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局長辦公室,方劍就槍擊案又召開了全隊案情分析會。會議的宗旨是從死者的身份鑑定以及相關的社會背景作爲突破口。這兩名毒販交易的數量並不大。從現場繳獲的*只有一千克左右,然而卻被殺人滅口了。說明兩名毒販背後的關係十分重要。販毒集團不得不冒案情升級的危險;方劍漸漸意識到,這也許是一宗前所未有的大案。從香港警方提供的資料顯示,梁氏集團有一個外號叫‘刀仔’的成員早年涉嫌過走私軍火和販毒。那麼這起槍擊案是否涉及到香港黑幫呢?這不免讓他想起華城酒店的假報案。
“小張,對那個華城夜總會小姐的監視情況怎麼樣了?”
張炎說,昨晚這名小姐被一名開寶馬車的男子接走,倆人一直在皇帝大酒店喝咖啡。槍擊案發生後,男子送她返回住處後,又和另一幫男子去華城夜總會喝酒,直到很晚才散去。
“這麼巧?這名男子去了槍擊案現場?”方劍皺起眉頭。
“接着說!”
“經調查,這名男子的梁氏集團廣州分公司的董事長助理,叫‘文春’,大學畢業。”
方劍有些興奮了。這名男子居然牽扯到梁氏集團。
“這個人有沒有作案的可能?”
小張笑了。
“不可能!這名男子自始至終都在和那個小姐說話,而且情緒不高,似乎倆人出了什麼問題。”
“那麼這個文春就是阿珠講的阿純之前的男朋友吧!”方劍自言自語。
“方隊,你說什麼?”張炎問。
“沒什麼!小張,對這個阿純的監視由你來繼續牽頭負責,其它人按剛纔的分工分頭下去排查!”
散會後,方劍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阿珠昨晚一下班就去找阿純。阿純已睡,聽到敲門便一驚,得知是阿珠纔開門。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阿純看到有些搖搖晃晃的阿珠問。
“今晚見到你男朋友啦!”
“嗯。”阿純點頭。
“我也見了。”阿珠紅紅的臉顯出神秘的笑容。
“什麼意思?”阿純不解地問她。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傻妞!男人們都是這樣的,當着你的面就山盟海誓,揹着你就找別的女人,醒醒吧姑奶奶!”
阿純搖搖頭:“我不信!他今天和我見了面又送我回來的!”
“信不信由你!他是不是開了一輛白色寶馬車,那幫人都叫他文總?”
阿純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我再問你,你和他見面,有沒有告訴他你懷孕的事?”
阿純點點頭。
“那他什麼反應?”
“他讓我留住孩子,他會負責任的!”
阿珠搖了搖頭。
“我實話告訴你,你那個文總有未婚妻。好像是他公司老闆的女兒。”
阿純低下頭。“我也想過這些,要不然他怎麼會在這裡短時間有這麼多錢,而且還開這麼好的車。”
“那你還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還想爲他生孩子!”
“我不知道!”阿純哭了:“我該怎麼辦?”
“好啦,好啦!哭有什麼用?”阿珠邊勸慰她,邊偷偷把他倆的談話用阿強給她的小錄音機給錄了下來。
“不能便宜了她!他什麼時候再約你?”
“明天他和我吃飯。”
“那我陪你去。”
阿純點點頭。
第二天,阿珠打傳呼,謝永邦和樑有金就來了。她把錄音機交給他們,他們又交給了阿強。臨走時,阿珠說:“晚上他倆吃飯,地點到時候我再呼你們。”
晚上吃飯時,文春一見阿珠吃了一驚。
“怎麼,你倆是朋友?”
“哎!”阿珠不無得意:“不僅是朋友,而且是好姐妹!”
“你倆認識?”阿純看着他倆故意問。
“昨晚頭次見。”
“昨晚?”阿純假裝不知。
“昨晚送你回去後碰到華哥,說我們公司的阿強在華城等我們,就過去了。所以,昨晚頭次見。”
阿純見文春沒撒謊,心情好了許多。
“點菜吧!”文春感到氣氛有些尷尬。
這一切,被酒店外面的謝永邦和樑有金偷偷拍了下來。
阿強拿到這些證據後就拿給黃文淵看,氣得他暴跳如雷。
“這個靠女人吃飯的大陸仔,看我怎麼收拾他!”
