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穎的打法亂無章法,封嚴的手中陰煞之氣凝結出了一把鋒利的黑劍,他倉促的應戰,一個呼吸之間左支右拙的接住了對方十幾道劍光。
我皺着眉頭,靜靜觀戰,封嚴擅長遠距離鬥爭,可古穎和他之間的距離幾乎可以用一個手指來衡量,太近了,這對於本來已經身受重傷的封嚴來說是非常不利的情況,必須想辦法逼退對方,拉開足夠的距離。
我看向對面,古韻明顯是想過來阻止的,但是古玉拉住他“算了,古穎心中有氣,就讓她撒撒氣吧。”
古韻聞言,選擇了圍觀。
我心中暗生怒氣,你能想撒氣就撒氣,把別人的命視爲兒戲嗎?
復又把目光投到戰局之中,就在這時,我看到古穎的動作猛然停滯了一下,看來是體內力量交替不上的跡象,好機會,我喊到:“封嚴,快趁此機會逼退她。”
封嚴果然狠狠劈出四五道劍光,旨在拉開足以讓他施展身手的距離,這下子古滎是不退也要退了。
我的心剛剛放鬆,卻見古穎不退反進,迎着劍光而來,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怎麼會這樣?這不是送死嗎?
古韻一邊往這邊衝一邊大聲吼道:“穎兒,快躲開啊!”
只可惜爲時已晚,就算是離她最近的封嚴也來不及救她了,噗噗噗!但見劍光入體,古穎的胸口和頸部噴出了四五道的血線,而後血痕猛然炸裂開來,血肉紛飛!
我能清楚的看到她頸動脈斷裂,甚至露出了森森的頸椎白骨。
如此的傷勢,決然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除非出現了逆天的丹藥,比如九轉回生丹。
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像我和封嚴這麼幸運能夠湊夠九轉回生丹的材料呢?
古韻像是瘋了一樣,緊緊的抱着古穎,倉皇的連連喊到:“穎兒,穎兒你說句話呀,穎兒”他像一匹受傷的雪狼拼命的呼喚着伴侶的名字。
他這副瘋狂的模樣,看得我心驚膽戰,我意識到了巨大的危險,衝過去拉住封嚴抱住了白夜,就想趁機溜走。
就在此時此刻,我聽到身後傳來了古穎的聲音“她用暗器暗算我,夫君爲我和靈兒報仇啊。”
緊接着便響起了古韻仰天長吼的慘烈之聲“穎兒啊啊啊啊!”
這大吼中含着無限的悲痛和恨意。
我再也不敢遲疑,迅猛地逃向西方,從西方轉個彎就可以到達白雲山。
但沒想到的是我剛逃不過一里,古韻和古玉就聯手擋在了我的身前,速度之快完全不是修士所能夠達到的境界。
我的心內已經開始崩潰,巨大的恐懼讓我不能呼吸,我下意識的看向白子云,投去懇求和救命的眼光。
白子云臉上露出悲憫和關愛,腳下一動都要飛過來,但是同樣的洛瑜不動聲色的攔住了他,態度堅決而毫不動搖。
白子云懇求道:“白雪梅是我白家的聖女,就留她一條命吧。”
洛瑜的臉上也露出了悲哀的神色,但仍然是堅決的搖了搖頭“洛家千年的聲譽不能壞在我的手裡。”
聽聞此言,我徹底的絕望了,現在只能依靠武盟能夠及時的趕過來,可是他們爲什麼還沒有來啊?
