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勇、張曦一前一後走後不久,店老闆瞬間鎖上門,從後院悄悄地溜走。張曦緊緊跟在後面,沒想到跟了幾條街之後,店老闆悠忽躥進了一條衚衕,爾後進了一間公共廁所。
張曦躲在黑暗之中,注視着廁所方向的動向。
三十分鐘過去了,店老闆沒有出來。
又過了一個小時,店老闆還是沒有出來。
三小時過去後,張曦就預感到情況有些不妙,他幾步躥過去衝進廁所,一個隔間、一個隔間地檢查,都沒有店老闆的身影。再看看廁所後面的百葉窗戶已然打開,很顯然店老闆有所察覺有人在跟蹤他。
--店老闆是從窗戶上逃走了。
再追擊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張曦撥通路大勇的電話,告訴他人已經跟丟了。
接了電話,路大勇沒有說什麼,叮囑張曦趕緊收隊,從長計議另作打算。
張曦無奈,只好悻悻然打道回府。
案件尚未有所進展,而重要的證據“雌雄雙機”俱已丟失,也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如何傳到宋局長的耳朵裡。一天,宋局長單獨叫去張曦,詢問“雌雄雙機”是怎麼回事,爾後又是怎麼丟失的,張曦不敢隱瞞,只好前前後後、原原本本一股腦全部倒了出來。
“……這麼說,你已經私自動用了其中的五十萬?那你爲什麼不將那一千多萬的不義之財上繳?”宋局長對於其他的事情和過程並沒有多大印象,而張曦提到的一千多萬元“不義之財”,他卻一字一句記得特別清楚,突然他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說道,“豈有此理!難道你不知道這也是違法的嘛。”
張曦無言已對,他真有點後悔自己是一個傻逼,該保留的不保留,這下可要闖下大禍了。果然,宋局長想了想,當即解除張曦的職務,令他停職接受檢查。
咋聽之下,張曦還以爲宋局長只是一下子生氣,藉此嚇唬嚇唬他,誰知道宋局長可是玩真的。張曦腦袋“嗡”地一聲,不知道如何是好。
“局長,不帶這樣的啊……”
張曦還待分辨,無奈宋局長不允。
宋局長還說了,接受調查期間不準離開磧桑縣半步,因爲涉及到經濟上的問題,弄不好還得追究刑事責任。如果張曦膽敢走出磧桑縣城立即實施抓捕,云云。
那天,張曦精神恍惚回到辦公室,什麼話也沒有說,收拾好自己的用品,施施然回到住所,心情簡直糟糕透了,要知道,張曦還從來沒有過這麼糟糕的心情,儘管以前是和死人打交道,可是他覺得一點危險也沒有,也用不着害怕,可是現在,你瞧瞧、你瞧瞧--
儘管後來,張曦找到宋局長極力爲自己辯駁,他對於來路不明的一千多萬元並沒有自己私用,所花銷的五十萬元是借給了木子亮治病,這是實情,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分錢也沒有動用過。他張曦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尤其是來路不明的錢財。
“不信,你問問木子亮。”張曦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
宋局長將信將疑,當即通知木子亮前來對質。
沒想到,木子亮一反常態,否認張曦曾經借過五十萬元給他治病;如果有借款,麻煩你張曦把借據條拿來。
“是啊是啊,這可不是小數目,你有木子亮的借據嗎???”
宋局長再三追問。
因爲木子亮出事,借錢是他老婆上官若雪向張曦求借的,當時情況危急,誰還會想那麼多。再說了,都是老友借幾個錢要借據是否顯得太小家子氣。,那個時候,張曦是這麼認爲的:就算老友借錢不還,要借據又有什麼用,人如果講信譽,就算沒有借據,他也會認這筆賬,手中寬裕的時候也會及時還上這筆債務。俗話說得好,“一諾千金”就是這麼回事。
可現在,你木子亮不還錢也就罷了,但你不能不認這筆賬吧???
啊???
張曦一聽就來來火了,那天在宋局長的辦公室裡他也顧不了那麼多,衝上去狠狠揍了木子亮一頓;一邊揍嘴裡還不停地咒罵道:
“……打死你狗日的王八犢子!你個忘恩負義狗東西、雜碎,啊呸!”
