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圈中心的兩件法寶,此刻各自駕馭自己的力量展開了一番昏天黑地的廝殺!
殺!紅色匕首像一隻猙獰含血的兇惡眼睛,誓死殺盡所有闖入地宮的圖謀不軌者。本來平平淡淡的外表開始泛出一層血紅色,像是粘稠的血液,空氣中立刻多了股刺鼻的血腥氣息。
小蟻此刻處於奇妙的境界中,本來散盡全身先天元氣的他力竭而亡纔對,但是沒有。只是靜靜的坐在刀身中廣袤的空間裡,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空空蕩蕩。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一片虛無。
“這裡是哪裡?難道我死了嗎…”小蟻努力翻開眼皮,卻看到兩件法寶在眼前廝殺,只是動作放慢了好多倍,一招一式一刺一斬看的清清楚楚。他忽然醒悟這不是傳說中死亡後進入的幽冥空間,他還活着!
終於回想起剛纔散盡先天元氣喚醒的那隻龍擡頭,一股強大無匹的氣勢立刻加持在壬辰龍影刀身上,這纔有了驚天動地的一撞!
“它居然毫髮無損!”小蟻再次咋舌,本想着加持了龍之力的寶刀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沒有粉身碎骨就算不錯了,但是現在默運神識查看刀身,它居然變了一層顏色,渾身金黃。等下…怎麼自己的神識變得這麼強大!
一波接一波的驚喜衝擊着小蟻,讓他瞬間僵硬在那裡。除了體內空空蕩蕩的先天元氣,唯有浩瀚如海的神識在腦海中此起彼伏,聽他調遣。
神識傳出刀身,眼前豁然一亮。那把紅色匕首在壬辰龍影刀的勇猛打擊之下,居然有了招架不住的跡象。再回頭望去,心裡掛心的人呆呆站在不遠處的牆壁下正關切的觀望着戰局。
剛纔撞擊之力過猛,自己好像昏死過去。幸好身處奇異的空間內,居然沒有絲毫損傷。看朵朵的樣子就知道她沒事,看來撞擊出的強大氣場沒有傷到她,天幸!小蟻心裡暗暗捏了把汗,要是朵朵出了意外,自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心思重新返回眼前那副放慢的打鬥畫面,目不轉睛的瞧着紅色匕首和壬辰龍影刀的運行軌跡,越看下去越覺得有味道。寶刀一招一式大開大合,睥睨無匹。反觀匕首,靈活多變處處透着狡詐和不可捉摸。
此刻的壬辰龍影刀並不是由小蟻親自控制,在他進入刀身之後就激發了那條上古龍族的戰意,寶刀在滔天戰意的駕馭之下,居然和小蟻心底裡無法撼動的對象打了個平分秋色。
紅色匕首的悄然後退,並不是示弱和不敵,而是它忽然起了別的心思。
激戰至今,應該有一盞茶的功夫了。紅色匕首很是詫異對方的強悍和耐力,無奈下嘆了口氣,上古時代最驍勇善戰的龍族附體,能在它的手下走上上千個回合而不落敗,也不受傷已經罕見!雖然常常自負自己道行登峰造極人間罕有,但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道行永無止境,本意是打殺它們原路返回,現在看來不必了……
紅色匕首悄然後退,退回地上枯坐的老者頭頂,靜靜的懸浮不動。片刻後,那具乾枯的人族屍骨居然動了,脖子僵硬的轉動了下,身上衣物經不住如此大的動作,終於化爲細碎的塵土簌簌落下,露出裡面乾癟的骨肉,看上去甚是嚇人。
壬辰龍影刀也識趣的沒有追殺下去,本就不是小蟻駕馭的寶刀,當然不敢再冒險下去。那條古龍可是用了自己所有的先天元氣才喚醒的,如此巨大的代價換來的平分秋色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
範朵朵輕挪腳步走到壬辰龍影刀側旁,小聲喊道:“小蟻,你在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小蟻當然能聽到,但是他不知道怎麼出去,唯有在刀身裡高聲喊道:“我在我在,我聽得到,你躲到我身後,我猜那把紅色匕首還有敵意!”
範朵朵一個冷顫,差點撞槍口上了!忙閃身到壬辰龍影刀背後,緊張的關注着那名活過來的屍體的一舉一動。
乾枯的頭髮隨着咯吱咯吱僵硬的擡頭,寸寸裂開,化爲無數紛飛碎屑散落下來。幾個呼吸過後,赤裸着乾枯的上半身的老者出現在範朵朵面前。他居然裂開露出黑色滲人牙齒的嘴巴笑了下,範朵朵只覺頭皮發麻嚇得後退了一小步。
攤開放在膝蓋上的乾枯雙手緩緩擡起,極其緩慢的做了個手勢,只見懸在頭頂的紅色匕首毫無徵兆的傾瀉下一股暗紅色的液體,滿含刺鼻的味道。那液體澆築在老者的頭頂,卻並不溢出流下,好像他的頭頂有個看不見的小洞,所有液體就此灌注了下去。隨着緩緩流下的暗紅色液體,老者的臉上居然有了絲絲血色,本來乾癟貼在骨頭上的那層人皮好像被風吹得鼓起來,一圈一圈漸漸膨脹變大。
“那是血!”終於看清了那傾瀉而下的液體是什麼的範朵朵嚇得睜大雙眼,雙手不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那股粘稠的血腥味道實在是太刺鼻了!
