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曦轉過身來看時,李楠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不見了,這一驚讓張曦七魂找丟了五魄。他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小氣,說話不近人情,這可能是李楠負氣中途離開了他。可是要真是這樣張曦倒也放心,畢竟李楠這鬼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般的幾個男人很難對付得了。怕就怕不是那麼回事,畢竟她年紀小,見的少經歷的也少,要是中途着了別人的道,事情可就麻煩了。張曦四下裡張望一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他低聲喝叫道:
“摁、嗯哼,那個、那個李楠--”
沒有人應答。
“李楠!”張曦這回大聲吆喝。
還是沒有人應答。
“李楠--”這下張曦可就真的有點着急了。
張曦急忙返轉回去,一路尋找,看看能否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猛然間,張曦聽見路邊的草叢裡一聲聲低喚:
“大、大叔,救救我--”
“你是誰?”張曦一步一步移動過去,聽聲音是李楠的。
“大、大叔,救救我--”
--沒錯,是李楠!
張曦驚喜道:
“你怎麼在這裡?”張曦趕緊衝過去,將李楠攙扶起來,可是李楠站立不住,一陣風吹來,似乎又要倒下。張曦只好抱起李楠,這時發現她的背後全是溼漉漉的,他也沒有在意,以爲是沾了地上的水漬。
李楠吶吶語道:
“後面,--後面--”
“後面怎麼啦?”張曦朝後面望了一眼,什麼也沒有;空曠的南街上,除了他們兩個不要說一個人,就連一個鬼影也沒有。
李楠十分虛弱,嘴裡只是不斷地吶吶道:
“大叔,後面,--後面……”
張曦不解,後面到底有什麼呢?張曦走在前面,李楠走在後面,李楠到底撞上了什麼,好好的竟然變成了這樣子,莫不是真的撞邪了???張曦抱着李楠急急走了幾步,猛然間天空中響起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哈哈、哈哈哈--”
一會,笑聲又戛然而止。
張曦凝望四周,雞皮疙瘩頓時暴起,他想莫不是陳麗瑗的冤魂還在這裡遊蕩,
“哈啊哈、哈哈啊哈……”
怪笑聲又在四周響起。
張曦不敢大意,全身警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知道今天一定有事情還要發生,李楠就是例證。
李楠卻還在那裡一味地吶吶語道:
“後面--,後面--”
張曦心裡瞭然如胸,李楠今天晚上一定是遇到了什麼不該遇到的東東,是以把她弄成這樣。
“哈哈哈……”悽慘的怪笑聲周而復始,讓人聽了全身毛骨悚然。停了一會,笑聲又暴起,繼而又停下又暴起,如此往復了好幾起,張曦十分惱火,突然暴喝道:
“你大爺的,有本事就出來,裝神弄鬼不是娘養的!我靠。”
四周響起迴音:有本事就出來、有本事就出來……
到底也沒有人出來。
不過,時間過了很長,怪笑聲沒有了。
張曦只覺雙手發麻,畢竟抱着李楠不是那麼輕鬆。他低聲叫了一聲:
“李楠--”
李楠沒有回答。
張曦探探李楠的鼻翼,發現還有氣息,不過是似有還無。張曦找了一個地方,輕輕地將李楠平放在草叢裡,打亮手機,結果發現自己手上和前胸都是血跡,心裡一緊張,還以爲是自己什麼地方受傷了,急忙查看,卻沒有任何發現,又將李楠翻轉過來,發現她的背後全部是血,仔細尋找同樣沒有發現任何地方受傷。
--奇怪!這血跡是從哪裡來的???
張曦感到十分鬱悶。
張曦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發現這不是新鮮的血跡,似乎裡面有一股難聞的臭味。這下,張曦明白了,一定是李楠遭遇到了“血屍”。據張曦的祖上說過,這種“血屍”一般是剛死的人出來尋找替死鬼,是以長長出來變成一團“血屍”,生人只要踩上,就會立即慘遭滅亡,而“血屍”就會立即將此人全身鮮血吞噬乾淨……
但這種“血屍”鬼專門尋找十分講究的人作踐,張曦以爲屁股上都是大便,全身臭不可聞,是以即使他從前面走過去,“血屍”也輪不到作踐張曦,倒是走在後面的李楠不幸遭逢此劫難。怪不得,李楠總是念道:後面,--後面……卻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
當然,要解決“血屍”也不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張曦祖上既然認識這一魔霾,自然有破解的招數,那就是用童子尿灑在遭遇“血屍”人的身上,片刻可解。張曦不敢遲疑,抽出自己那玩意對準李楠撒尿。雖然張曦幾十歲的人了,可是他還是童子功夫,鬼邪一般不敢衝撞。
過了一會,李楠悠悠醒來,發現有人在她身上倒水,而且有一股酸酸的怪味道,嘴裡“呸”了一聲,嚇得張曦趕緊將自己那玩意拽進褲襠裡,半截尿愣是生生給憋了回去。李楠醒過來,用手抹了一把臉,發現自己臉上都是水,味道十分難聞,於是低聲問道:
“我這是怎麼啦?爲什麼我臉上都是水,而且好難問額?”