“大哥,我讓阿麗過廣州來,就在這邊解決吧。”
“大哥,我還有一件事想弄清楚。上次您被抓會不會是文春和這個小姐設的一個套?”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黃文淵不解。
“大哥忘了深圳那件事?”
“他想報復?”
阿強點點頭。
“他怎麼知道那件事是我們做的?”
“不知道!所以我想弄清楚。”
黃文淵想了想說:“去吧!另外其它的事情得抓緊辦,東莞的傢俱廠生產正常嗎?”
“第一批柚木門已經運到曾嘉華是倉庫了。”
黃文淵問:“這個曾嘉華可靠嗎?”
阿強笑笑:“也是道上的人物,只要有錢賺,什麼事都敢幹,可以發展發展。何況這些貨又沒什麼疑點,將來組裝要到浙江的義烏,即使出事,大陸警方只會追查到傢俱廠,而傢俱廠也不是梁氏註冊的,自然和我們無瓜葛。”
黃文淵點點頭。“這是我們朝海外的一條通道,一定要謹慎呀!雲南那邊怎麼樣了?原料是越來越緊缺了。”
“雲南那邊我讓刀仔去一趟。”
黃文淵感覺累了,坐在大班椅上閉上雙目朝張自強揮了揮手,阿強退了出去。
阿珠按阿強的指示,不停套阿純的話。
“阿純,你和黃老闆出事後,警察又去夜總會調查你究竟怎麼回事?”
“那天警察從我包裡搜出一包我用來做面膜的滑石粉,他們誤會是毒品所以來調查。”
阿珠又眨了眨眼睛:“你和黃老闆出事那天,你和文春和好了嗎?”
阿純一瞪她:“你怎麼跟審犯人似的!”
阿珠一撅嘴:“人家不是關心你嘛!我怕你那位見你去陪黃老闆心裡忌恨,爲了報復你故意到公安那裡去點炮!”
“你閉嘴吧!”
“你不高興,我就不問了。”
阿珠將這些情況偷偷打電話告訴阿強。然後阿強怎麼也不相信這件事和文春無關。
阿麗是接到黃文淵的電話匆匆由香港趕到廣州的。在樑婉儀辦公室裡,黃文淵和阿強將相片和錄音遞給她。阿麗聽完後默不作聲坐在沙發上;黃文淵不耐煩地來回踱着步,樑婉儀坐到她跟前拉了拉她的手。阿強沒說一句話。黃文淵走到女兒跟前:“到底怎麼辦?你說句話!”
“讓他滾!讓他滾出梁氏,永遠從我的視線中消失!”突然,阿麗嘶聲力竭地喊道。
躲在門口偷聽的文春雙眼一閉,心裡說:完了。然後偷偷溜出了公司。
一會,阿麗捂着臉跑了出去,黃文淵立即讓阿強跟住她。他看了樑婉儀一眼,搖搖頭:“都是你乾的好事!”
樑婉儀沒作聲,兩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在大街上,阿強追上阿麗,一把拉住她。
“阿麗,你去哪?”
阿麗搖頭:“我不去哪!只是想出去透透氣,悶得慌!”
“那好,你等着!我去開車,帶你去轉轉。”
阿麗點頭:“帶我去酒吧。”
在市區的一個高檔酒吧裡,阿麗喝得醉醺醺的,阿麗端着一杯酒,口齒含混的說:“強哥,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當然記得!我們家剛從內地去香港,在旺角開了一個小甜品店,你那時紮了兩個小羊角辮,隔三差五去店裡吃雙皮奶。”
阿麗笑笑:“你那時是一小夥計,後來又當了飛虎隊員,還教我練跆拳道。你離開飛虎隊,跟我們家都多年了吧?”
阿強不無感慨地說:“這一晃,你由一個小丫頭都出落成一個美人了。”
阿麗一撇嘴:“我美嗎?”
“那當然!”