刀身中的小蟻也看到了眼前血腥的景象,默默唸道:“難不成那把匕首上暗含的血紅色,全部都是這名乾枯老者體內的精血?世間居然有這等奇妙的道術!”
上半身終於恢復飽滿肉體的老者忽然擡起右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那把懸在頭頂的匕首聽話的停止流血的動作,靜靜的懸浮着。
浮現在小蟻兩人眼前的,居然是一位相貌普通的老者,正友好的微笑着表達自己的善意。
“呃,啊啦唉吧嗎哇呀……”剛張開口想要說話的老者忽然發現聲音嘶啞刺耳,原來喉嚨根本發不出聲,只能聽到嘰裡咕嚕的無序雜音。活像只山野裡的小動物,在咿呀咿呀學人族的聲音。
“哈哈……”範朵朵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剛纔還勇猛無儔的絕頂高手居然是個啞巴!
小蟻也感到愕然,能用如此神奇的道法恢復血肉的老者居然沒有恢復嗓子,當真有些滑稽。
發現出醜的老者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光禿禿的腦袋,用手細細比劃了一下,張牙舞爪甚是凌亂,小蟻看的直皺眉頭,因爲根本看不懂。
“你是說,有沒有水?”範朵朵忽然探出腦袋輕聲問道,她看了老者比劃的手勢,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於是想驗證一下。
老者聽到眼前那位秀氣的丫頭居然猜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一時間連連點頭。正想要站起身,就聽範朵朵一聲尖叫,“不準起來,你沒穿衣服!”
原來老者上半身已經赤裸,盤坐在地的下半身衣服也離崩潰不遠,一時激動的他想要站起身進一步表達自己的想法,忽然被丫頭提醒,這才醒悟自己原來沒有穿衣服。忙穩穩當當坐回原地,尷尬的抓耳撓腮手足無措。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指指範朵朵身前那把刀,用陌生的手勢費力表達出自己的想法,範朵朵這才扭回頭仔細猜測他的想法,剛纔那剎那的臉紅仍舊留有餘溫的微微發燙。
“你是說,讓刀身裡的人出來,把他的衣服給你穿!”範朵朵再次說中老者的想法,一時間勃然大怒,“小蟻把衣服給你,他穿什麼!也學你,赤身裸體嗎!”
老者再次尷尬的低下頭,半晌後陪笑着打了個手勢。範朵朵氣呼呼的扭過頭懶得看他,也不想費勁猜,這麼自私的傢伙活該沒有衣服穿!不是很能耐嗎,幹嘛不自己變身衣服出來。
“朵朵,我出不去怎麼辦!”小蟻在無邊的空間裡又蹦又跳,有心把自己的外衣脫給老者穿,但是一時半會又出不去。當時怎麼進來他知道,但是怎麼出去卻沒有門了。現在一丁點先天元氣都沒有,更別指望他施展道法穿梭出去。
“啊!你怎麼進去就怎麼出來啊,這麼簡單都不會!”範朵朵聽到小蟻的悶聲嘶吼,頓時傻了眼。天下居然還有這等奇妙的事,進入了自己的法寶卻無法出來。
聽到小蟻焦躁無奈的吼聲,範朵朵也着急起來。雖然眼下那位老者沒有惡意,但是那把恐怖的匕首還在,爲今之計只有盡力討好他老人家別惹他發火,一切纔有輪迴的餘地。
“嘿嘿,老爺爺,小蟻被困在刀身裡出不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範朵朵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哀求道。心裡卻在連聲呸呸呸,要不是爲了小蟻,我纔不要求你這個恐怖的殺人惡魔!
老者看到俊俏的丫頭又開始搭理自己,一時開心起來。伸手在地上劃過,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寫字,堅硬的地板上留下這麼幾個古拙的字跡:想出來就能出來,那是你的法寶,不是嗎?
小蟻看到這行字跡後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出來就能出來。閉目默默祈禱,寶刀寶刀,我要出去!
再次睜開眼,居然真的在外面了。範朵朵看到一行近乎於廢話的字跡就能讓小蟻出來,一時間驚歎的合不攏嘴。拉住突兀出現在身邊的小蟻的胳膊,指着對面那位貌似善良的老者低聲說道:“這個傢伙太可惡了,我看他沒安好心,我們要小心對付!”
小蟻苦笑連連,從來都是對人抱有善意的朵朵今天怎麼了,對這個道行絕頂的老者有這麼大意見。
脫下自己的外衣,小蟻毫不介意的來到老者身邊,替他披了上去。然後退回原地深深鞠躬道:“多謝前輩指點,不然小蟻還真的被困在刀身裡出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