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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十四章 冥河邊的銀藤條

正文_第十四章 冥河邊的銀藤條

換個角度來看,索樂在沒尋得家庭溫暖之前,也只好以女漢子三個字來聊以自慰。

可以自己完成的事,又何必勞煩男人?或是家人?!

其實捫心自問,就如這樁婚姻走到最後,走到如今的地步,想必索樂現在,已經十分深刻地看清自己的內心了,

她還愛李西。

她不想離婚。

離婚只是她不能忍受愛人漸漸離自己而去,自己卻無能爲力,因此才祭出的擋箭牌而已。

婚前的李西滿足了她,一個涉世未深初出象牙塔的女大學生,對男人的一切想象。

而這美好的想象,卻在婚後支離破碎。

木子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不過她很明白,索樂正是因此才感到失望,也正因此,纔有了後來的冷戰,和叫囂離婚。

李西的變化,或者說,婚前婚後那個不一樣的男人,是引起這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

木子起身將半開半闔的窗戶關上,總有冷風吹進來,打得人身上冰涼。

“太晚了,今天我就在你這睡了。”安之也起身,走向衛生間的同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同時示意木子,跟自己進來。

木子回身看了一眼,見楊美正摟着索樂,竊竊私語貌似安慰中,便不出聲地取捷徑,貓腰從沙發後面跟上了安之。

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後,安之長出一口悶氣。

“憋死本寶寶了!”安之夾着手指問木子:“有煙沒有?”

木子立刻反感:“我家裡不許抽菸你忘了!“

安之縮縮脖子:“我也是熬夜逼的嘛!沒有算了,本來想抽一根腦子清醒些,不過現在看見你這張晚娘臉,本寶寶頓時神清氣爽了!”

木子皺起眉頭,本來秀秀氣氣一張臉,忽然就真的冷了下去:“玩笑開夠了沒有?索樂還在外頭呢!“

安之嘆了口氣,衝着木子攤開圓潤的雙臂:“你這過河拆橋的傢伙!說!下午用的那個人臉

識別軟件,是誰教會你使用方法的?是誰開發出這個app的?!”

木子終於沒能再繃下去,陡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對方又白又嫩又飽滿的臉:“是天才安之小姐行了吧?”

說到這裡忽然裝作嘆氣:“可惜您這麼一位智商高達二千八的人物,怎麼就甘心跑到周扒皮手下當長工了呢?”

周扒皮是安之給領導起的衆多外號之一。

“你不是不知道,我媽那個死腦筋!老人家麼總覺得有個單位靠譜得多,什麼五金一險的,我也鬧不清。不過只要她肯三天不打電話來逼我,受周扒皮剝削我也認了。”

木子差點噴飯:“是五險一金好不好?!”

安之斜眼看她:“我都說我了鬧不清了好不好?不然要人事部幹嘛?不看省了這點麻煩份上,老子要伺候周扒皮幹嗎?!”

木子笑笑,將話題轉回正處:“你覺得這事可疑麼?”

安之抓起一把木梳,對鏡撓了撓滿腦袋才花了鉅款,打點出來的橘色小卷毛:“不可疑就有鬼了。老孃我鼻子一抽就聞出這裡頭有洗錢的味道。木子,你是不是比從前遲鈍了?還問這種問題?!”

木子不理會她的揶揄,奪過對方手裡的梳子插回原位:“這梳子是梳直髮的,小心幾耙子下去浪費了您老上千塊的人民幣!”低頭看了看瓷磚,忽然想起早上索樂家裡的血跡:

“咱們不幫她可不行!”

安之嘆了口氣,對着鏡子裡兩個大黑眼窩搖頭:“幫?怎麼幫?木子,不是我要開官腔教訓你,有些事你就有個能力,也不一定就能插上手。警察是吃專業飯的,你一個外行人,說幾句話可以 ,真動上手,不一定能解決實事。”

木子依舊不理會。

“你看不出來,李西身上背的罪,很有可能會轉移到索樂身上麼?”

安之抓撓捲毛的手,忽然頓在半空中。

這就是木子的厲害之處了。

她不會當面

鑼對面鼓地跟你硬吵,可她也不會說一聽一說二就二地,順順當當依從你的意見。

尤其當她拿準了主意時,八百頭牛也挽不回她的心意。

這也就是爲什麼,推理社的人都叫她冥河邊的銀藤條的原因。

軟而韌,細卻堅,貌似溫順瘦弱的小身子裡,往往會爆發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力量。

凡小看她者,到最後,無一例外,都被她表面溫和卻暗涌激烈的表現擊敗。

有一種銀藤條,生在天界,卻被冥王哈迪斯鍾情,因此帶回地府,種在冥河邊。

每當冥王將至,黑暗的冥河面便顯出寬闊的界面,彷彿和遙遠陰暗的天邊連接在一起,冰涼潮溼的風吹過,靡靡陰幽的冥河河畔,便有銀絲如發細垂,點微拂過,與鮮紅如血的彼岸花,和飄蕩在冥河面上找不到歸處的陰靈鬼火一樣,相織成經緯,造出一付活生靈現的地府浮世繪。

“你就是這種銀藤條,”推理社一位曾暗戀木子的男生,曾手繪過一付上述所描繪的畫稿,並在情人節這天以此,向木子表白:“貌似純白,卻有着代表陰靈的詭異。”

木子接過畫,對他的表白不置可否,卻很喜歡地將此畫珍藏,以上好畫框裱之,掛在她臥室牀具對面。

其他三人因此拒絕進她的臥室睡覺,每回在她家過夜都寧可睡客廳沙發。

這個男生其實還算了解自己,木子每晚看着那付地府之繪,不害怕之餘還有些歡喜。

不過自己真的不喜歡他,不關長相的事,人家其實蠻帥,不過自己就是找不到心動的感覺,自然不能勉強,委屈自己,也虧待了別人不是?

其實人世間的險惡,遠勝過那畫上的地獄,所以木子不怕,地獄裡都是定好生死的魂靈,冥王更無可畏懼,若你命中該死,早在河邊待命,若不該死,也很容易,找他老人家主持公道就便是。

倒是活在塵世,是是非非,卻不是那樣分明。

比如李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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