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可以同時做兩件事……什麼意思?”他喃喃自語重複這句話,突然讓方劍茅塞頓開,驚疑萬分的是,這句話讓他聯想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典故,這前前後後的事情聯想起來很像一個聲東擊西的佈局。
他緊張的尋思着。
“你怎麼了?”阿珠不安的問。見他不回答也就呆呆的看着他。
“你真的生氣了,方警官?”阿珠怯怯的問。
“哦,什麼?”方劍回過神,笑笑:“我在想一些你說的事情。”說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阿珠。
阿珠死活不要:“方警官,我再不會要你的一分錢。還是那句話,你答應過我一定要找到阿純,我也心甘情願爲你提供各種破案線索。”
方劍沒有勉強她:“那好吧,我先替你存着,那我先走了。”
“方警官!”方劍走到門口時,阿珠叫住他
方劍回過頭:“還有事?”
阿珠看看他,欲言又止,最終低下頭:“沒事。”
方劍又返回來,看看她淚流滿面。
“你怎麼了?”方劍問。
“我害怕!”
方劍看看阿珠有些瑟瑟發抖的身體,一種憐惜油然而生,他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不用怕,我會保護你的!而且我們警方會保護你的!別忘了我和你約定的那些呼叫數字!”
阿珠點點頭,方劍走了。她擦了擦眼淚,點上一支菸,他感到自己被方劍握過的手還有他的餘溫,不知是在手上還是在心裡。
方劍離開茶館,開了車就往隊裡趕。他邊開車邊打電話給在義烏的張炎:“小張,你和義烏警方協調好,給你提供各種方便。而且你還要耐下心來,繼續盯住廣州來的貨櫃,等他們手續完畢準備裝船時,你再和義烏警方秘密檢查,不打草驚蛇,你現在一定要躲在暗處監控,有什麼事再聯絡。”
張炎是方劍和嚴正秘密派到義烏的,整個局裡只有他倆知道他的行蹤。
方劍在等待一個結果來驗證自己的猜想。如果推測正確,五哥着一系列的動作只是煙幕彈,目的是將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在廣州,而目的是義烏;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詭計!方劍叮囑張炎和義烏警方在車裡盯着貨櫃的動向。在這批貨櫃的出口報關各種手續均辦妥準備裝船運往南非的那天夜裡,張炎和義烏警方半夜悄悄有來檢查這批貨櫃,當他們打開施封鎖後,打開貨櫃門,看到的是塞得滿滿的柚木門。他們取出一扇,張炎一看沒有什麼疑點。再檢查到門楣上端,有一個不鏽鋼制的寸方標牌,當他撬開這個標牌,他的眼睛一亮,這是一個可以抽拉的暗格,也就是僞裝的抽屜,裡面有大量的*及*。
張炎和義烏的同行會心一笑,這麼多天的蹲守和辛苦沒有白費!
張炎第一時間就將這一情況通知方劍。方劍興奮得跳了起來。他和嚴正及時向省廳和*做了彙報,再得到部裡,廳裡指示後,他們又和浙江警方溝通,準備將貨原封不動,讓它裝船發到南非的約翰內斯堡,再通過國際刑警組織聯絡南非警方,設伏打掉南非的販毒集團;而廣州這邊就佈置警力準備抓捕這批毒品的上線——利來傢俱有限公司。
而張炎那邊在貨輪開走後,就和義烏警方秘密跟蹤辦理出口手續的人,最終在義烏的郊區發現了一座小工廠,這裡原來就是裝毒的場所。原來從廣州來的貨櫃並沒有藏毒,到了義烏後一部分帶暗屜的柚木門被卸到這裡藏毒後,再運到海關港口。
張炎和義烏警方秘密包圍了這座工廠,通過偵查得知,他們的老闆就是利來傢俱有限公司總經理孫某,這一情況被立即通報給方劍。
嚴正和方劍目前還不知道利來傢俱和馬幫接頭五哥有無關聯;因此,還得留下羅輝一組繼續監控楊光,然後又協調東莞警方會同武警準備抓捕孫某。最終,嚴正還是放棄了計劃,對利來公司傢俱公司實行二十四小時監控,放長線釣大魚。
香港利來傢俱有限公司住處於東莞的一個開發區內,總經理孫某相當於一個傀儡式的人物,這個公司的投資者他至今沒搞清楚,他每日的工作就是籤文字,剩下就是吃喝玩樂,他也樂得逍遙。
方劍派了三組偵查員二十四小時秘密監控利來傢俱有限公司。
而在臺北,洪門老大終於通知黃楷彬見面。他告訴他恆生信託投資公司一案可能是香港人做的。對此,黃楷彬未感到吃驚,他來此的目的就是要驗證自己的猜想。所以他和洪門老大商量了一個讓知情者和當事人當面對質,最終追錢,清理門戶的方法。
而這個計劃也通過洪門的二當家悄悄透給了阿強。
“你的大哥老了,是改朝換代的時候了。”阿強用一種引誘的口吻對二當家的說。
“現在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如果事成了,臺灣的生意我和你一家獨做。”
阿強見他心裡猶豫,便對刀仔一使眼色,刀仔又拎來一箱錢。阿強將錢遞給二當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回去考慮考慮,下定決心了就給我打電話。”
二當家的走後,刀仔問:“強哥,他會幹嗎?”
阿強笑笑:“放心,他比我們還心急。我敢說,不出半天,他就會約我再見面。”
當天,二當家和阿強再見面時,他已經鐵了心。
阿強問:“地點在哪?”
二當家的說:“在大哥的幽山別墅,那裡人煙稀少,便於行事。”
阿強想了想:“如果在那裡,戒備一定森嚴,搜身很厲害,槍支你們必須替我們準備。”
“這沒問題!”
