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搖搖晃晃,我的胳膊靠在窗臺上,看着窗外次林皆比過的燈火,眼眶紅潤潤的,一旁的婦女也同情起我來,我便不好意思,低下頭,裝作沒事的樣子。
山路難走,若是坐火車,要比轉客車晚到很長時間。所以到了第二天晚上九點左右,我就從火車下去到客運站上了客車。
此行回去,凶多吉少。至於是否要離開京八街,是否要帶着王丹去北方,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因爲我連自己的未來都不敢想,怎還敢想以前?
客車上空空的,除了我還有一個穿着樸素的山村女人,安靜的坐在我的前面。聽着發動機發出的轟隆隆的聲音,我靠在座位上,終於上眼皮搭不上下眼皮,一直到了凌晨一點多的時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三點多,我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我一下,猛地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着車裡漆黑的樣子,發現正是那個婦女拍了我幾下。
怎麼了?我一臉奇怪的看着她,發現車裡已經坐滿了人,只是這些人全部都睜大着眼睛,端莊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偷我錢!這婦女突然咬牙切齒的看着我,眼睛眨了兩下,充滿了惡毒的樣子,甩起挎包就砸在了我的頭上。我疼得哎呀一聲,但是她卻劈頭蓋臉的沒完沒了,媽的,我好端端睡會兒覺,怎麼就偷你錢了?我一臉苦逼的問她。
但是她卻不罷休,強拉硬拽的把我拽到了車門口,威脅着要求司機停車。我看着外面漆黑的山路,這女人非要拉我下去,我尋思該不會是抓苦力的人販子吧,這黑燈瞎火的,下去了怎麼走?
別鬧了!我一把甩開了她,司機無奈,只好不耐煩的停了車,開了車門。這婦女剛剛把我拉下去,客車就嗚嗚的開走了。我向前攆兩步,沒追上,心想這可怎麼辦,真是倒了血黴了!
就在這時,這女人喘了一口氣,對我說:得回你下來了,費了我好大勁,沒發現車上的都是死人嗎?我詫異的朝客車那裡看過去,發現客車裡的人竟然全都站了起來,表情僵硬的看着我。
我差點沒嚇得叫出來,那客車轉了個彎消失了。我趕緊謝謝這大姐,要不是她,恐怕我今天就死定了,我說她打我之前怎麼拼命的眨眼睛,我還以爲她有眼病,原來是在暗示我。
沒辦法,從這到下一個地方還有好幾十公里山路,再加上夜晚漆黑漆黑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走。但是大姐說她家離這不遠了,要我今晚先去她那對付一夜。
我連忙道謝,跟着大姐沿着路邊走,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左右,突然看見一個岔路口下坡,下面有個點着燈籠的房子,後面還有一些看不清的土包。這裡果然有人家,我忙跟着她走了下去。
但是路過這個點着燈籠的房子的時候,大姐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真冷啊。她就好像害怕這個房子上面的燈籠一樣,特意拉着我從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過去。我還以爲這裡就是她家,沒想到竟然不是。
大姐,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害怕那個燈籠?我問她,大姐卻豎起了一根手指,噓了一聲,對我說:那個燈籠是給鬼點燈照路的,人不能過去。別說話,不然被發現了可就糟了。
我尋思這大姐怎麼神經兮兮的,而且她的手十分涼,抓的我一隻胳膊起了雞皮疙瘩。我趕緊鬆開了,跟着她偷偷摸摸的往裡走去。
這荒山野嶺啊,全是墳圈子,小弟你別害怕。咱鄉下就這條件,也沒辦法。大姐自言自語的說着,就在這時,房子那邊突然響起了聲音,我回頭一看,一個男人站在那裡指着我大喊:你,幹什麼去!回來!