張曦心裡想笑,卻不敢吱聲,只得岔開話題說道: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這地方真他媽的好邪門額。”
“是嗎--”李楠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從地上爬起來,瓜笑一聲,“我怎麼躺倒地上了?”
接着,又看了張曦一眼,說道:
“大叔,你不會對我做什麼吧?”
“嚇!”張曦有點生氣,本來想把李楠剛纔遇險的事情合盤托出,又覺得那樣終究不好意思,於是忍住了,只是笑了笑說道:
“你看我像那種人嗎???”
李楠沒有說什麼,摸摸背後,發現很癢,就對張曦說道:
”大叔,幫我撓撓背後唄,好癢,我真的受不了。”
張曦心裡好笑,手上卻那裡敢,他只知道李楠的背後沾滿了一大片血跡,那是“血屍”留下的。他倒不是害怕“血屍”的晦氣,其實是害怕自己的怵手伸入一個少女的背後,那豈不是罪過。而李楠卻一點也避諱。不過,終究捱不過李楠的哀求,張曦摸上去李楠的背後,卻發現此時李楠的背後一點血跡也沒有,衣服都是乾乾的。
張曦“咦!”地大叫了一聲,繼而說道:
“奇怪!真的是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啦?”李楠不解,急問道。
張曦不敢說,只好用謊話解釋道,自己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來還沒有辦。
李楠信以爲真,癢癢也不需要張曦撓撓了,一邊自己全身使用衣服磨蹭來削癢,一邊催促張曦道:
“可別耽誤了,大叔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張曦讓李楠前面走,自己殿後,他害怕李楠不定中途又要惹上什麼東西,那時恐怕沒有這麼幸運。這時,他覺得自己應該看護好李楠,儘自己的責任--一個老大大叔的責任,沒有別的意思。
晚上的姆越嶺亂葬崗的確鬼魅無常,這時從亂葬崗上一前一後走下來一個瘦子、一個胖子。
胖子看着張曦、李楠他們逶迤而去,心裡冷冷笑道:
“也算他們命大,居然沒有死!可惜老夫這些招數居然也有失算的時候。”
“賢弟,那張曦居然還能破了你的招術,也算有點本事。不過,下次要是遇上他們,可不能便宜了他們。畢竟公事要緊,切記切記!”
“我知道!”胖子心裡哼了一聲又說道,“要不是看在他父親的份上,我早就結果了他的性命,他這點本事離我們還差十萬八千里呢。走。回去!以後再作理會,不怕他不上閻王山。”
倆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這才飛一般朝縣城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李楠在路上故意走走停停,目的就是想讓張曦快點趕上,而張曦卻故意停停走走,目的就是想和李楠保持一定距離,因爲他害怕李楠聞到自己屁股上的大便臭味,他自己覺得不舒服,總不能害別人難受,張曦這麼想。
倆人各自心懷鬼胎,走了一個鐘頭纔到了縣城中心,彼時雖然已近子夜,城裡的一處宵夜攤點卻仍舊十分熱鬧,划拳行酒令的還在那裡大聲吆五喝六。李楠有心邀請張曦喝一杯,張曦那裡敢奉承,卻又不好拒絕,無奈只好假裝肚子疼痛,對李楠說要早點回去歇息。
李楠想了想,覺得張曦說的話頗有道理,就說:
“把你衣服脫下來吧!”
“幹什麼?”張曦不解李楠爲什麼要自己的衣服。
李楠”噗嗤”笑出聲來,知道張曦誤會了,嗯了一聲說道:
“你身上這麼臭,一定是好幾天沒有換衣服洗澡了。脫下衣服來,我回去幫你洗洗,過兩天衣服幹了我再給你送回去。”
張曦心裡一熱i,急忙脫下衣服交給李楠,自己光着膀子抖抖索索一路小跑回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