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一沉思，便即刻作出部署。他讓羅輝立即買了同一航班的機票，尾隨偵查；又給雲南省緝毒廳打了電話，請求派偵查員配合羅輝的工作。而倉庫這邊也有了情況；曾嘉華的倉庫來了幾輛大型貨櫃車，正往車裡裝柚木門。方劍又讓張炎帶上幾名偵查員開車緊盯這些貨櫃車直至它的目的地，他又囑咐張炎，跟蹤一定要隱蔽，千萬別讓對方發現。部署完畢，他又來到嚴正辦公室彙報情況。
嚴正聽完方劍的彙報，沒做聲，只是在辦公室裡踱步。
“我們知道，境內和境外的一些販毒集團在我國的一些城市已經形成了嚴密的販毒網絡；而我們在沒有線人和臥底的情況下，要去網這些大魚，猶如大海撈針呀！可是怎麼辦？這就是我們的工作！只要毒源不斷，我們這些‘漁民’就要不斷地打撈下去，一網下去，也許是小魚，也許是中不溜的，也許運氣好了，能網住一兩條大魚，也許就是空網，茫茫大海中很難說呀！”
嚴局長像是自言自語，他問方劍：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嚴局，我理解你的話的意思是，有的放矢纔會高效準確，就像國外的某些捕鯨船配載的直升飛機；直升飛機通過聲納等手段偵測到鯨的位置，捕鯨船才駛向那片海域。具體到我們的偵破工作就是要有準確的情報來源，也就是說我們要想辦法培養臥底和內線，對不對？”？
嚴局一笑，“聰明！”
方劍又問：“您是不是對我們現在循蛛絲馬跡找目標或者憑推理偵破的方式不太滿意？”
“不！推理和尋找蛛絲馬跡是我們工作的基礎，我想說，如果有條件培養一兩個線人或者臥底兩種方式結合起來我們的工作又會是一種什麼情況？當然嘍，到販毒集團培養一個臥底是多麼的難！我只是想讓你再打開打開思路。”
“我明白了。”
“你的工作佈署我沒意見！只是貨櫃車的跟蹤你得再帶部車親自去，兩部車交替跟蹤不易暴露。”
“是！”
白雲機場。樑有金和謝永邦看到文春和阿純辦完登機牌進了安檢便轉身出了大廳。樑有金摘下墨鏡，掏出大哥大打電話：
“強哥，他們已經進了候機廳了。”
阿強聽完便又給黃麗娟打電話；
“阿麗，他們準備登機了。”
阿麗聽完電話，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漸漸地眼睛眯縫起來，咬緊嘴脣。
候機廳的咖啡廳裡，文春和阿純有說有笑地喝着咖啡，像一對親密的小夫妻。不遠處的羅輝用大哥大給方劍報告：“目標準備登機，一切正常。”
南方航空公司的一架波音737航班上，文春望着窗外的雲海，他的心情也如雲海般波濤洶涌。阿純靠着他的肩膀上睡着了，一隻手還握在他的手心裡。他看着如小貓般睡着的李明純，安靜，氣息均勻，心裡感到溫暖，他從未想過她就是要帶回去讓父母瞧的女人，這可是有違他的初衷。她雖然沒有太多文化，卻有着不同尋常的美貌和溫柔，即使是鐵石心腸也會被融化的，他唯一的遺憾是對不住阿麗，然而她豪門千金的身份遠比出身寒微的阿純，這一點讓他的自責稍些平靜，他嘆口氣，又扭過頭去看窗外的翻雲覆雨。
羅輝邊翻看雜誌邊觀察坐在前排的文春和阿純。下了飛機，他打了一部出租車不緊不慢地跟着文春的出租車。很快地發現了一個情況。一輛掛着雲A牌三菱帕傑羅越野車也始終跟着文春的出租車。
文春在櫻花酒店下了車，去前臺登記房間，帕傑羅上也下來了兩個操本地口音的年輕人，他們在大堂的沙發上坐着交談，眼睛卻始終觀察着文春和阿純。羅輝在門口將這一異常情況報告給方劍，方劍囑咐他一定要盯住目標，並讓他聯絡雲南警方，協助調查清楚跟蹤者的身份。
飯店裡，文春正饒有興趣地給阿純介紹雲南的名吃——過橋米線。
“你別看這湯不冒熱氣，看看！”他指着湯說，“如果喝一口會怎樣？”
“怎麼樣？”
文春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生肉片往裡一涮，那片紅色的生肉就變成白色的熟肉了。
“你的舌頭就像這生肉一樣，白了。”
“呦！這湯這麼燙，看不出來。”文春樂了，“這湯裡有秘訣和學問，看這湯裡漂浮的黃色的一層，實際上是牛油，牛油覆蓋在湯麪上，起到保溫作用，所以湯就不冒熱氣。來吧，照我的做！先把生肉片，生火腿一盤一盤放下去，再放米線。”
