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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十二章 三個月前……

正文_第十二章 三個月前……

木子清亮的聲音,不帶一點私人情緒,她只是在解釋一件很明顯的事實,儘管這事實可能會讓索樂不快,可真相總比隱瞞來得舒心。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李西,咱們放着再說。不過李西身上確實有很多讓人不明白不理解的東西。人事部說他要出國,這麼大的事他沒告訴過你?”

在索樂狠狠的逼視下,木子的頭腦卻更加沉靜清醒:“還有離婚的事,爲什麼他一定要選在這一天?難道說過後有無法迴避的事要辦?是什麼事?會不會跟上午家裡的狼籍有關?”

“住口。”

索樂的嘴脣直髮抖,她覺得照常理狗血電視劇裡的套路,現在自己應該要打這個不懂規矩沒有禮貌的丫頭一頓,讓她長長教訓,看以後還敢不敢隨便這麼評論別人家的老公。

可現實的直覺告訴她,木子的話沒錯。

木子在這種事上,一向是不出錯的。

望着索樂高大的身形,重重頓在了安之身邊,木子知道,自己的話,起作用了。

其實對方並不傻,相反,索樂心細如髮,當年在推理社中,最以善於發掘蛛絲馬跡而聞名。

只是,關心則亂。

李西是她愛的男人,她的感情蓋過了理智,所以有些很明顯的事,她都看不到。

“其實我知道的,”索樂喃喃自語,“我都知道的。李西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婚前我們沒沒住一起,總是見面你好我也好,愛來愛去,別的事都不放眼裡。後來結婚了,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木子坐到索樂另一邊,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哪裡變了?”

“他身上的味道不對。”索樂目光專注,彷彿回憶裡有什麼東西觸動了她的神經,“從前我沒細想過爲什麼,只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他吃飯的模樣,他睡覺的習慣,他穿衣洗澡的那些講究……”

木子全神貫注地聽:“哪些講究?”

習慣是最會暴露一個人身份的東西,潛伏得再深,往往也會

在生活小細節上露餡。

可惜此時的索樂已進入自己的世界,她的思路由回憶引領,來來往往於那些愛的纏綿,木子的話,她竟一時未能聽清。

“開始我總覺得,是不是嫁錯人了?李西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怎麼這個人跟我婚前想象中一點不一樣?後來我媽說了,男人都是這樣,結婚前不過是裝得哄你高興,婚後纔是真面目。我也就信了。”

木子在沙發上略作調整,換個舒服些的坐姿。她心裡清楚,越逼索樂越問不到實情,不如讓她自己說下去。

“三個月,半年,後來我實在忍不了了,”索樂具體說是什麼事,不過看她此刻的表情,厭惡之色滿溢於形:“我問李西,難道婚姻竟是這麼讓人覺得不舒服的東西?他卻說自己沒什麼感覺,男女之間麼,就這麼回事,反說我矯情,想太多了。直到三個月前……”

三個女人同時從沙發上挺直身體:“三個月前?”

這回倒異口同聲了。

索樂的身體又開始瑟瑟發抖:“那天, 我加班到很遲,直到午夜纔回來,遠遠在小區樓下看見一羣人,吵吵嚷嚷,好像爲什麼事爭執,領頭的那個男人我不認識,可他手裡拎着李西的衣領,一臉蠻橫不客氣,好像在要求李西做些什麼。“

木子大吃一驚:“這事你怎麼早沒告訴我們?!”

楊美和安之也是一樣的不滿:“我們多少年交情了樂樂?!你怎麼拿我們當外人哪!”

明擺着,這事一定跟李西的失蹤有關係,甚至看索樂現在死灰般的臉色,這事跟她離婚似乎也脫不了干係。

果然索樂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三人的猜想。

“我,”她語不成句,好像那日留下的可怕印象一直殘存在現在:“我走過去,問怎麼回事,沒人理會我,當我不存在,連李西也不看我,不認得我了一樣。”

木子臉色一沉。

不等她發問,索樂已經繼續了下去。

“我當時,我

就急了。我說你們幹什麼?這光天化日的,”說到這裡她忽然苦笑了一聲:“其實這話有多沒用我現在才品出味兒來,當時小區裡空無一人,連保安好像也憑空消失了。整個地盤好像成了那幫人的天下,他們也順理成章地威脅恐慌,甚至我還看見,一個傢伙的袖子裡,好像有槍。”

三個姑娘同時張大了嘴巴,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可不是美劇。

這可是活生生的現實 。

槍?

在這裡?a城小區裡?!

索樂的聲音變得磕磕巴巴:“我,我沒敢細看,那次下來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想象中那樣膽大,呵,呵呵。”

木子將她摟得更緊些,冷靜地開口:“李西呢?他也沒理你?”

索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聽。

“他也沒理我。好像我是個半夜出來亂晃盪的狂婆子。”

屋裡一片死寂。

唯一的聲音,來廚房裡的鬧鐘,嘀嗒嘀嗒地跳着格線,一絲不苟,規律到讓人目眩。

木子心想,原來這東西響得這麼厲害,從前竟一點感覺不到。

安之清了清嗓子,想說些什麼打破這詭異的氣氛,這才覺得喉嚨緊重厲害,聲音竟失常了許多。

“樂樂,到這時候了你別怪我說句實話,李西這人,確實有點不靠譜。”

索樂聞未所聞,倒是安之的話彷彿開動了她繼續下去的開關,她的有些機械地說了下去:“當時我還真挺像個瘋婆子的,見沒人理我,就拿出手機說要報警,這時領頭那人才正眼看了我一下,”忽然她打了個寒戰:“他的眼睛很亮,很深,好像能吃下去一個人,連骨頭也不會漏出一塊來。”

這比喻若放從前,三人定羣嘲索樂之,說她一定是霸道總裁的小言看多了,說出話來酸得厲害。

可現在,沒人吭聲。

屋裡再度陷入一片死樣的寧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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