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曦窩着一肚子火,就這樣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被停職檢查,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家裡,越想越不是滋味,儘管李楠有事沒事往家裡跑,一度安慰他。張曦還是越想越氣,想想在手機店的全部過程,張曦清楚地記得,那部“雌機”就離開那麼一小會,而且自己拿給店老闆看的時候,眼睛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怎麼可能偷換呢???退一萬步來說,店老闆偷換手機如果不知道底細,明顯就是吃虧。上當吃虧只是消費者,哪有做生意的人願意幹這種事情。除非--
“除非什麼?”一次,李楠來家裡看望張曦,兩人閒聊的時候,張曦似乎想起了什麼,李楠就這樣問他。
“除非店老闆知道這部手機的價值,而且還有可能早就認識它。”
“你憑什麼這樣判斷?”李楠問。
“憑他的眼神。”
張曦說,店老闆拿到“雌機”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透出一股古怪、甚至是一股邪氣。而這種眼神他好像在哪兒見過,還有就是店老闆的聲音他也好像在哪兒聽到過,--哦,想起來,這眼神、這聲音和以前在這裡開手機店的老闆似乎一模一樣。
--可是,原來那個店老闆明明已經死了啊。
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手機店的老闆很值得懷疑。
張曦決定全程監控這家手機店。
李楠支持張曦的觀點。
不過,要想監控取得效果,遠距離盯梢恐怕很難見效,但如果是近距離,又怕店老闆認出張曦,畢竟張曦與店老闆非但見過面而且還發生過爭執,更加要命的是張曦已經跟蹤過店老闆。如果,再被店老闆知道張曦跟蹤恐怕打草驚蛇,事情反而會越來越糟糕。
這一點倒是難倒了張曦,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什麼主意。
倒是李楠出了一個怪招。
次日,李楠領着張曦來到東條巷368號,那是一家老字號中藥鋪。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張曦狐疑地問道。
“進去你就知道了。”
李楠領着張曦上了中藥鋪的二樓,直接找到中藥鋪的老闆。
“阿叔,在嗎?”
“在,--在吶!”一位白髮老者瞬間來到兩位背後。
張曦都不知道他是打哪兒鑽出來的,李楠卻笑嘻嘻地轉過身來說道:
“阿叔,你有嚇人吶,我不依你了。”
“啊,又嚇到你了。不要緊不要緊,乖乖聽話啊。”老者說話似乎瘋瘋癲癲,他望了一眼李楠身邊的張曦,很不滿意地說道:“怎麼,這是你男朋友啊?你真有品位啊,這麼老的東西你也喜歡……”
張曦滿臉不悅。
李楠嗔怪道:
“阿叔,你不要亂說話了,他是我同事,也是警察,今天來是請你幫忙的。”
“哦,好啊,幫忙好啊。要看病還是抓藥,你同事得了什麼病?”
老者招呼張曦坐到一邊,嘴裡依然嘮叨不停:“快說說你那裡不舒服,有多長時間,啊?……”
說着,按住張曦的左手以中醫的方式把脈。
李楠苦笑着搖搖頭,一把拉過來老者,爾後附在他的耳朵邊嘀咕了好一陣子。
老者霍地站起來,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你還是找別人吧。”
說完,悠忽不見了。
也不知道他又鑽去哪裡了。
“哼!”李楠假裝生氣,“我要走了啊,以後都不跟你玩了。”
“乖乖女、乖乖女,不要走不要走,我答應你。”
聲到人到,也不做到老者又是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忽的嘻嘻哈哈站到李楠面前:
“你說不玩就不玩啊。這樣好了,以後你沒事就陪我玩捉迷藏,你同事的事情今天我替你搞掂。”
李楠點點頭。
張曦直覺好笑,想不到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頑皮。
“你跟我來。”
老者吩咐張曦,繼而對李楠說:
“乖乖女,你坐這裡別動啊,一會給你吃糖糖。”
進了裡面,老者拿來一套工具,三下五除二在張曦的面部搗鼓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把張曦領到一面大鏡子面前,問道:
“你看看這個人是誰,你認識嗎?”
張曦大駭,問老者:
“他是誰?”
“哈哈,小子你連你自己都不認識了,妙極、妙極。”
說完,領着張曦來見李楠。
李楠看着被易容過的張曦,笑着說,張大叔這下你可以便宜行事了,再沒有人認出你是張曦了。
“可是、可是--”張曦一下子有些犯難了,說道:“易容好是好,我就是怕見到我父親,連他也認不出來咋辦?”