我雙手抱着自己,蜷縮着以此來抵抗內心巨大的恐懼,冷不防古韻揮劍斬了過來,劍光直指我項上頭顱。
,你毅然決然的擋了上去,十分勉強的接住了古韻的劍光。
雖然表面是一對一,但我十分怕古玉不按理出牌出手攻擊封嚴,於是結出數千道的符篆凝結在我的指尖,時刻提防着古玉。
封嚴和古韻過了幾招,基本處於僵持不下的狀況,又過了幾招,封嚴抓住了古韻的一個漏洞,甚至傷到了他。
古韻更加的悲憤,仰天長喊道:“古域長老,你此刻不出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古玉聞言果然出手了,揮起對流星錘確實向我攻來,我心下一緊一指古玉,數千道符篆齊整地轟向了他。
轟隆隆!天空中爆炸之聲響徹天地,一片爆炸的光火中,我看不清裡面的狀況,只能夠凝神提防着,心緊緊的皺在一起。
光火終於散去了,古玉完好無損的衝我笑了笑,猛然轉身揮起流星錘,竟然砸向了封嚴。
“不!”我大喊道,同時迅猛的前去阻攔,但是我鮮血淋漓的身軀怎麼可能趕得上古玉全力的一擊。
我是眼睜睜的看着封嚴在遭受了流星錘一擊之後,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面前魂飛魄散!
封嚴!封嚴?我奔過去,站在了封嚴原有的位置,傻乎乎地用手去抓散碎的魂魄碎片,嘴裡還不停的喃喃自語“封嚴你不要嚇我,你一定是藏起來對不對?”
可是天地間一片的安靜,只有古玉猖狂的大笑之聲不絕於耳。
古韻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死不足惜!”
溫熱的液體從我的面孔中唰地一下滾落了下來,我終於不得不接受封嚴魂飛魄散的現實。
不!封嚴不能死,不能就這麼從我的身邊消失啊,我開始慌慌張張地拼命去收攏那些散碎的魂魄碎片納入的我的丹田之中,一定還有救的,一定還有!
只要湊夠足夠的魂魄碎片,而後我在去天機閣求求安瀾發動逆天陣,就一定可以救活封嚴的。
我不顧一切的去收集那些魂魄的碎片,全然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多麼的危險。
“白雪梅你瘋了嗎?趕快走開啊!”白夜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身邊響了起來,我茫然的看過去,這才發現古玉揮舞着一對流星錘,砸向我的天靈蓋。
我這才遲鈍地感受到流星錘隱隱的鋒利之氣在我皮膚上帶出來的血絲,沒有閃躲的餘地了,我閉上眼睛,準備接受死亡的到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我突然感到有一個溫熱的東西撲到了我的天靈蓋上,緊接着便是重物擊打在頭顱上的撕裂般疼痛。
我傻呆呆地呆坐在地上,忽然感到有什麼滾燙的液體正沿着我的額頭往下緩緩的流動着,蓋了我一頭一臉。
染紅了我雙眼中世界的一分一毫,隨即,白葉軟趴趴的身軀掉落下來,我茫然地伸手接住,看着它鮮血淋漓,滿身白毛全然變作血紅色的軀體。
呆怔怔地呵呵的傻笑着,我抱着白夜,自言自語道:“白夜,原來你會流血呀,我還以爲冬夜說你沒有血是真的呢?原來你的血也是滾燙滾燙的呢?”
我就這樣喃喃自語了幾句,所有的悲痛就像是遇到火星的炸藥,砰然爆發了!
我站起身來,瘋狂的大喊大笑着,就好像聽到了宇宙上最可笑最可笑的笑話一般。
我看着古玉和古韻,體內的能量狂亂地流動着,撞擊着,我大吼一聲,能量四射而出震得周圍的空氣掀起來陣陣的氣浪。
古玉輕蔑的說道:“聲勢挺驚人的嘛,不過也是外強中乾罷了。”
說罷和古韻聯手向我攻來。
我淡漠的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今天的從嘴裡吐出來簡短的語句“白家白雪梅,請開天卦,願意獻祭一半生機作爲代價。”
聽到了我的話語之後,古韻面色駭然,停住了自己攻勢,而古玉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速向我攻來。
白玉蘭的記憶在我的頭腦走馬觀花一般的放映着,我跟隨着她開天卦的每一個動作和儀式。
此時此刻,古玉的流星錘已經要達到我的鼻子上,我詭異的衝他笑了笑,淡淡的吐出這幾個字“天卦,開!”
剎那間雲停風息,萬物凝固,好像世間所有東西都陷入了死寂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