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他從護國寺下山從護來,迎面碰到一個上山的小尼姑。那個小尼姑低眉垂眼,兩頰似兩朵粉色的桃花,一付羞怯的樣子。真是閉月羞花之貌!!文春不禁爲之動容。他回頭看小尼姑,卻沒有想到那小尼姑亦回頭看他。四目相視,羞得小尼姑扭頭就跑;那如風擺柳的輕盈身影讓他久久佇佇凝望。從此,他便有了心事:人間還有這樣不幸的女子!
好幾個星期天,他都跑到護國寺看小尼姑;閒暇,他便會揀個僻靜的亭臺樓閣看書,想心事。
文春依然不會主動去找愛紅。清晨,吃完早餐的學生都急匆匆地由食堂趕往教室;而文春和愛紅總會不期而遇;倆人卻形同陌路,相互不理睬。文春只好放緩腳步,和愛紅保持一段距離,就這樣,倆人前後錯落地走進教室。
上課時,愛紅總在想:文春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傲氣的?如果他不理我,我還不想理他!然而她的心卻又如此脆弱。她又想:如此下去,欲擒故縱豈不成欲縱故縱。最後,還是愛紅打了退堂鼓。下午,她拉上姜江陪自己去男生宿舍找文春。
文春不知道如何對待愛紅。愛紅並不是他心儀的女孩;這便是他選擇坎坷之途的開始。其實,一個十九歲的男孩是不懂得愛情的。他只是任由青春的衝動,滿腦子都是理想的花環;他天天都在想着護國寺那個楚楚動人的小尼姑;回味那片片想思帶來的歡樂。憧憬那前所未有的浪漫。他久久地沉浸在這種激情中。漸漸地,他便感到愛紅可有可無了。
轉眼間,就是畢業的時候。所有畢業班的學生都在匆忙地準備畢業論文。而文春卻在精心準備一封寫給小尼姑的信。終於有一天,他鼓足勇氣跑到護國寺,想把那封信給她。小尼姑正在誦經;他只好等在外面。等她從經堂出來,他迎上去:“給你的!”小尼姑臉一紅,不知所措地接過信、怔在那裡。
文春匆匆跑了。
這種恍惚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他像害了病似的一蹶不振。他在爲自己的膽大妄爲而責備自己,他的心亦被一種羞怯感煎熬着;因此,他下定決心:娶一個美女做老婆。
多年過去了,文春對愛紅不辭而別,最終倆人成了無言的結局。而今文春看着他懷中的女人,曾是他的夢中情人,這不由讓他由衷地懷疑這一切。
他搖了搖頭:“命運中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多瑪看出他的疑慮:“在泰國我聽阿純談到你的名字我就在意了。到了中國第一次我就認出了你,而我早就讓你遺忘了。本來看到你現在的狀況很好,我不想提過去的事,也不該擾亂你平靜的生活,卻不知今天你爲何偷偷跟蹤我?”
文春也不知道怎樣解釋今天的行動。
“我本想去看阿純,看見你從樓上下來,被一輛車接走,突然產生了好奇心,不由得跟在了你的後面。”
“其實是你對我的身份有諸多懷疑吧?特別是百樂門出了這麼多事。”
“也許吧。”
“那麼,現在呢?”她摟住他的脖子問。
“不知道,我大腦一片混亂。”
多瑪撲哧一笑,用嘴脣吻他的嘴;見他仍是木然的表情才說:“放心吧,你親吻的是實實在在的女人。”
文春這才緊緊抱住她,倆人忘情的接吻。
直到服務員敲門,倆人才匆匆分開,整理衣服坐好;服務員進門看到文春便笑起來。多瑪擡頭看文春也笑了起來,只見文春滿臉是多瑪的口紅印下的脣紋,便遞塊溼巾讓他擦。
“什麼事?”文春問服務員。
“有位先生讓我送瓶紅酒進包房。”說完將一瓶佳釀遞上來;文春看了看,頗覺奇怪。
“那位先生留姓名了嗎?”
“沒有。他只說是你的一位朋友。”服務員說。
“他人呢?”
服務員搖頭說:“不知道。”
“那好,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服務員離開包房,文春還在納悶。
“我有朋友知道我在這裡請你吃飯?”
多瑪說:“別琢磨啦,肯定是個女人給你送的酒?”
“女人?”文春詫異:“爲什麼?”
“剛纔在大廳我看見你那個在保險公司的女朋友啦。”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當時告訴你,恐怕你就沒心思吃飯啦。這樣吧,我見你們倆這麼好,你還是去撫慰撫慰她吧!正好我有事先走一步。”
“別別別。。。。。。”文春想攔住她,“阿純剛回來,我不方便再見她!”
多瑪安慰他:“放心吧,我不會告訴阿純。”
文春說:“自從阿純回來,我再沒見過她!”
多瑪笑笑:“不用解釋,男人我懂。”
文春臉有些發燒:“你這就走?”
多瑪點點頭。
“要不我送送你?”文春心裡還渴望她留下。
多瑪搖搖頭:“既然咱倆有這種緣分,還用客氣嗎!”
文春嘆口氣:“那你不生氣?”