快走!正當我愣住的時候,大姐趕緊拽了拽我的衣角,我趕緊跟着她跑。一直跑到了一個擺着花圈的墳圈子前,大姐才停了下來,對我說:剛纔那個人是鬼,幸虧你沒過去,要不然就完了。
我看着她,點了點頭。在亮着花圈的墳圈子前心裡還是有點哆嗖,尤其是大姐那一身花花綠綠的打扮,在墳圈子的映襯下,顯得十分詭異。
不過我知道鄉下人打扮不同,所以也沒敢說話,只是覺得很冷,冷的哆嗖了兩下。
跟着大姐在這荒山野墳中繞了好長時間,突然看見面前出現了一個兩層高的別墅,我心裡有些奇怪。難不成這就是這大姐的家?她一個鄉下人怎麼住得起別墅?難不成是隱形富婆?看得我心裡也有些癢癢。
跟着她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還看見有兩個面腮紅潤,但是臉色煞白的人在門口站着,一個男的,一個女的,只是這兩個人穿的衣服也是花花綠綠的。
我的腿抖了起來,雖然感覺這個大姐很熱情,但是還是被這詭異的氣氛給嚇到了,太tm的嚇人了,哪有正常人穿這種衣服的?
但是就在這時,我已經被大姐拉進了別墅裡。這裡面有一股香灰的味道,我情不自禁的問道她:大姐,你供佛啊?
嘿嘿,我供自己。大姐忽然轉過了頭,那張臉在綠色的光的照映下,顯得十分陰森恐怖。我嚇得大叫一聲,竟然發現她腳上穿着的那雙鞋,是一雙紋着繡花紋的綠色壽鞋!
臥槽!我擡起腿就要跑,可是此時門突然啪的一聲,門外的那兩個小人一下子把門推上了。我欲哭無淚的趴到門上,拼命敲打着,可是這門卻被從外面鎖上了。
別白費力氣了,身後的女人詭異的笑了一聲,轉過身來,我才發現她身後竟然寫着一個大大的冥字!這他媽的,這纔是真正的死人!合計着我這一路被騙成傻子了!
這別墅很大,裡面閃爍着紅光綠光,這tm的纔是真正的鬼屋啊!而就在這時,這大廳裡颳起了一陣陰風,大廳中間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兩個紙人,一個綠色的,一個紅色的,它倆隨風搖晃着身子,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知道了,剛纔門口的那一男一女,哪裡是人,分明就是紙人!可是我怎麼總覺得很熟悉,似曾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冰涼的刺骨,我一隻胳膊都麻了起來,她強行把我拖上了樓,我回頭看了一眼下面隨風搖晃的紙人,突然感覺手裡有些不對勁,低頭一看,我握着的哪裡是人手!分明變成了一個紙片!而面前的這個女人也變成了一個紙人!
我我我,臥槽!我說怎麼這麼熟悉,這個紙人的模樣和那天在貢品店裡王大師燒掉的一模一樣!莫不是,它來討我的命了!
我都快要哭了,使勁的掙脫着她的手,可是她卻力大驚人,我怎樣都掙脫不開。只得被她硬生生的拽上了樓,來到了一個有紅色圓牀的屋子裡,這牀上的牆貼着一個紙花,一個大大的喜!
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是她卻把我按在了地上,跪在牀前,嚶嚶作語的嗓子裡發出尖細的聲音:夫妻對拜!它跪在了我的對面,強行的把我按了下去。
和一個紙人對拜是多麼詭異,我可不想拜,萬一真的和她成了夫妻,我可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我使盡全身力氣向上頂着,它用力向下壓,我的牙齒都快咬斷了,可是還是被它一點一點的壓了下去。
我忽然想起那天王大師把這個紙人燒了,我覺得它應該怕火,想起自己兜裡還有打火機,趕緊拿了出來。它看着打火機一愣,我照它胳膊就點了一下,火瞬間燃燒了它的胳膊,它發出幽怨的尖尖的叫聲,一點一點的燒成了一堆灰。
我鬆了一口氣,看着面前詭異的大紅圓牀,有種死裡逃生的感覺。但是就在這時,突然從牀下跳出來了幾張紙和竹棍。那幾張紙竟然和竹棍自己拼合了起來,我草,我說怎麼那天王大師給它燒了它今天還能出現在這裡。原來是能自己復生!
可就在這時,我的腦袋嗡的一下,睜開眼睛一看,外面傳來了幾聲狗叫。一隻粗大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去,正是那個從房子裡跑出來喊我回去的人!他的絡腮鬍子很重,像一個牧羊人,我二話不說趕緊跟着他往出跑。
媽的,老子就說讓你回去。今天真tm的是撞邪了。我和這個大鬍子頭也不敢回的撒丫子拼命往路上跑,身後還跟着兩隻不停狂吠的牧羊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