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們坐在事務部臨時的帳篷當中,帳篷外圍是用來隱匿痕跡的陣法,這也是爲什麼我們在外面看不到這裡有動靜的原因,山坳當中藏着的是六十餘人的隊伍,任誰也是想不到的,這陣紋就是出自太一之手,當初哈爾濱事務部的三大衛龍關之一,那個當王哥死去時,被程流蘇侮辱的時候,要跟程流蘇拼命的太一,沒想到他居然是一個陣法的高手,這倒是讓我吃了一驚。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蟲魁掌櫃怎麼還沒有來?”林臨大哥有些着急的問道。
“耐心,或許現在蟲魁掌櫃就在暗處那,監視村子的……”騰族老說話的時候,一直飄空中的小木頭開口道:“村子裡,小木頭什麼也沒有發現,只是現在村子裡恢復了正常,死氣和血氣都消失不見,蟲魁掌櫃是不是起了疑心?”
“這你可就錯了,這個樣子的村子,正好是蟲魁掌櫃需要的,這就說明魁甲屍煉製成功,不需要再有殺生的事情出現。“大眉毛難得的推測成功一件事。
“恩,如果不出意外的這兩天蟲魁掌櫃那邊就會有行動了。”騰族老喝下杯子裡的熱茶,開口道。
“希望如此。”太一抽動了一下胳膊,臂彎間刀光閃閃。
騰族老表面上掌控大局,裝的很鎮定,運籌帷幄是他現在所需要的,只是在他身邊我可以感覺到那股濃重的煞氣,身爲佛家人的騰族老此刻的感覺,我想起了一句話,“真佛也有火!”
對於我們來說,蟲魁只是登仙道的惡人,不怕業報,不通人情,殺戮滿滿的壞人,爲了一方的和平安定我們才需要殺掉他,而對於騰族老來說,拋開這些,還有11人的血債,這11人名義上時騰族老的後輩,但是其實跟義子差不多,佛家之人不能婚育,這11個人的死去就是騰族老這輩子最大的傷痛!
面對蟲魁,騰族老能冷靜的分析局勢,都是因爲這是事務部的事情,不能全由他的一時衝動說了算。
提起茶杯,輕輕的吮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和比之濃烈數倍的苦味在喉間燙開,其中有一些難以言說的東西,我想更多的是時間積累的味道,“這是什麼茶?”我開口問道,原諒我的孤陋寡聞,師傅不愛喝茶,說是那種文人雅士的東西,自己不適合還是喝酒來的痛快,所以對我來說,你要是問我酒的問題,我很熟悉,但是你問我茶,我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跟着叶韻去政局家裡做客的時候,喝過一些,只是這茶是騰族老拿出來的,而且喝下去那種苦味很獨特,獨特到令人心痛。
“這是騰族老的十一子孝茶吧。”張哥品了一口,輕聲的說道。
“不過是普通的日照茶而已。”騰族老失聲否認。
“子孝茶?騰族老的十一個後輩的孝心所凝成的茶嗎?”安慶生說的含糊其辭,這時我纔想起,《道巫雙衍三清大巫要經》道家卷,醫字脈中對子孝茶有所提及,正如安慶生所說的,所謂子孝茶就是將出生的幼兒第一次的胎髮作爲牽引,接種茶葉,在經過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潛心的供奉,將自己的氣和孝敬之意進入茶葉,待到老父百年之後方可食用,延年益壽之用,子孝茶,所含的是親子父愛。
“三十年前七歲的騰一他們跟我要胎髮的時候,我還沒有想到是要爲我培育子孝茶,等到他們去了之後,我纔在那些孩子的住處發現了凋零的子孝茶,人死茶落,只留下這麼一小包留下來,今日恩怨了,大仇報,我想,那些孩子也能安慰了。”騰族老老淚縱橫,在其的臉上落下的清淚不免讓人想到,再厲害的騰族老,也是一個老人,一個長輩,曾經還是十一個孩子的父親。
“那個時候,我找到他們的時候,每一個人都化成一灘血水,森森白骨,我不知道誰是誰,我不知道他們不過是出來歷練一番,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不知道,他們就這麼死了,前一天還在我跟前跟我慪氣的那些孩子,轉眼間就陰陽兩隔……”騰族老再次喝了一口子孝茶從其中也不知道品讀出什麼。
現場的氣氛很壓抑,沒有人說話,就來沒大沒小的安慶生也只是低頭喝着茶。
我從那茶中濃重的苦澀中好像喝出了什麼,濃重骨肉至親離別的痛苦,我也曾經歷過,我曾以爲自己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失去了自己的家人,而面對騰族老,我不知道自己失去的那些東西算什麼,儘管遠離父母,但是他們還在世,師傅說過,再過不久我的功德夠了就能回一次家了,而騰族老則再也見不到他親手養大的十一個孩子。