多瑪走近他,吻一下他的嘴脣笑笑:“不生氣!”
離開白天鵝,多瑪心裡揣度:這下可以將他拿下啦!但不急,再吊吊他的胃口。
多瑪一走,文春就撥吳冬梅的手機。
“你在哪?”
吳冬梅反問他:“你在哪?”
“白天鵝吃飯。”
聽他沒撒謊,接着又問:“和誰?”
文春笑笑:“你見過的,一個泰國人妖。”
“我說這段時間不理我啦,原來有新的興趣愛啦,改行當基佬啦!”
文春頗起了眉頭:“冬梅,別損我啦!我請她是有關百樂門的事要打聽。”
“你就一屁倆謊吧!”冬梅說着來到走廊。
文春來氣了:“痛快點,來不來?”
吳冬梅來到包房外,小聲說:“我可不願給你們當電燈泡!”
“哎呦哎!我把人妖打發走啦,別人還給我送了一瓶好酒,我讓服務員把房間收拾乾淨了,正等你哪!”
“嘭”冬梅推門進去,文春假裝一愣。
“喲,你飛過來的?”
隨即做出高興狀,張開雙臂擁抱冬梅。
“想死我啦!”
冬梅扭頭避開文春滿嘴酒氣的親吻,醋意大作:“你沒事幹了,帶個人妖招搖,也不嫌丟人?”
文春把嘴一撇,怏怏鬆開冬梅。
“坐下吧,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冬梅坐下後,文春吩咐服務員換一套新餐具,給她酌了一杯紅酒,待服務員離開房間後,才緩緩點支菸說:“你知道百樂門出了人命案嗎?”
冬梅點頭:“報紙上刊登過。”
文春說:“這個人妖當時和那個殺人警察單獨在一個房間裡呆過,而且和被殺的那些爛仔發生衝突後,又跑到我的房間裡躲避,所以,有些事我想了解清楚,所以請她出來吃飯。”
冬梅問:“這不都是警察管的事,你操哪門子閒心?”
文春壓低聲音說:“她是華哥和金總從泰國請來的人,而金總又是強哥的兄弟,我懷疑這件事和張自強有關,也就是說,說不定會牽涉到梁氏集團。”
一提到李偉強,冬梅印象深刻。她想起在南澳海灘上那個晨練跑步和酒席宴上談笑風生的香港人。
“那又怎麼樣?”冬梅仍是不解。
“你怎麼還不明白?”文春欲言又止。
“這樣講吧,公司內部鬥爭很激烈,所以對於強哥他們的動向我一定要有所瞭解。”
“那麼,那個人妖都給你講了些什麼?”
文春轉了轉眼珠,努力編造個理由。
“她的嘴很嚴,似乎對我很防備。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所以我就打發她先走了。更奇怪的是,不知什麼人給我送了一瓶紅酒。”
文春指了指桌上的一瓶法國紅酒。其實他心裡犯了嘀咕;他想起和冬梅在南澳時那些神秘的電話,回想起那晚曾嘉華的突然出現,他的腦海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瓶酒該不會是曾嘉華送的吧?”
這時,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陣大笑跟了進來。
曾嘉華用手指點文春:“兄弟,忘本啦,忘本啦!吃飯也不叫上華哥,反倒我還知道給你送瓶酒。”
文春站起來,看了冬梅一眼,不無玩笑地說:“看來無論咱倆躲在哪裡,華哥都如影隨形呀!”
“真會玩笑!”曾嘉華笑呵呵地坐下來。其實文春並不知道,他送一瓶紅酒進來是示意多瑪馬上離開。
“咱倆多久沒在一起吃飯啦?”他問文春。
“也沒多久呀!”
曾嘉華嘆口氣:“兄弟,你還真是有些忘本呀!想當初阿梅第一次把你領到我那裡做保險,你是天天泡在我那裡,如今你在梁氏發達啦,就把哥疏遠啦!”
曾嘉華雖是玩笑話,卻讓文春有些臉紅。
“華哥說的是,要沒有大哥當初對我的支持,說不定沒我的今天。這一點我都記住的,要不我怎麼會天天去百樂門給華哥捧場!”
一提起百樂門,曾嘉華就讓他打住。
“百樂門是天天出事,沒法再經營下去了。今天麥總也不知跑哪去了,手機沒開;他的兩個兄弟劫持人質被擊斃,警察去了一大堆,還把我叫到公安局盤問半天,甩個爛攤子給我,唉!香港人不可靠呀!所以,我心裡鬱悶,特別找你來喝酒。”
“那你給我打電話呀!”文春說。
曾嘉華笑笑:“不用打電話,我都知道你在哪裡!”
於是倆人開始暢飲。
而這一夜卻是極不平靜的一夜。首先是武警醫院裡,衆多專家和大夫對長期極度昏迷的盧勇進行搶救;如果盧勇一旦醒來開口說話,百樂門的殺人案件就會水落石出;所以,被派出去作保衛工作的徐世昌焦急地在醫院走廊裡徘徊、等待。
而在市局的一個關押重要案犯的牢房裡,一批全副武裝的武警看守着剛抓捕回來的槍案要犯刀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