“騙人!那我問你,爲什麼文春會背叛我,去搞一個夜總會的小姐,難道我還不如一個小姐有魅力?”
“那是他不懂欣賞你,珍惜你!他和你交往完全是奔你的家門去的!”
“真的嗎?”
“相信我!阿麗!文春充其量只是一個小白臉,人見人愛的花花公子,他不適合做你的老公!”
“阿強!”阿麗打斷他,將臉轉向一邊,揩去眼角的淚水。
“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告訴我。”
“你問吧。”
“你是不是一直都喜歡我?”
阿強搓搓手,點點頭又低下頭。
“對不起!阿強!我一直把你當親哥哥對待。”
“我明白,阿麗。”阿強的眼神中有些悲涼。
“那往後你還會繼續關心我嗎?”
“是的。我會一如既往地關心你,保護你!決不讓別人隨意欺負你!”
“謝謝你!強哥!我敬你一杯!”
然後她一口氣幹了一瓶啤酒。
“能給我支菸嗎?”她看着阿強,阿強知道她向他要大麻。
“你再不能碰那種東西了!對身體不好!再說我身上也沒有!”
“你去找,我心裡難受!”
“哪咱們喝酒!”
阿強一直到她喝醉了,才送她回去。阿麗一回去就抱着樑婉儀大哭,樑婉儀心疼地拍着她:“好啦,阿麗你要怎麼才能出氣!媽咪給你做主!你是不是想好了,讓文春滾出梁氏公司?”
“不是。”
“那爲什麼?”
“媽咪,女兒不好!我已經懷了他的小孩!”
樑婉儀驚得張着嘴說不出話;黃文淵一聽就暈了。待他醒過來就大叫阿強:“立刻找到文春,讓他立即來見我!”
文春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進了黃文淵的辦公室。
“啪!”黃文淵一揚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頓時,文春滿嘴是血,忙用手捂住臉。
“王八蛋!說!阿麗是不是懷孕了!”
文春雙膝一軟,跪在黃文淵面前,然後閉住雙目,咬緊牙關,狠狠點了點頭。黃文淵擡腿一腳踢在他的胸部,文春立即滾在地上。黃文淵大步流星地走過去,雙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王八蛋!敢玩弄我的女兒!你是不是活膩歪了?”說完,揮手迎頭一拳。文春兩眼直冒金星又躺在地上。這時,阿麗推門跑進來,抱住黃文淵的胳膊哭着說:“爹地,別打啦!”黃文淵扭頭看着女兒,氣呼呼地說:“阿麗,你怎麼還護着他?”文春勉強站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對阿麗說:“阿麗,你別管!讓黃總他老人家出出氣!”
阿麗還是抱着黃文淵的胳膊,用懇求的口氣說:“爹地,別打了!讓我來跟他談!”
隨後進來的樑婉儀也走過來勸黃文淵。
“老黃,讓阿麗自己解決吧!”
黃文淵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文春才氣哼哼地出去,樑婉儀隨後關門出去。
文春把阿麗扶到沙發坐下,然後跪在她面前:“對不起!”
“啪!”阿麗玉手一揮,給了他一耳光,緊咬雙脣,但眼淚還是嘩嘩流了下來;文春忍住痛,閉上雙眼,低下頭。
良久,阿麗傷心地說:“我人都是你是了,你怎麼還在外面亂搞女人,做對不起我的事!你說,這件事該怎麼辦?”
“阿麗,這件事對不起你,我任憑你處置!希望再給我一次機會!你聽我說,那個女人是認識你前,在夜總會逢場作戲的結果......”
阿麗打斷他:“你和我是不是也是逢場作戲!”
“不不不!”文春忙解釋:“我敢對天發誓!我是真心愛你的!”
“少來吧!”阿麗氣消了一些。
“你趕緊說,這件事怎麼辦?”
“聽你的。”
“聽我的是吧?”
“是!”
“第一:你快吧那個女人處理掉;第二:處理好那個女人就和我結婚。”
“聽你的!”文春擡頭看着阿麗的眼睛,依然跪在那裡,嘴角掛着血漬;阿麗心一軟,閉上眼睛嗚嗚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