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明成坐在座位上想了很久,張軍看明成臉色不太好也沒敢多問,只是小心翼翼的問了句“怎麼了?”見明成沒理他也就沒繼續問,低下頭玩着手機。
我不認爲張軍說的是假話,首先前面的談話也已經充分說明他對於明成“上大學”之前的記憶是真的,明成也沒有忘記這段記憶,他對於明成“上大學”之間的事情完全不清楚,如果是這樣那他爲什麼又要騙我們說明成在三年前曾讓他開車“撞”過自己,何況這又是個這麼爛的藉口,所以我認爲張軍沒有說假話,明成的確曾對他有過這種要求。
我扭頭看了看明成,後者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死氣沉沉沒有一絲生氣,我看桌上氛圍太尷尬,而且張軍所說的事情也得問問具體的情況,清了清嗓子對張軍說:“軍哥你別多想,實話給你說了吧,明成現在生病了,對以前的事情有點記憶模糊,所以你能不能講講當時的具體情況?”
說完我就後悔了,這藉口比剛纔那個還爛,明成都對以前事情記憶模糊了,又怎麼對小時候的事情那麼記憶清楚。不知道是張軍沒聽出來門道還是故意裝傻,他客氣的笑了笑說:“沒事沒事,那時候應該過完年沒多久,我從北京回來,準備在W市待幾天,剛回來那幾天也給明成打過電話,不過他那時候好像比較忙,兩個人也沒約個時間出來吃飯,”張軍說着端起水喝了幾口繼續道:“然後有天晚上,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是讓我明天幫他個忙,早上在機場開車配合他演場戲。”
“讓你開車撞他?”我接話道,張軍點了點頭說:“是的,不過只是演戲,當然不會真撞,只是輕輕碰碰他就行。第二天也就配合他把這齣戲演完了,把他送到醫院我就走了,一直到我離開W市也再也沒接到過他的電話。”
“你沒問問他爲什麼要演戲?演給誰看?”我好奇的問道,我不相信張軍沒問過明成這些問題,後者點點頭說:“問過,他沒告訴我,只是說有點奇怪,等他弄清楚再告訴我。”
我聽完沒說話,想了想覺得還是有不對勁兒的地方,從剛纔明成和張軍說的無論是小時候還是初中高中時代的事情,兩個人的關係是十分好的,加上又是發小,如果沒有別的原因,我相信明成一定會告訴張軍配合他演戲的緣由。但是張軍又否定了,現在只有這幾種解釋:第一,張軍在說謊,實際上明成告訴了他,但是不知道爲何他沒有說出來,不過從前面的談話我也很肯定張軍是沒有騙我們的,如果想要騙我們完全不必要向我們提起這件事情;第二,明成的確沒有告訴張軍,但是爲什麼?難道他覺得自己碰到的事情或許和張軍有關係?不太可能,如果是這樣又爲何要張軍配合自己演戲。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那就是當時的那件事情已經讓明成覺得了潛
在的危險,或許已經威脅到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或許是件十分詭異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無論是因爲什麼,他不想再拖累張軍,而又迫於某些原因必須要有個自己信任的人來配合自己演戲給某些人看,所以在演完戲之後並沒有告訴張軍原因。
想了想也想不出來其他的原因了,不過明成當初那場戲又是演給誰看?張軍嘴裡也沒什麼有用的信息了,估計再問也問不出來什麼東西。張軍看我和明成也沒有再說話的意思,擡起手看了看錶說:“要不咱今兒就到這,我還在這邊待幾天,要是能用到我儘管開口,明成兄弟的病有什麼進展一定告訴我。”
我和明成送他出去,回來坐下明成就對我說:“咱們準備準備去那個地址吧。”
我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張柔留下的那個地址,說實話我也送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在這頓飯之前明成對於自己是否失憶一直模棱兩可,又想搞清楚怎麼回事,又沒有勇氣面對殘酷的真相,而一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狀態,畏手畏腳只會讓事情朝着更糟糕的境況發展,所以我很擔心明成會是一直這種狀態,但是這種事情我來說畢竟不合適,只能等他自己下決定。今天他決定向前一步,決定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作爲朋友我當然願意陪他一起。
