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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平地裡乍起陣陣柔和的風,風聲裡似乎參雜着含糊不清的喧囂之聲,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消失不見。

我集中精神去捕捉,但也只能偶爾捕捉到一兩個音節,這究竟是什麼聲音,隨着氣流摩擦的聲音嗎?

漸漸的,漸漸的,這聲音越來越大,終於可以聽出來了,是人的聲音,而是有很多看不見人在我的周身竊竊私語着,交頭接耳。

我努力的想要聽清楚這竊竊私語的內容是什麼,但是無論我怎麼調動自己的神識,那聲音都像是如同隔了遙遠的湖面一般,模模糊糊,朦朦朧朧,根本就無法識別。

隨着聲音的響亮,平地的風曲折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甚至在虛空裡獵獵作響。

只見這迅捷的風拖着我緩緩地上升,一個又一個的畫面爭先恐後地出現在我的眼前,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我的身邊變爲找了成千上萬的影像,每一個影像裡面都在上面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我甚至在這些故事裡面看到了我過去的模樣,體內的能量被大肆抽調着,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再這麼白白的消耗了,集中精神,一心想着如何才能殺死古玉他們,保住自己的小命。

就在我這麼掛念惦記的時候,所有的畫面突然涌到了一起,結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影,我不明所以看着。

那人影轉過身來對着我點了點頭。

這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容貌,是我的師傅,閻王!

但見他一指天空,清冷的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

我從來不知道,閻王也能笑得如此的溫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碰觸他的容顏,沒想到我的指尖剛接觸到他,影像忽然之間就破碎消失了,半空中只留了一張紫色的符篆。

“這卻是什麼符篆?我爲何從未見過”我伸手拿住,眼光射過去,這上面呈現的三個字請請仙符。

既然是請仙符,顧名思義肯定是招請仙人用的,只是要怎麼用纔對呢?

這時候,那符紙閃出一道金光,我的腦海裡頓時就出現了一道信息“激發符紙,拋向天空即可。”

我恍然大悟,手指猛然點了符篆,揚到天空之上,只見那個符篆金光大放,浸染了整片天空,就連白雲和我的手指似乎都變成了金色的。

它氣勢沖天,直奔天際,電光火石之間碧藍天空突然幻化作金色長河,長河之中,無數透明的珠子閃爍流動着。

請仙符快速旋轉,突然爆出一簇簇亮麗的花火,之後那些透明的珠子迅速凝結成了螺旋之門。

轟隆隆!晴空一聲霹靂,螺旋之門由內打開,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的牢牢的盯着,可是仙人要降臨人間界了。

果不其然,一道白色的身形從大門中飛落下,我直接神識掃過去,突然覺得這身形和容顏如此的熟悉。

這不是……我張大了嘴巴,此時仙人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不可置信的看着這仙人,我結結巴巴的說道:“師傅我是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你嗎?”

閻王正色一點頭,聲音依舊清清冷冷“是我。”

我頓時流下兩行淚來,心中似有千言萬語,但到頭來只化作無限心酸和委屈。

閻王看着我遍體鱗傷的樣子,淡然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疼惜,但是語調依然清冷“你所求的,請神符都已經告訴我了,我在下界不能長久的停留,我這邊替你解決了他們。”

說完手一指古玉他們,只不過剎那之間,古玉他們的身軀就像是一尊被風化的石像,無聲無息的往下落的粉末。

一陣風吹來,就讓他們吹的乾乾淨淨,瞭然無痕了。

我心中震撼不已,看着閻王,這就是仙人的力量嗎?隨即又意識到解決完此事之後,閻王就要重新昇仙了,儘管心中萬般不捨,但我還是恭恭敬敬鞠躬拱手道:“弟子恭送師傅。”

閻王看着我,清冷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責備:“雪梅你可知道,縱然是十萬火急,你也不應當帶幽冥紫鏡開天卦,更何況居然還用了請仙符。”

“爲何如此?”我不明所以心中只覺得很是委屈。

閻王長嘆一聲“我走之後,天卦必將結束,時間重新流動那一刻,便是人間重現浩劫之開始,你今後多加保重。”

說完整個人向上一躍,天際便出了一道接引之光,帶着他回到了蒼穹之上。

我左右都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搖了搖頭,看向前方,這時候一陣涼涼的風吹來,我便知曉,時間重新開始流動了。

等等那是什麼?我剛纔眸光我分明捕捉到了一個烏黑的影子從古玉原先所站的位置上爆射而出,射向了東南方向。

我心下頓時覺得古怪,一連串的線索在我的心中串聯在了一起,說起來因爲疲於應戰,我一直沒有仔細的思索過,我來白雲山這件事,除了武盟的人和紀青雲,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古家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心中一驚,不好,那是魔龍影,至此真相大白了,我終於知道爲什麼他們連續兩次攔截於我,將我堵在幽冥紫鏡此處。

這一切一定是魔龍指使的,這是他精心策劃的陰謀,可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有心追上去,可傷痕累累,鮮血淋漓的身軀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就地作罷。

突然,雲起風吼,霹靂爆閃,雷霆轟鳴!我身邊的空氣猛烈的震盪着,擊打在我的周身,甚至讓我感覺到了刀割般的疼,我心下駭然,這是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何事?