一邊站着的宋局長沒想到張曦這麼大的火氣,想攔也攔不住,只好電話通知內保將張曦暫時囚禁在公安局內部的臨時羈押所……
路大勇是第一個知道張曦出事了。
原本以爲張曦丟失“雌機”,即使局裡知道了這麼一回事,最多也就是批評批評處理了事,然後想辦法追查回來不就結了。可是問題偏偏不是這麼簡單--
局裡派人追查張曦的銀行賬戶,發現他的賬戶上竟然窩着一千多萬元,--這,你張曦作何解釋???
張曦百口莫辯,只好將“雌機”的故事搬了出來,可是聽了的人又有誰相信呢?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張曦說的故事是真的,那麼,那部駭人聽聞的“雌機”又在哪裡?
“丟了!”張曦直接了當地回答。
“哈哈,丟了,你說的到輕巧。”詢問張曦的幾名警官都認爲張曦有重大作案嫌疑,說不定這磧桑商業銀行五億元鉅款失竊就和張曦有關係。
張曦的所有銀行賬戶即刻被凍結。
路大勇就納悶了,糊里糊塗眼看着張曦被收監,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張曦會幹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或者隱藏着什麼巨大的陰謀。
“陰謀?什麼陰謀陽謀,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一天,路大勇找到宋局長替張曦說情,宋局長就這麼這麼質問路大勇。
“……不過凡事都要講證據,如果張曦是無辜的,組織上不會冤枉他。”宋局長拍拍路大勇的肩袢,笑着說道:“放心吧,只是例行調查、例行調查啊!你這裡不要有什麼思想負擔,安心工作就是。”
路大勇心裡明白,這回張曦可要觸大黴頭了。
之後,,這事情彙報到省裡,省裡派了幾名專幹前來調查張曦的銀行賬戶,發現賬戶上躺着的一千多萬元竟然沒有來處,唯一的線索就是張曦於某月某日支取的一筆五十萬元款項,再也沒有任何記錄。專幹組的人就納悶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奇怪!
--奇哉怪哉!!!
然而,更加令人驚訝的是,張曦和李楠從喝嘛瑤族鄉大興村陳麗瑗老家搜出的幾十本銀行存摺所有的存款都沒有入賬記錄,都只是有支取記錄。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後來,路大勇派人調查銀行存摺上的所有存款人名字,除了幾個是真名之外,其餘的全部都是假名字、假身份。難道事情真的有這麼巧合,這些事情都與張曦有關聯???
路大勇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懼:自己幾十年的老友會是那種深藏不露的銀行大盜???但仔細想想,恐怕連他看管的的墓園的鬼也不會相信。
專幹組來縣裡調查了幾天,綜合各方的意見初步分析認定,張曦和這些事情沒有半毛錢關係,理由有許多,不過重要的有以下四條:
第一,張曦計算機、通訊不專業。
第二,他已經四十多歲了,連老婆還沒有娶上。如果他是那種貪得無厭之人,銀行賬戶裡裡不要說有一千多萬元趴着,就是減少到一半,不要說娶老婆、買房子,恐怕早就找小三養情婦了。可是張曦並沒有這麼做,雖然支取的五十萬元說是借給木子亮治病,儘管木子亮不承認,存疑有待確認。
第三,磧桑商業銀行五億存款去向不明是最近一個星期發生的事情,而張曦銀行賬戶上的一千多萬元存款早在兩個多月前就有了。
第四,張曦自己所用的手機摔壞了,後來更新買的手機是一部不知名的雜牌子手機,價值是280元。
……
死罪雖免,活罪難饒。張曦唯一的錯誤就是隱瞞了重要的證據“雌機”。這部手機是從死者陳麗瑗的身上找到的,當時張曦並沒有隨同陳麗瑗屍體一併交給警方。可是,張曦就有話說了,後來他把這部手機交給路大勇,但是手機十分詭異,是路大勇特別強調要求張曦代爲保管,並且一再強調這是重要的證物。
這一點,路大勇也向專幹組證實是有這麼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什麼大問題,最重要的就是趕快尋找到那部‘雌機’。”專幹組的人說。
可是,“雌機”是在張曦手裡丟失的,要想找回來,恐怕還得是張曦去。因爲不管怎麼說,這部詭異的手機跟着張曦有好幾個月了,派其他的人去不一定好使。
路大勇找到宋局長,把原委說了一遍。
宋局長沉吟片刻,小心叮囑道:
“……你安排吧!張曦這人能力很強,所缺乏的是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不過,你得提醒一下讓他暗中行事,小心謹慎,切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