我看着眼神堅定的明成,心裡有些激動的說道:“好,那咱們就去看看那裡到底藏了些什麼東西,不過我們要給胖子說一下麼,讓他也幫幫忙。”明成搖了搖頭說:“不行,這件事情除了你,我不想第二個人知道,既然我前幾年的記憶是假的,而且家裡人還告訴張軍我是去大學了,那麼我家裡的人也一定和這件事情有牽扯,胖子雖說是外人,但是和家裡的人,特別是我二叔很熟絡,我怕他也參與到其中了,退一步說他沒參與這件事情,也很難說到時候他會站在二叔那邊還是我這邊。”
他說的也有道理,我點了點頭說:“行,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明成拿出手機查了查,站起身說:“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我和明成準時坐上了飛往X市的航班,飛機上和明成聊了兩句他也不太想說話的樣子,我也就沒再繼續。正好趁着這個時間把整個事情好好理一理:首先明成的記憶到他“上大學”之前都是正常保留的,這點從張軍嘴裡已經得到了證實,然後有人對於明成“大學時期”的記憶做了特殊處理,當然他這幾年到底做了什麼沒人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就是明成在這幾年內做的事情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很可能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家人,後者迫不得已才做了這種舉動來避免明成想起來之前的事情,而且胖子嘴中明成出車禍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假的,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事情是明成在很早之前就預料到了這些事情,偷偷的給自己留了一份東西,交給了一個完全陌生人的網友
張柔,讓她在五年後的某個時間點把東西還給自己,而這些東西,則是換回他記憶的重要信息!
想到着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偷偷瞟了兩眼身邊的明成,看來失憶之前的他根本不是這樣一個人,至少從他留給自己東西這點來看,肯定是一個深謀遠慮的人,只是因爲記憶的丟失,在失憶的這幾年養成了新的性格,完完全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許等到明成變回真正的那個自己,我纔算得上是真真“認識”了他。
W市距離X市也不太遠,飛機很快就降落到了機場,下了飛機兩個人打了個車就直接去了那個地址,司機左拐右拐到了個挺偏的郊區,盯着門牌號看了半天最後站在一個大院子門口,看了看門牌,就是這兒了。
這是個挺大的院子,五年前能在這裡買這樣一套房的應該也是個大戶人家了,推了推門鎖的挺嚴實,看了看佈滿灰塵的舊鎖,應該很多年沒有人來過這裡了,明成指了指旁邊的圍牆,也不算太高,索性兩個人直接翻牆進入了院子。
院子有很多屋子,不過多年沒人打掃顯的十分破舊,加上這會兒天色已黑,望着幾間破舊沒有燈光的屋子,竟然有幾分陰森,明成吸了一口氣,朝着最大的那間屋子走去。
打開房門滿屋的灰塵嗆的我咳了幾下,打開手電筒朝四周照了照,這屋子居然沒有燈泡,倒是屋子四角有幾處放置蠟燭的地方,好在過來之前我們準備的倒也算充分,蠟燭繩索這種東西爲了避免意外也都帶來了,點上幾根蠟燭屋子纔算明堂起來,等我扭頭望了望整個房間的佈局,才發現不太對勁兒。
這屋子推門進來,正對面是一面鏡子,這一點就不太對勁兒了,我也看過些風水的書,一般像這種大戶是很講究風水的,推門進來一定要是鎮宅的東西,比較常見的就是字畫雕刻之類的東西,客人推門進來一下就能感覺到自家的大氣,而這屋子內的椅子也十分怪異,並不是椅子款式怪異,而是這房間內一共七個椅子,而且都是老款,這一點也說不太通。既然是老款,那麼這佈局的人一定知道古人對於“七”這個數字是十分忌諱的,因爲人死一般都要守靈,而且需要守七天,所以“七”這個數字和“四”一樣從古到今一直都是中國人十分忌諱的數字,這裡剛好七個椅子,太說不過去了。
我和明成又去了其他幾件屋子,佈局缺很正常,看來有問題的一定是前面那個屋子,我把剛纔想到的給明成說了說,他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兩個人又來到第一間屋子,我站到鏡子前摸了摸,隱約間發現這鏡子不是非常平整,然後又摸了摸其他鏡子和窗戶,都是十分平整的感覺,明成看我摸來摸去就走到我跟前說:“有什麼發現麼?”
其實這鏡子讓我想到了一點東西,但是我也不太肯定,就擡頭問明成道:“你知道留聲機的原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