“那麼你和你的兄弟做好準備。你的門戶我替你清理,我的門戶你替我清理。”
幽山是臺北市附近的一處幽僻之所。洪門老大的別墅其實也是洪門的會堂。這一天,阿強和刀仔乘洪門的車來到這裡,在被仔細搜身後,才被允許進入別墅。進入大廳後,當阿強看到老大和阿彬坐在一起喝茶時,故作驚訝:“大公子什麼時候來的臺灣?”
黃楷彬答道:“剛到。不知強哥是幾時到的臺北?”
阿強答道:“我們剛來不久。”
黃楷彬又笑道:“刀仔怕是搶劫案時早就來了吧!”說完,會意地看了老大一眼。
阿強故作驚訝:“阿彬這是什麼意思?我剛剛到三天,刀仔不過比我早一天,爲什麼說他早就來了?”
黃楷彬一撇嘴:“行了,行了,明人不做暗事,讓你見個人!”說完就向老大示意。老大一點頭,手下人就把搶劫案的內線——恆生信託投資公司的職員——帶上了來。
見沒法抵賴,阿強一聳肩:“是我們做的,你看怎麼辦吧!”
一聽這話,黃楷彬氣得站了起來。
“我老豆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黑吃黑,違背江湖道義的事情來!”
阿強反脣相譏:“我在江湖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用不着你來教訓我!”
“啪!”老大一拍椅子扶手:“在我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口出狂言!”
阿強抿嘴一笑:“我不敢在前輩面前狂妄,卻要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衆人一聽不對,正在驚疑之時:說時遲,那時快,刀仔早就舉起二當家的馬仔偷偷塞過來的手槍,瞄準了老大頭部,一槍結果了。一陣大亂,黃楷彬和他身後的馬仔正欲掏槍,卻被二當家和他的手下亂槍擊斃了。
如此,二當家的當上了臺灣的新一代洪門老大。
黃楷彬死後,黃文淵突患腦溢血住進了醫院。
阿強想回香港看黃總,此時廣州那邊的內線電話來了,內線告訴他粵海警方已經在義烏警方的配合下,偵破到柚木門運毒的計劃,正佈下網絡準備打掉南非和廣州的販毒集團。聽到這個消息阿強很震驚甚至有些驚慌。他馬上吩咐刀仔立即趕往廣州,斬除後患。隨後,他心懷疑慮地回到香港醫院去看黃文淵。
黃文淵已不能說話,見阿強來到牀邊,就無力地動了動手指頭,阿強忙用雙手握住。“大哥,我不知道阿彬去了臺灣,所以沒辦法保護他。”
黃文淵嘴脣動了幾下。說不出聲。就微微搖了搖頭,沒人知道他的意思。而呆在一旁的阿麗紅着眼睛瞪着阿強並輕輕擺了擺手。阿強見狀:“大哥多多保重!我過幾天再來看望大哥。”說完,走出病房。
黃文淵悲傷的閉上了眼睛。
阿麗追了出來。她問阿強:“我大佬是怎麼死的?”
“被槍打死的。”
阿麗輕蔑的看着他。
“我是問誰幹的?”
“不知道!可能和劫案的人有關!”
“我想是的,我一定要查出來!”
阿強說:“我會幫你的!”
離開醫院,阿強就打電話給刀仔詢問廣州情況。刀仔告訴他,警方已秘密將利來傢俱公司監控起來,而且對孫某的住宅地二十四小時監控。刀仔說恐怕電話也被監聽,不好下手。阿強說,你知道孫某的愛好,換地方動手。
孫某每天都會去夜總會飲酒作樂,然後去桑拿消磨時光。每當他去夜總會和桑拿總又化妝的偵察員秘密監控。刀仔尾隨了幾次都沒有機會下手。
羅輝在楊光房間守候時,接到了一個傳呼,他看完傳呼號,就吩咐另外兩名偵察員小心守候,自己出去回個傳呼。回完傳呼,他上了警車就奔約定地點。
地點在天河區的一個茶館內。他按約定進了一個包房,裡面坐着刀仔。
“阿輝請坐!”刀仔招呼他。
羅輝坐下後說:“不是說輕易不見面嘛!”
刀仔笑笑:“有重要事通知你。喝杯茶吧!”說完,遞給他一個裝茶葉的紙袋。“我有些福建帶來的鐵觀音送給你!”羅輝接過來,拿出一盒打開,裡面有一張卡;刀仔告訴他裡面有一百萬;羅輝不動聲色地放好紙袋。
“說吧,什麼事?”
刀仔壓低聲音:“過兩天,五哥會和楊光聯絡,你們抓捕他的時候,千萬不要靠近他。”
“爲什麼?”羅輝詫異。
“多的事你不要多問!那天還會有馬幫的人,而且身上有槍。頭天晚上我會告訴你該怎麼做,我還是會用公用電話和你聯繫。”
聽完刀仔的話,羅輝心裡很震驚。
離開刀仔後,羅輝便接到傳呼,他回到酒店,值班的同事告訴他,楊光的上家又來電話接頭,方劍即刻讓他回隊裡一趟。
回到局裡,他走到方劍的辦公室,迎面碰到陸曉紅從他的辦公室出來。
“隊長去局長辦公室了,讓你在他的辦公室等會兒。”羅輝在方劍的辦公室坐下,曉紅剛送來的那份文件吸引了他。那是一份從南非傳真過來的文件。他匆匆看後,便大驚失色,忙將那份文件放好,裝着若無其事。
他仰頭看着辦公室的天花板,終於明白張炎去執行的是什麼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