李楠告訴張曦,解鈴還須繫鈴人,你要恢復原貌還來找老者就是。
--老者姓扈,和李楠的父親是莫逆之交,二十年前是縣城中醫院有名的老中醫,後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辭職不敢了就在這裡開了一家中藥鋪。不過,他家世傳的易容術除了幾位相好的友人知道外,從不外傳,扈醫師也從來不以此爲謀生手段。只是這一次,李楠說張曦易容是因爲要跟蹤一位壞人、要幫助警局破案,他才答應幫助張曦易容。
告別扈醫師,李楠回辦公室。
張曦回到自己的住所,對着鏡子左看右看,只覺得鏡子中的的這張臉十分可笑--英俊還帶着幾分酷,難怪回來的路上,李楠不時朝他觀望。但是,這張臉明顯顯得年輕,和他現在的年齡極不相符。不過,張曦的感覺特別好。
--雖然容貌改變,但是聲音沒有改變,仍舊和以前一樣。
當張曦來到手機店左看右看,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店老闆一如從前一樣很是客氣地招呼張曦問要買什麼款式的手機。
張曦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說話。
不過,之後,張曦還是忍不住問店老闆蘋果手機現在掉價了沒有。這一問不打緊,店老闆像觸電似得,怔怔地望着張曦,自言自語地說道,朋友我好像認識你。
張曦擔心自己露出馬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一陣子,意思是我們之間不認識,然後閉嘴再也不敢說話,並且假裝看手機。
之後,張曦悄悄溜出手機店。
儘管店老闆懷疑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種張曦的聲音,但他哪裡會想到是張曦呢。也許是一種幻覺,因爲張曦這張臉是陌生的臉,他從來沒有見到過。
張曦走出後,店老闆望着張曦的背影,搖了搖頭,口頭不說心裡想:真是奇怪!
初探成功,張曦就開始全程實施對手機店的監控。
路大勇弄來了手機店老闆的資料。老闆姓範,大名二狗,登記的身份證地址是本縣妙芙鄉棋童村六組人。據瞭解,他是之前開手機店老闆的親戚。手機店發生兇案後的幾天之內,是他範二狗找到老闆娘以多出一倍的租金續租下來,繼續開手機店。本來房東沒有這個意思,但是看在租金的份上也就默許了。張曦暗地裡跟蹤範二狗,發現他有一個規律,早上8點早早起來開店,一直到深夜十二點打烊,從來不間斷。
--然後就是睡覺。
--如此往復。
一晃半月就過去了,張曦一點頭緒都沒有。到了這個時候,張曦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要是“雌機”是別的人在手機店偷換了他的,那豈不是冤枉了店老闆???這個撇開不說,自己在這上面已經浪費這麼多時間,如果一點線索都沒有,那他張曦才真的冤枉呢。
因爲到了這個時候,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範二狗有異常動向。
路大勇也有同感。
他建議張曦另闢蹊徑,不要總是往死衚衕裡鑽。你想想,能夠在一瞬間偷換“雌機”而不被人發覺,這不是一般的竊賊,而是高手出現在你身邊你卻渾然不知。
張曦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既然是高手,而且是與高手過招,那麼你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維去對付。張曦決定先放一放對手機店的監控,從兵法上來說,這叫做“以退爲進”,因爲,如果手機確定是店老闆偷換的,他肯定知道有人在監控他,所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掩飾自己,不會讓任何人從他身上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閒來無事,木子亮、上官若雪夫婦邀請張曦吃晚飯。張曦有心推託吧,又怕駁了老朋友的面子,去吧又擔心尷尬的事情再次發生。自從上次木子亮提出要將上官若雪“轉讓過戶”給張曦做老婆,之後木子亮又不承認借款,兩件事情擱在一起,張曦就一直不願意和木子亮、上官若雪夫婦來往。在張曦看來,朋友妻不可欺,那是任何時候都必須要恪守的信條,在者做人要厚道,借了就是借了,還不還錢那可是態度問題,能否還的上那是能力問題。態度不好,又怎麼可能做人呢???!!!
不過,似乎木子亮已經看穿了張曦的那點心思,電話裡特別提到還邀請了李楠一同前往他家,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張曦這才答應前往。
席間,幾個同事邊吃邊嘮嗑。
先是聊聊喝嘛瑤族鄉大興村陳麗瑗老宅子裡的奇異事情,接着是最近磧桑商業銀行五億存款丟失的問題,等等。不過,期間木子亮問了一句話令張曦很是不爽。
“老張,你是不是在什麼地方作了易容術?”
張曦乜斜一眼坐在身邊的李楠,他以爲是李楠透露給木子亮的。李楠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路組長都是保密的。就連路大勇都不知道易容,這木子亮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奇怪!
--但不知道爲什麼,張曦越來越感到,木子亮自從住院回來之後,變得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