洛瑜也是滿目的驚色“白前輩,這憑空,這異變從何而起呀。”

白子云似乎也不明所以,他環顧着四周,皺着眉頭在沉吟不語。

隨着空氣震盪的程度直線上升,我不得不一手抱住白夜,一手結出結界護住我此時已經殘破不堪的軀殼。

我惶恐不安的看着天地一遍不知道爲何,心頭突然浮現出了閻王對我說的話“雪梅,你不該在幽冥紫鏡開天卦!”

到了此時此刻,我似乎有些理解了,難道說這天地異變全是因爲我開天卦才引發出來的嗎?

看來這幽冥紫鏡定然是有蹊蹺。

我努力回想關於幽冥紫鏡的一切信息,突然之間,不遠處發出了噼裡啪啦,噼裡啪啦響亮的破碎之聲,與此同時天際的霹靂更加的狂躁,一道接一道一道連一道的往下劈。

白子云面色大變,好事想到什麼,大喊道:“大禍臨頭了,定然是那處破碎了。”

說着整個人如一道光激射東南方向,那個方向,我我心中立刻覺得不妙,和洛瑜一起緊跟在白子云的身後趕去。

到了之後,我們幾個全都驚呆,震驚,恐慌,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只見虛空之中炸開了一個足有一人多高的空間縫隙。

縫隙上似乎堵得一層薄膜,可能薄膜此刻就如同玻璃一般噼裡啪啦不斷的碎裂,掉落下來的每一片都立刻消失不見了。

“這難道是……”我的聲音在發抖,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只是開了天卦而已,怎麼可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我不相信,我情不自禁地連連後退着。

白子云的臉陰沉沉的,就像蘊藏着極黑之中的絕望,他艱難的說道:“魔界的封印破碎了”說完這句話後,他雙手不斷的掐出各種各樣的手訣,每天出一個手訣,便有一連串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輻射。

而後他轉頭對洛瑜極速說道:“我已經通知了九州大陸的道宗,佛宗,以及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現在你帶着白雪梅快走,這封印維持不了多久了,最多六十秒就會完全破碎,到了那時,魔族必然大舉進犯我人間界。”

洛瑜一手拽住我一手焦急的喊到:“白前輩,那你怎麼辦?”

白子云淡淡的說道:“你就不要管我了,趕緊逃走吧。”

洛瑜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子云的打算,眼中的淚珠子如同拋沙一般刷刷的往下滾落“不行,我洛家人從來沒有臨陣脫逃的,我不能丟下您一個人不管。”

兩個人爭執不下,而我失魂落魄地呆着,聽不到看不到,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就在這時,碰的一聲猶如玻璃炸碎一般的聲音猛然響了起來,我無神的眼光射過去之後,整個人頓時顫抖不停,魔界的封印徹底的碎了。

如同奔涌潮水一般的魔氣你爭我趕的奔向人間界,我看着這一幕,心中的痛苦無以復加,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啊,人間界將因此而生靈塗炭啊。

這樣的罪孽,就算我生生世世被鎮壓在第十八層地獄也難以償還。

“不好!有魔族出來了”白子云大喊一聲,隨即催促道:“洛瑜快帶着她走,我一個人死就已經足夠了,去吧。”

隨即整個人撲到那個魔族的面前,與之交手,但是他怎麼可能是身強體猂的魔族的對手,就算是當年的廣修子,也是搭上了性命,纔將當時魔族的最強者摩天湮滅了。

我眼中滾落一滴清淚,魔龍影的根本目的根本就是打開魔界的封印,而我居然助紂爲孽,成爲了他的得利幫手。

洛瑜看着白子云吐着血,還不停的大喊:“快走啊,快走啊啊!”

她臉上劃過一絲決絕之色拉着我就要離開此地,我轉過頭衝她悽絕的笑着,一點一點的掰開他她緊攥着我手臂的手指。

洛瑜面色鐵青地趴在我耳邊大吼道:“白雪梅,這個時候你有什麼資格任性,難道你想讓白前輩白死嗎?”

我不爲所動,推開了她,洛瑜衝上來,想要再次拉住我,我凝出冰錐之劍,一見逼退了她。

“白雪梅,你到底的倔什麼?你可知道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洛瑜悲憤的喊道。

我面色淡淡的,心如古井,不起波瀾“我知道是我造成的悲劇,這一切因我而起,那麼就由我來結束吧。”

由天卦起,那麼就由天卦落,這是每一個白加天卦子孫所不得不面臨的悲慘的命運,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們的意見,他們只能沿着命運的既定線,無奈的走下去。

洛瑜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而後她肅穆的深深的彎腰鞠躬“既然你意已決,那九州生死就拜託你了,你死後我洛家與白家永結秦晉之好,不離不棄。”