阿純照樣的把生肉和菜蔬放了下去，一會兒，文春說：“可以了！”他讓阿純先嚐嘗。
“味道怎麼樣？”
阿純點着頭：“味道真好！”
文春像似有些得意洋洋。不遠處坐着那倆個跟蹤者在喝酒，羅輝感到事情複雜，也低頭吃過橋米線；他擡頭看跟蹤者，其中一個也正看他，四目一對，他目光有些地慌亂轉向一邊。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其中一個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朋友，是外地到雲南來旅遊得吧？”
羅輝警覺起來。“是的。”
“別誤會，我是雲南華僑旅遊公司的。”來人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羅輝，羅輝用左手接過名片，右手插在褲袋裡，那人斜視一下，看在眼裡。
“我看你一個人旅遊，一定很孤單吧！如果你通過我們的旅遊公司，我保證在全省範圍內給您安排一條最經濟實惠，又最能飽覽雲南風光和了解民族風情的線路。相信我，你一定不會後悔！”
羅輝看了看名片。
“謝謝你！我昆明的朋友已經安排了。”
那人無可奈何的笑了笑。
“對不起！”他站起身來。
“如果你計劃有改變，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給我。”
“非常謝謝！說你們雲南人熱情好客，真的名不虛傳！”羅輝對來人表現出應有的禮貌。
來人笑了。他又大搖大擺的回到座位上坐下，對同伴輕聲說：“雷子！”
羅輝坐在那裡又看見那人去找文春推銷。文春雙手接過那個人遞過來的名片，仔細聽來人說。
“倆人是來雲南蜜月旅行的？”
他看看阿純，又看看文春，雙手一攤，顯得非常熱情。文春一愣，他看看阿純，笑了。
“算是吧！”
“那好，我們公司可以安排最經濟最好的蜜月旅行路線。我們有最優秀的導遊全程陪護，給你們介紹各地的人文歷史和民族風情；我們有緊密的時間安排和提供乾淨整潔的蜜月夫妻房。你們可以遊覽美麗的西雙版納，瞭解傣家風情和穿越最古老的原始森林，你們可以在麗江古城漫步，喝白族人迎接貴賓的三道茶，你們可以去彝族的石林，在阿詩瑪的倩影旁留影，可以去登香格里拉雪山，看白雪皚皚的雪域高原。。。。。。。。。”
阿純的眼睛放着光，她有些心動；她從桌子底下伸過手輕輕拽拽文春，文春轉過臉來詢問的目光看她。
“怎麼樣？”那人繼續說，“我保證你們不虛此行！其實，從你們一下飛機，我就看出來你們是一對甜蜜的伴侶，應該來這裡徹底放鬆心情，所以我們跟着你們來到了酒店又來到了這裡。”
文春哈哈笑起來。
“沒想到我家鄉的人做生意也做得這麼專業和敬業！”
“怎麼？”旅行公司推銷員有些詫異。
“你是雲南人？”
“那當然！”文春開始用家鄉話和他說。推銷員開始重新打量文春。
“不錯！”
“怎麼了？”文春問。
“我們雲南小夥子大多皮膚黑，像你這樣皮膚白淨的帥哥在我們雲南人中不多呀！”
他又問阿純，“聽口音這位女士不像是我們雲南的！”
阿純說：“我是湖北的。”
“好！”推銷員一豎大拇指，大聲說。
“又怎麼啦？”文春問。
他拍了拍文春的肩膀“你把像王昭君一樣漂亮的女孩領回雲南做老婆，那不就是給我們雲南人爭光嗎！好！”
文春心中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老鄉開玩笑了。”
“老鄉的這趟旅行我包啦！我一定讓你們開心甜蜜！”他用不容置否的口吻說，又轉身招呼同伴，“老三，過來！整來整去是咱們同鄉！今天我們好好陪老鄉喝酒！”
四人重新要了酒菜坐下來。那人站起來，對文春伸出手，“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楊光！”
這邊羅輝完全搞糊塗了。看着四人興高采烈的喝酒，他只好結了帳，下樓抽着煙，打電話彙報，並繼續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