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將半張臉躲到了羣山之後。正在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時,從他們身旁的林子裡卻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明顯是掉落在地上的樹枝被什麼活物給踩斷了。
“都別亂動,可能是野獸,別把它引過來!”顏歡立刻蹲下了身體小聲示意。
可之前說話的聲音已經在草葉間飄出了很遠。林子裡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聽起來一共有四條腿,徑直朝着衆人的方向走了過來。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隨着腳步聲從密林中走出的,竟是自打在王陵明殿中便同他們失散了的雯姐與夏侯睿。
“雯姐,你們之前都去了哪裡?”同伴失而復得,這可讓顏歡高興壞了。
“想你姐姐我了?”雯姐眯起眼睛莞爾一笑。
“你們也是落入一片黑水纔到了這裡嗎?”
“什麼黑水?”
“明殿進水後,你們難道沒有被衝入一片被黑水圍繞着的黑暗空間裡?那麼有沒有見到過一片古樹林立的山林呢?還有棲着怪鳥的那棵參天巨樹,你們總該遇見了吧?”顏歡覺得詫異,登時便將衆人先前的詭異經歷全都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雯姐卻仍是搖了搖頭:“可能老天爺可憐夏侯的傷勢,你說的這些我們倆都沒有經歷過。是我從山上看到了下面有個海子,這才扶着夏侯走下來的。”
“那雯姐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和夏侯警官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其實,我也並不是很清楚。”雯姐收起了笑容努力回憶道:“夏侯身上有傷,在暗門下被水嗆了幾口就昏過去了。我在水裡倒是撲騰了幾下,期間似乎見到水面上有一片灰濛濛的光。但夏侯一直把我向水下墜,我只覺得水流越來越快,很快便也就嗆暈了過去。再醒來後,就到這裡了。”
“這樣算來,你們應該在這裡待了足有兩天時間了?”
“兩天?沒有沒有。最多四五個鐘頭。”
“四五個鐘頭?!這怎麼可能?我們四個明明已經掙扎了整整兩天的時間。”顏歡開始還十分欣喜的表情卻隨着對話的深入逐漸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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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鄱陽湖算起,他和同伴們已經追着各種線索接連去到了五六個地方。且不要說這些地方兩兩之間相隔數百上千公里,根本不挨着,連同在這些地方遇到的人,見到的事,所有一切都讓他愈發覺得冥冥之中,有人正用其強大的手腕在暗中操縱着一切。而孫超提到了那個語焉不詳的神秘儀器,以及顏胥此行的目的地沙姆巴拉,此刻也已經成爲了自己心中最難以放下,卻又毫無頭緒的線索。
不僅如此,王鴻漸、小川、多傑三人的陸續犧牲也勾起了顏歡心裡本已被深藏起來的恐懼感。再繼續探究下去的話前路只會愈發艱險,他不禁擔心下一次死神的光臨,帶走的會不會是自己身邊這幾名夥伴中的一個?
“歡子你低着頭想什麼呢?雯姐他們好不容易和咱們團聚了,現在天色也晚了,生火搭窩棚纔是正經兒。”老吳從身後拍了顏歡一下,讓他回過了神。
“我,我只在想用什麼方法向外界求救啊。”顏歡伸出指頭搔了搔臉頰,將自己內心跌宕起伏的情緒掩飾了起來。正當此時,他的肚子裡突然傳出了“咕——”的一聲響,終於化解了尷尬。
“你這孩子,既然是在九寨,求援並非什麼困難的事情,還是先操心操心眼下的問題吧。已經許久沒吃過東西了,大家也都餓了吧?我這有剛纔路上抓的一隻雉鳥和幾顆它的蛋,聊勝於無。你們把火生起來,弄熟了大家一起分着吃點。”雯姐笑了起來,說着從身後提出一隻深慄紅色的活物,又從口袋裡掏出三四枚乒乓球大小的鳥蛋。
“紅腹角雉?這可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啊。”顏歡看着雯姐手中一息尚存的雉鳥道。
“這東西在當地又叫‘壽雞’。不過現在人命關天,如果不吃了它,咱們幾個怕是連陽壽都走不到頭了,就當它是主動送上門來的救命雞吧。爺知道有種燒雞的方法,可以試試看。”
老吳說着瞅了一眼雯姐手中的鳥,吞了一口口水,說着便朝雯姐手中的蛋伸出了手:“就吃這一隻,你不說我不說,就不算犯法。爺實在是餓急了,能不能先生吃一個野雞蛋?”
“啪!”雯姐一巴掌將老吳
伸過來的手打偏了方向:“野外的鳥蛋都必須煮熟了再吃。”
“爲什麼?雞蛋都可以生吃,鳥蛋爲啥不可以?”
一旁的顏歡也勸道:“吳哥,雯姐說的沒錯,野外的鳥蛋裡多帶有沙門氏菌、大腸桿菌或寄生蟲,生吃很容易患上痢疾,必須煮熟以後方可食用。雯姐,這也是你跟老頭子學來的吧?”
“嗯。”雯姐點了點頭,看着老吳又嚇唬道:“你個吃貨!這荒郊野嶺的,要是你得了痢疾上吐下瀉的,我們這些人可沒法兒救你。”
“好,好吧,那咱們趕緊生火。”老吳咂了咂舌頭,悻悻地縮回了手:“歡子你剛纔說,咱們要找火絨和枯樹枝的?之前在王陵裡點火也沒見你費這些鳥事。王鴻漸的那個火摺子呢,這裡遍地草葉,拿出來隨便點一下不就成了?”
“我們之前在水裡泡了那麼久,火摺子早就不能用了。老頭子說過,像這種亞熱帶的原始叢林裡,林間枯枝落葉不少,但現在是夏季,空氣中溼度很高,沒有明火很難將這些東西引燃,所以才需要火絨作爲引火物。”
顏歡看着已經被山頭遮擋掉一半的太陽快走兩步便鑽入了水邊一人多高的深草裡蹚去。雯姐也緊跟上了他的腳步:“我知道你要找什麼,跟你一起去。”
過了約有一刻鐘光景,二人溼着半截褲管,從深草中走了出來,手中還拿着幾個圓柱狀的東西。
“現在是仲夏時節,這東西並沒有完全成熟結果,還挺難找的。”顏歡晃着手中的那幾個褐色的圓柱道。
“顏哥,這東西怎麼長得跟香腸一樣?”張若楠好奇地問了起來。
老吳也道:“真新鮮,這不就是普通的蘆葦嗎?”
“教你們一招,這可不是蘆葦,而是一種起源於中國本土的草本植物,大大小小的河湖溪水邊,都能找得到這種植物。”顏歡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一枚香腸狀的東西放在手中一前一後地擠壓摩挲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他手上稍稍加力,那褐色如香腸一般的東西便好似發泡劑一般膨大了起來,變爲了一團團棉絮狀的白色東西,呈噴射狀落到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