我衝向白子云,此刻,他已經儼然重傷了,奄奄一息,如同沙包一般被那魔族來回的踢打着。

加速衝過去一把抱住那魔族,我拼命。

的向虛空裂縫的方向撞過去,死死的堵在了縫隙上。

任憑那魔族揮舞着,碩大的拳頭猛擊我的後背,就是死也不放手。

我看像電閃雷鳴的高空,慘笑一聲揚聲大吼道:“白家天卦聖女,白雪梅!願獻祭所有的生機和自己的靈魂,重新封印魔界的通道,生生世世不入輪迴,鎮守人間界平安。”隨着我話音的消失,空中猛然炸起了紫色雷霆,轟隆隆的一下,好似要將這虛空撕碎,雷聲過後,天際傳來了一個,飄渺而,遙遠的聲音“允!”

我的眼角最後一滴清淚也落下來,這一次,我沒有做出任何的儀式,然而天卦卻自動開啓了。

自南而北刮來一陣強風,風過後,萬物凝固,我感受到體內的能量一股腦全部涌泄到縫隙邊沿,結出一張薄薄的網,與此同時,我的靈魂,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那力量就像是一道鐵鉤子想要將我的靈魂從我的軀殼中勾出來。

我不做任何抵抗,任憑這套力量,就在靈魂出竅之際我隱約聽到身後似乎傳來高喊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發現居然是炎火那不靠譜的傢伙。

炎火目眥欲裂,瘋狂的向這邊趕來,同時,拼命的喊道:“白雪梅,停下這一切!”

“已經太晚了”我輕輕的說道,對着他笑了一笑,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量,將白夜迎面扔了過去,對他囑咐道:“白夜就拜託給你了,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照顧它。”

說完這句話,我的神識已經開始模糊,消散了,隱隱約約,我好像聽到煙火說了這樣一句話“白雪梅,你爲什麼這樣傻?你可知道這幾萬年來,我和他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這樣”而後他的聲音猛然爆發“怎麼對得起他!”

我已經沒有閒暇去思索了,我也沒有思索的能力了,我只感受到自己越來越輕,彷彿是一個羽毛,飄落在了一張輕柔的蜘蛛網內。

好疼啊,是骨頭碎裂了嗎?怎麼這麼疼呀,我不斷的呻吟着,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千軍萬馬,來回踏平了無數次。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黑灰色的房樑,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呢?

我一邊吸着冷氣,一邊忍着痛斜靠在牀柱上,環顧四周“不對,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就連靈魂也被天道拿去修補封印魔界通道的結界了。”

這裡到底是哪裡?難道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嗎?

我下意識地伸手在身上摸了摸,而後死命的掐了自己的脖子一下,頓時疼的擠眉弄眼,我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我是實體的,我有感覺,有觸覺,我真的還活着,這太不可思議了,我怎麼可能從天道的手裡死裡逃生呢?

激動之下,我一下子站起身來,卻冷不防胸口巨大的疼痛讓我蜷縮成一團倒在了地板上,好痛!

但疼痛之後,劫後餘生的喜悅心情席捲了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我還活着!我還活着啊!我恨不得放聲大喊,對每一個人宣佈這個消息。

不過這裡卻是哪裡?

我勉強站起身,一步一蹣跚的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往外望去,這一望我傻眼了我愣住了,自言自語“這是什麼鬼地方看起來陰沉沉的。”

只見大街上人來人往,但卻沒有什麼喧囂熱鬧的氣氛,街道兩旁的建築物,比如客棧的酒館,商鋪,丹藥坊等等不是灰黑色,就是純黑色的。

至於街上的行人衣着的顏色也幾乎是一般無二,幾乎是清一色黑的,看着死氣沉沉的,跟一條流淌的死河水般。

不過也有人衣着稍微鮮豔一些,比如極少數的人穿着墨藍色的長袍或者盔甲。

我抽了一口冷氣,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陰曹地府都沒有這麼死氣沉沉的。

我轉身,我無意間瞄見了梳妝檯上的鏡子,只見鏡中的人要同樣的一身黑袍,裸露的,胳膊上滿滿都是黑色的鱗甲,泛着幽冷的光芒。

“這是……這是……”我的聲調都變了“這是魔族不會錯的,我清楚地記得夢境中,跟廣修子等一干修士交手的零星幾個魔族正是我這副樣子。

我居然變成了一個魔族,我不可置信的張大嘴巴,後退幾步而後猛地撲向鏡子,仔細觀察着鏡中的自己的影子,我看了又看,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天道給我開了個玩笑嗎?爲何我居然變成了一個魔族”我六神無主地在房間裡兜着圈子,喃喃自語“那看來這裡一定就是魔界了,魔族人酷喜黑色,並且以黑色爲尊。”

這也就解釋了街上爲何沒有色彩鮮豔的建築物,行人也爲何清一色的幾乎都穿黑色,或者是近乎黑色的衣服了。

我白雪梅不但沒有死,居然還來到了魔界!

天道!你難道是上帝派來的猴子,猴子派來的逗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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