是沒有繞出去,他倆堅持一路走到黑的小道居然是一條死衚衕,在走了一個鐘頭,前面就沒有路。轉而回過頭來,眼看着天色漸漸夜下來,路大勇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他掏出手機撥通張曦的電話,想試探一下這個時候看看能否找到張曦,結果,張曦的電話依舊沒有人接聽,想打電話回局裡請求支援,又擔心挨批評,左右爲難之際,只聽見李楠大叫一聲,本來距離李楠又一段路程的路大勇立即跑了過去,問道:
“發現什麼了?”
“這裡有一條小路,不知道是通往哪裡?”
路大勇看了一眼,發現這條小路被兩邊的樹枝自然地遮蓋住了,不仔細查看,還真的發現不了。之前,他們兩人路過這裡的時候,就沒有發現旁邊居然還隱藏着這麼一條小道。不過,山裡的小道,縱橫交錯,你也不知道這條小道的盡頭是哪裡,或者說又是一條“斷頭路”也很難說的清楚。在山裡,不熟悉情況可是千萬不能亂跑。
“這下知道錯誤了吧。”路大勇這時忍不住說了李楠一句,“這麼繞下去,我們弄不好就繞道野物嘴裡去了。”
不過,路大勇仔細查看了一下,發現這條小道居然有不明顯的腳步印痕,這說明有人走過這條小道;既然有人走過,那麼應該是一條可以通向外界的光明道路。路大勇笑了笑,對李楠說道:
“咱們有出路了!”
“怎麼講?”李楠本來就愧疚,這會兒聽路大勇說找到出路了,一時也興奮起來。
“一看,這有腳印!”路大勇指着一處很不明顯的足印,這是一雙大碼膠鞋印痕,是男人的。
李楠看了一眼,點點頭。
倆人上了這條小路,開始一路狂奔。
一邊走,路大勇一邊說:
“要是這條路還是‘斷頭路’,我就跟你急。”
李楠沒有把握,但還是安慰道:
“不會的!”
老毒物跟隨張廟來到墓園管理處,猛然見到張曦狼狽的樣子,心下疼惜,失聲叫道:
“這、這個--”
他知道這的確是他的最厲害的西域蠍子毒,可是着急的毒物重來就離開自己,何以竟然讓張廟的兒子觸了眉頭呢。老毒物讓張廟把兒子放在牀上,自己近前查看一番,隨即吩咐張廟端來一碗涼開水,接着從兜裡拿出兩顆綠色的丸藥塞入張曦的嘴裡,又將涼開水灌入,幫助藥物送入肚子裡。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張曦的肚子“咕咕”接二連三叫了起來,隨即好幾個陰屁放出來,引得屋子裡兩個老怪物捂住鼻子,連說“好臭、好臭!”
倆老怪出的門來,張廟問道:
“老毒物,你給我兒子嘴裡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出來的屁簡直要將死人薰活了。”
老毒物笑道:
“只要是放了臭屁,令公子就沒有事情了。”
說完,又從兜裡掏出兩粒紅色的丹丸囑咐張廟等張曦醒轉過來的時候吞服,保管從此後身體健康。老毒物囑咐已畢,這就要回去說是還有重要事情沒有辦完,張廟哪裡肯依,拽着老毒物道:
“嗨嗨,老毒物,你不能走,你還沒有告訴我是不是你下的毒?”
“唉!”老毒物一把彈開張廟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如下毒,還會拿出解藥來給你?真是的!”
說完,甩了衣袖,氣呼呼走了,半路上說了一句:
“我回去查查,看看是誰偷了我毒藥,以後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張廟拿着丹丸進屋裡看看兒子到底如何了,牀上的張曦此時鼻息均勻,肩袢上傷口竟然奇蹟般的恢復如初。張廟心裡大叫“好藥!居然這般奇妙。”張廟心裡叫好,一邊卻見到張曦睜開眼睛問道:
“老爹,我死了沒有?”
“廢話!你死了還能說話嗎?”
“有東西吃嗎?我好餓。”
張廟這纔想起老毒物的話,趕緊將丹藥喂如張曦的嘴裡,張曦只覺奇香撲鼻,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嘴裡咀嚼,那玩意居然不等張曦咀嚼,一股腦就進了張曦的胃裡。
張曦問道:
“這是什麼?”
“大米飯。”張廟隨意說了一句。
“有沒有大米飯嘛?弄點來吃吃。”
張曦的確感到餓。
“適才給你弄藥,哪有時間弄東西來?”
“你不是去了鎮裡嗎,怎麼不一塊帶點東西來?”
“哦,”張廟不敢如實相告,只好撒謊道,“慌慌張張、匆匆忙忙,一時竟然忘記了,不好意思啊,兒子。這麼着吧,你暫時忍耐一下,我去墓園弄一隻肥兔子下酒如何?主食嘛,地裡還有些紅薯,一會兒弄來蒸煮。”
“那就更好了。”
“嘿嘿!小兔崽子。”張廟看着兒子已經沒有什麼大礙,心裡高興,但還是假裝嗔怪,“--就知道吃,從小到大,你還少吃了老子的兔子啊。”
說完,張廟起身出去了。
張曦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李楠遠遠就看見前面一座座的”房舍”,她還以爲是到了一處村舍,於是高聲大叫道:
“有人家了--”
喊叫了幾句,見後面的路大勇還是沒有跟上來,便循來路找了回去,那知道路大勇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剛纔跑的有點急,一時順不氣來,畢竟年紀大了,他可比不上李楠年輕。李楠見狀,走上前去,替路大勇輕輕揉揉肩、背部,柔聲說道:
“可是累了?”
路大勇點點頭。
“那就歇一會兒吧。剛纔,我已經看家前面有村子了。”
“可是真滴?”路大勇條件反射似地,死死盯着李楠,弄得李楠怪不好意思的。好在天黑了,也看不見李楠是什麼表情。不過,路大勇覺得自己失禮,趕緊移開視線,笑了說道:
“謝天謝地,終於不會喂野物了。”
接着,又說道:
“既然找到人家了,索性在歇一會吧。”
“還是趕緊走吧。”李楠卻催促道。
“不急!”路大勇又坐下去,“你不知道的,這會兒,農民家裡正好弄飯,去了也是等待,正所謂‘去的早不如去的巧’,等到農民弄好了飯菜,這個時候恰好趕到,這裡的農民實誠、好客,必定會請我們吃飯的。”
“呵呵,原來你打的如意算盤還蠻精的啊。”李楠不屑一聽。
“唉,沒有辦法啊。在家靠老婆,出門就的靠農民了;今晚上,沒有他們弄飯給我們吃,那就得餓一頓。”
“嘻嘻!”李楠呲牙咧嘴笑了一聲。
“啊,你笑什麼?”
李楠不言語。
路大勇也不再問。
將息一會,氣色調勻,路大勇站起身來說道:
“咱們走吧!”
過了沒有多久,張廟還真就逮回來兩隻肥碩的大兔子,拎着問躺在牀上的張曦:
“兒子,你看怎麼樣?着兩隻兔子夠咱們倆飽吃一頓了吧。”
張曦笑着回答道:
“老當益壯!憑老爹的身手,這些兔子都是老爹盤中的美味。”
“那是自然!”張廟禁不住兒子的讚美,樂的屁顛屁顛,嘴裡嘎嘎笑個不停,繼而進廚房去了。
路大勇來到李楠說的所謂的“村莊”,此時他發現竟然是一片墳場,那一座座的“房舍”其實就是墳塋,遠遠地看去就好像是房舍了,只不過這裡的墳塋都是出奇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