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大牛的來信,跟大眉毛商量了一下,晨陽因爲傷患剛好,體內氣息不暢,這次就不需要跟我們去了,這件事,我們沒有通知鵬遠,就怕攔不住,怕他去了有危險。
之後,當天下午就請假就坐上了去大牛信上的地址。
坐上了大巴,車上的人吵雜的很,大眉毛帶着耳機,還是那副嘻哈的樣子。
我閉目養神,隔絕掉這一切。
大牛的家鄉很遠,上次他坐的黑車我想還是要中轉的。
一路上在出了市區之後,顛簸的很。
四周的山石崎嶇,我甚至有要從這懸崖上掉下去的擔憂,果然偏僻。
睡覺的時候,感覺眼睛有點冷,這是要有什麼東西出現的徵兆。
睜開眼睛,搖了一下大眉毛,說道:“有情況。”
大眉毛愣了一下,露出警惕的目光,低聲問道:“是不乾淨的東西嗎?”
說着,大眉毛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
看清楚之後,“你怎麼把它帶來了?”我吃驚的問道。
“秦叔說小木頭靈是罕見的靈物,既然已經從善,不如積點功德,你知道,要說積德的話,哪能比的上你身邊?”大眉毛摸摸小木頭靈的腦袋。
沒錯,這次帶來的就是小木頭靈,差點制我們與死地,被秦叔將怨氣滅掉,之後重新凝聚的靈物,三年的時間,小木頭靈還是那個樣子,沒有長大多少。
我有些頭疼,這小傢伙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在大眉毛手裡扭動着,我趕緊要他收起來。
小木頭靈好像又話要說,車上人太多,我和大眉毛俯下身子,側耳聆聽。
“小木頭感覺很害怕,有什麼東西要來了。”小木頭說話都帶着些顫抖,看來來者不善。
能讓靈這種東西恐懼的話,那麼不是一般的東西。
我的眼睛越來越冷,眼前重新出現了幽光,這種程度的冷,以及這種程度的幽光,自從老執事的本命神通在我身上顯現以來,僅此一次。
就算戰小木頭靈的神通覺醒,就算之後的無意識的開啓,我都沒有如此深刻的感覺。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要來嗎?”大眉毛看了一眼窗外問道。
“小木頭不知道,小木頭只知道,很危險,很強大,很害怕。”小木頭靈唯一能夠表達情緒的就是眼睛,此刻圓溜溜的小眼睛瞳孔都緊緊的收起來。
眼睛已經冷到不像話了,好像凍住一般,沒辦法眨眼。
“老妖,你沒事吧?”大眉毛問道。
“沒事,就是本命神通有出現了。”我說道。
“我看出來了,眼睛碧綠碧綠的,唉,怎麼還結霜了。”大眉毛吃驚的問道。
“你也有感覺嗎?”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什麼人?”我一回頭就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在我的眼睛之下,這人體內氣息濃厚,悠長,修士?
“看兩位,好像也是修者,就是不知道道家還是佛家,更或者同我一樣是……”那人還沒有說完。
“我們沒興趣,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大眉毛毫不客氣的說道。
“也是,也是。”那人剛要轉身,突然伸手抓向大眉毛的肩膀。
我一出手,緊緊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較力起來。
好大的力,體內的碧華結晶果效力驅動起來,我感覺手裡不知道捏着的是什麼,有些滑膩,但是更多的是難以言說巨力,五根手指在我手上彷彿鋼筋一般,還在不斷的扭曲。
我看到我手臂上的點點綠芒,那人手臂上居然是磅礴的黑氣,絲絲纏繞。
大眉毛看到情況不對,也要伸手掰開那人的手掌,只是被另一隻手緊緊的鉗制住,動彈不得。
一個人輕而易舉的制住了我們兩個人。
而且我兩毫無還手之力,強悍。
來人是敵是友。
我們三個動作隱蔽,但是卻暗自較勁,七百年的碧華結晶果的效力被死死壓制。
大眉毛另一隻手中的小木頭靈,也已經出手。
手指微微擡起,我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身子一抖,已經射過去的絲線如同陷入了泥潭中一般,緩慢的掙扎着。
“好了。”那人鬆開手。
“我叫安慶生,現在可以告訴我道號了嗎?”那人湊在我鼻子跟前說道。
“驅魔龍族馬氏一族,馬小易。”大眉毛說道。
“雙衍一門,老道子門下,劉宥。”我也說道,雖然有想把這腦袋狠狠砸一拳的衝動,還是忍住了。
“沒聽說過。”那人扭過頭,在我們錯愣之際,回過頭來說道:“我要下車了,你們要來嗎?”
