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美島社區,善揚去了沃爾瑪超市。
沒逛多久,推車就裝滿罐頭、蔬菜和調味料。善揚一一清點,避免忘記遺漏要買的物品。
再到肉製品區,在冷凍肉品當中,居然有新鮮的羊腿。銷售人員熱情地詢問:“要不要?這是才宰殺了送過來的新鮮羊肉,可比冷凍的肉質強太多,雖然貴一些。”
“新鮮的一路帶回家,會不會血腥味很重?”肉食當然是越新鮮越好吃,但這兩年來,善揚對血的味道完全無法忍受。
“不會。我可以被您多包幾層。您要多少?吃不完可以再冷凍保存。”
“好吧。”
善揚準備好白蘿蔔、胡蘿蔔,香料,先將這些燉好,最後將切成碎塊的新鮮羊肉,放入滾燙的湯中,肉質裡的蛋白質如果用冷水煮,會因爲凝固而變硬,失去了細嫩的口感,所以要趁熱來煮。
拿起盤子,鮮紅的羊肉碎塊在眼前晃動,善揚忍不住閉上眼睛,腦海中抑制不住還是冒出一些畫面來,她深呼吸一口氣,倒入不鏽鋼煮鍋。
血腥味逐漸散去,香味飄起來。
“好香啊,怎麼沒開燈。”舜臣的聲音傳來,人也出現在廚房。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怎麼就開了抽油煙機的壁燈,沒開房間的燈?”
“這樣做菜有感覺。”
“是嗎?”
“我有點流口水了,可以吃了嗎?”
“可以了。”
舜臣擺好碗筷,坐下。善揚先鋪墊隔熱的木板,再端上桌子。
“是怎麼做的?”
“買的新鮮的羊肉。”
“新鮮的?”
“你不是……不是不喜歡接觸這些?”
“沒什麼,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善揚打開電爐,鍋子內重新沸騰。
“要喝啤酒嗎?”
“要。”
“派出所怎麼安排假期的。”
“我輪值1月24日那天,剩餘6天休息,可以陪你。你呢?”
“我?我完全放假了就沒事了。”
“不是,我是問你那志願者的任務,還有嗎?”
“那個還有,那個老人家,很可憐,我還是想抽時間去陪陪他。對我們也沒什麼影響。我只是隔一天,去兩個小時而已。何況,天天呆在家也乏味。”
“我想着,一起出門去南方旅行,去溫暖的地方。”
善揚搖搖頭。
“懶怠出門,旅途其實很累。”
“那好吧!我想着,我們結婚,也沒有蜜月旅行。”
“明年,春天再說吧!我做的羊肉煲味道怎麼樣?”
“很鮮嫩,你也吃啊!女教授,廚藝也好,我可真厲害。”
“你的這個邏輯,怎麼理解?”善揚笑了。
“我厲害,才能夠跟你結婚。”
“如此啊……”
“等我們有了孩子……一家人就更加幸福了。”
善揚慢慢咀嚼着一塊羊肉,專屬於肉的觸感,在口腔內來回滾動,忽然有一種反胃想要嘔吐的感覺。她起身,去冰箱拿芝麻醬,以此掩飾住這種異常。當然了,既然願意跟這個男人結合,當然也願意與他有共同的家庭紐帶,重新生一個孩子,血緣會維繫新的家庭,使其更加牢固。舜臣是個不錯的男人,不然不會堅持等到善揚同意結婚。只是,想要做好一件事,跟實際上做好一件事,並不能等同。善揚坐回桌子,露出微笑:“是啊!”
“怎麼了,燙到了嗎?我看看。”舜臣放下筷子,將啤酒遞給善揚,“快喝一口降溫。”
“沒有,只是覺得粘醬更加好吃。”
吃完以後,兩人一起收拾洗好餐具,坐在沙發上,電視內放着熱鬧的綜藝節目,順帶預告着慶賀新年的精彩劇集。電視屏幕裡,女嘉賓故意靠在男嘉賓的肩膀,裝出難過的樣子。
“你還記得,當時你給我做筆錄嗎?”
“記得。”
“我當時居然靠在你肩膀上哭了。”
“嗯,後來,我就主動來找你,才知道你是一個人帶着孩子。像你說的那樣,我是有同情可憐的感覺,想要保護你,不要再受到傷害。後來你表現得很堅強,度過了失去上雲的痛苦階段,之後你又那麼努力工作,嗯……但是我卻覺得……善揚……”
肩膀越來越沉重,善揚的頭完全放在上面。
“善揚?”舜臣輕輕呼喚兩聲。
善揚已然沉睡。
疲倦成這樣,只是片刻功夫就入睡,舜臣低頭看着善揚的目光流露出極大的憐惜,他不忍挪動驚醒她,久久靠在沙發上。恰恰因爲善揚就是這樣的女人,自己才欲罷不能,初次見到就印象深刻。或許,當一個人跟另外一名異性打交道的第一照面,便目睹最本真同時又最悲慘的樣子,便有一種透視到對方心靈的震撼。
肩頭的痠麻感越來越濃,舜臣打算抱起善揚,乾脆送到臥室,同時他希望儘量輕手輕腳,不至於驚醒善揚。再度打量善揚時,她的臉上呈現出一種奇異而淒涼的笑容。
這笑容令舜臣覺得不舒服,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