“所以說,你們知道程流蘇爲何會被撤去東北事務部的統帥這個大職位嗎?”騰族老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程流蘇的這個調遣從統帥到另一個閒職的部門,騰族老是有參與的。
現在看起來,騰族老惱怒的就是程流蘇爲了一己私怨,跟王哥的矛盾和嫉賢妒能,沒有報上實情,還組織哈爾濱事務部的精英人馬去消滅聻的這件事情上,讓騰族老不齒。
畢竟程流蘇派出的都是一些剛修道有些成果的修士,換句話說,就跟當初騰族老的十一個養子一樣,所謂去歷練的,結果送掉了性命,要不是有李正南多帶領的蒼驚隊員全滅也不是沒有可能。
親身經歷過喪子之痛的騰族老知道程流蘇派那些修士去歷練的消息,自然是十分暴怒,也就是有了程流蘇被免職的事情。
騰族老跟我說的沒有多大的出入,唯一的一點是,程流蘇跟他有舊,本人又是名門所出,纔沒有被逐出事務部,論個剛愎自用的罪過。
帳篷裡熱茶很快就被飲完,我也認識了另一面的騰族老,就在大家主內休息的時候,門外傳來的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劉宥小兄弟可在?”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聽佛號來看,是個禿……我呸,是個佛家之人。
回顧腦子裡,最近我好像沒有跟佛家之人打交道啊。
疑惑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只有林臨大哥笑着說:“出去看看你的老熟人,就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
這更加加深了我的好奇。
起身掀開帳篷,黃色的僧袍,紫黑色的念珠,再加上那錚光瓦亮的大禿頭,眼神中的睿智充滿了智慧,這面容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劉宥!怎麼?忘了你周師兄了?”那人微微一笑,說的時候,輕輕的摸了一下我的腦袋。
“周通,周師兄!”我驚呼出口。
“你還記得我?喲,我們的小英雄長大了麼。”周通師兄說話的時候眼神裡滿是慈愛。
“十年前的歷歷在目,周師兄,我怎麼會忘記你。”不覺得重逢的喜悅讓我的眼睛有些溼潤。
“就記得你周師兄,我那?”又一個聲音響起,說話的人身材消瘦,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鬼氣,發白的臉色。
“李文治!”又是一個熟人,當初的李文治耗費自己的精血,祭養鬼煞大人,爲我們攔住山魈的一幕幕,我還記在心裡。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我有點語無倫次,興奮乾的心情難以言喻,這都是跟我又過生死之交的兄弟,都是我的哥哥,年長十多歲的哥哥。
“嘿嘿,老衲可是遁入空門之人,當初在這裡跟老道子前輩以及大夥並肩戰鬥之後,我也得到了師傅惠遠師傅的認可,終於進入了內院修行,最終從外門弟子看破常規遁入佛家剃度出家,貧僧法號,慧通!通曉善惡是非之通。”周通師兄,哦不,慧通師兄如今已經是佛家之人,十年間,沒想到當初那個捨生忘死,敢於引爆舍利子的周通師兄,轉眼間已經成爲了五臺山內院之人,傳承了惠遠大師的衣鉢,沒想到這麼快。
“還是你們好,最起碼十年間可以遊歷山川,哪像我,被我爺爺關了十年的禁閉!這不數月前才讓我出來,一直以來想找劉宥小兄弟敘敘舊,沒有機會,一聽說劉宥你在這裡有了事情,我馬上就申請跟着張哥趕過來了。”李文治哭喪着一張臉說道。
原來在那次事件之後,哈爾濱養鬼世家的大家長李大英,也就是李文治的爺爺就不再讓李文治去外面進行所謂的歷練,十年的時間,將自己的必生經驗都傳授給了李文治,甚至還有精心飼養了多年的一直鬼物送給了李文治傍身,只是我們問的時候,他一直不說,只是說比當初的鬼煞大人要厲害許多,當然代價也更大。
看到這些人,我不禁想起了蒼驚特種部隊的幾位朋友,正一,王坤,以及失去一隻胳膊的李正南。
又想起了那場戰鬥,山魈,殭屍,靈屍鱉,以及許多的危險,我們都親身經歷過,那一次的慘烈也是我未曾想到的,許多的人只留下了戰鬥的英姿,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戰鬥過。
而這一次的戰鬥,我不知道結局如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