“下車?”爲什麼?
我猶豫之際,眼睛一陣刺痛,已經沒辦法在堅持下去了。
大眉毛看了我一眼,“要下嗎?”
“我們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爲什麼要……”我還沒說完,那人已經叫住了司機,“司機,我到了,麻煩要下車了。”
司機剎住車,說道:“這裡荒郊野地的,你下車幹嘛?”
“嘿嘿,到了就是到了。”安慶生下車的一瞬間,我拉起大眉毛,“師傅,我們也到了。”跑過去跳下了汽車。
汽車呼嘯着看着,我看着自顧自往前走的安慶生,想要開口詢問,卻又怕人家不理我,也就跟着走。
汽車還沒有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安慶生停了下來,說道:“開始了。”
“什麼開始了?”大眉毛還不明白所以。
可是我的眼睛已經冷的刺骨,我難以想象發生的一切,以及我看到的。
有種傳說叫做陰兵借道。
這個在道經中也有提及,卻沒有詳細的解釋,陰兵借道,來源哪裡?去往哪裡?
未曾知曉,只知道,一旦碰上,必死無疑,哪怕你是何等修爲。
安慶生身子在微微發抖,大眉毛也本能的感覺到了有危險,下意識的想要結印,我伸手拉住了,“別亂動。”
在我眼裡,眼前的一幕難以接受。
是千軍萬馬嗎?
無數的持槍執銳的軍士,整齊劃一的步伐,從山壁上不斷的走出來,踐踏土地的聲音讓我耳朵轟鳴作響。
疾馳的汽車剛好在那軍士的道路之上,近乎百米長的軍隊淹沒了那輛巴士,透過巴士出來的陰兵,長槍之上,挑着的是痛苦扭曲的魂魄,他們無辜,他們可憐,他們或許不該死。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那幾十個鬼魂被挑在長槍之上,掙扎了幾下,就隨着消失的陰兵一起消失不見,身後的軍士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出走,巴士也在繼續往前開。
騎着戰馬的軍士,我可以聽到鐵蹄的嘶鳴,大眉毛瑟瑟發抖,小木頭靈已經被嚇哭,我想他們兩個是看不見的,只有我和安慶生兩個人被震驚在原地。
鐵騎踏過之後,再沒有東西出現,就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爲陰兵借道就要消失了。
長出了一口氣,之後再次屏息。
媽的,這是什麼東西?
足足有一丈高的巨虎從牆壁中再次踏了出來,獠牙極長,沒踏一步,我的心臟都在無形的受到威壓,那老虎身上披着巨型的鎧甲,只露出了前肢和一個頭顱。
更恐怖的是,它在盯着我看,盯着我看。
安慶生顫抖着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的恐懼和疑惑難以掩飾。
我把大眉毛拉在我身後,“看什麼玩意,滾。”我說道。
怎麼會?
我居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但是那確實是我說出的話,完全無意識的,依靠的是自己的本心,是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完了。”安慶生的口型就是這樣。
當時我就後悔了,差點拔腿就跑,但是我身後還有大眉毛,還有小木頭靈。
就在我以爲,那隻猙獰的老虎要撲過來的時候,那可是我們這點乾糧,都不夠你老虎大哥塞牙縫啊。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現了,那老虎居然低下頭低聲的嗚咽着,好像受到了很大得委屈,繼續走着,也沒有先前的趾高氣揚。
安慶生轉過頭看着,還是很震撼。
隨着老虎的出現,我看到另一個人!
或者說另一個將軍!
他騎在老虎的背上,如此巨大的老虎,一個普通人,就那麼盤腿坐在老虎的背上,渺小,但是卻十分自然,彷彿一切都應該臣服在他身下一般。
看到這個傢伙的出現,安慶生直接跪了下去,不敢擡起頭。
我看着他,正巧他一眼看過來,臉上被盔甲覆蓋,只露出一雙眼眸,這眼神,相隔百米,我清楚看見他的眼神,如同萬年的寒冰,裡面包含的被冰封的滄桑,這讓我想起一個人,申,同樣的眼神,冷漠,孤獨,但是決不是一個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是黃二太奶的封印。
“滾開,不需要。”我脫口而出。
只一聲,大眉毛就想要從我身後越出來,安慶生身子劇烈一震,頭低的更深了。
我再次抓緊大眉毛,絲毫不懼,盯着那人。
我可以看到那人搖搖頭,提起手中的長槍,擲了過來!
眼前一片漆黑!
這次陷入的不是無盡的黑暗,而是血紅的沼澤一般,無數的鬼物我叫不上來名字,在沼澤裡面掙扎,從我的角度看過去,螻蟻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